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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27章 酸意,青丝

    “这叫藤罗花。”沈姝摘下一小串藤罗花给锦宝儿,让她坐在一边的石头上玩。

    藤罗花用糖腌制之后做馅,口感又香又软又甜。小时候沈府的嬷嬷常做给她吃。

    那时她千娇百宠,吃一口饼都有好多人伺候着。如今她要带着小女儿一起给别人家的孩子做美味的饼,她的宝儿还从未吃过那般香甜的鲜花饼呢。

    今日她想多做一些,让锦宝儿的小嘴巴也尝到甜甜的藤罗花。

    “娘亲,好看的。”锦宝儿摘了一小朵淡紫色小花,放到自己的耳朵上面,仰着小脸冲着沈姝笑。

    “好看的。”沈姝笑着说道。

    清瘦的手摘了一串又一串花,整齐地放在篮子里,放了小半个篮子后,她停了下来,捧起一串花看。

    “娘亲?”见沈姝不动了,锦宝儿站起来,轻轻地摇了摇她的裙摆。

    沈姝朝锦宝儿笑笑,拿起花剪剪掉一小缕青丝,缠在那串藤罗花上,再把花串放到树枝上,合起双手虔诚祈祷。

    “今生无缘,望安好。”她轻声念道。

    锦宝儿见状,也合上了小手,朝着埋着花的小土包拜了拜。

    “大叔快来看宝儿吧!”锦宝儿奶声奶气地许愿。

    沈姝这时看到了从前面走过的谢砚凛,赶紧捂住了她的嘴。

    “嘘……”她朝着锦宝儿摇头。

    锦宝儿歪了歪小脑袋,顺着沈姝的视线往前看。

    是王爷啊!

    她马上就把一双小手搭到了额前,曲膝行礼:“给王爷请安。”

    沈姝又好笑又心酸,进府时她叮嘱过锦宝儿要讲规矩,可没想到她会如此讲规矩!

    她的锦宝儿,本不用向任何人行礼!那小院子虽破了些,可是她能自由自在地在院子里种萝卜,种花,还能撒欢地跑。

    现在只能步步跟在她的身后,不敢乱走一步,看到人还要次次行礼。

    谢砚凛在那边停住了,他往这边看了看,抬步走了过来,视线扫过了那串缠了青丝的花串,不露声色地把锦宝儿抱了起来。

    沈姝这才行了个礼,轻声道:“王爷总是抱着宝儿,不合规矩。”

    “我就是规矩。”谢砚凛扫她一眼,抬步就走。

    袖子扫过那青丝花串,带落几片花瓣,在风里轻舞。青丝缠花,这可不是普通的祈祷,只有夫妻,或者情人之间才会有如此举动。宝儿方才叫的是大叔,并不是爹爹,所以她祈愿的人不是陈义。

    莫非,那就是锦宝儿的亲生父亲?沈姝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既然宝儿爹活着,为何要用陈义打掩护?

    他缓步走着,心思千转,已有了无数猜想。最终却是惋惜,锦宝儿怎么就不能是他的?沈姝怎么就不能是四年前那女人?

    沈姝不敢怠慢,连忙拎起篮子跟了上去。可走着走着,她便觉得路不对,这不是回主院的路。

    “王爷去哪里?”她紧赶几步,走到了他身边。离得近他才听得见,所以她不得不跑近一些。

    “办事。”谢砚凛回道。

    角门处已经停了一驾马车,卫昭在马车前守着。

    “沈娘子,崔敏和霍寻安要考你厨艺,只怕会百般刁难,王爷懒得和他们说话,索性带你和宝儿一起,去书院接小公子。”卫昭笑呵呵地说着,把登车小凳放到马车前。

    沈姝这才明白过来,谢砚凛是怕和崔敏接触多了,被认出来。他这人心思还挺细腻的,作为雇主,也很照顾她这外来的婢女。

    若没有昨晚的事,她想她现在应该很乐意与他同坐一驾马车,并且诚心地向他道谢。

    沈姝坐在角落里,假装整理篮子里的花串。

    锦宝儿趴在谢砚凛的腿上,仰着头和他说话。

    “王爷哥哥,小公子哥哥,还有宝儿,我们三个是好朋友。”她一根根地立起手指。

    沈姝想上前捂住她的小嘴巴。

    这不是乱了辈分吗?

    “王爷哥哥,你欢喜不欢喜?当我娘亲的儿子,我娘亲天天亲你的脸哦。”锦宝儿手指在自己的小脸上点了点,又嘬了嘬了小嘴。

    沈姝的头埋得更低了,她比任何时候都希望谢砚凛的耳朵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虽然这心愿不地道,可除了这样,她想象不到还有什么能掩饰她的尴尬。

    “不用,”谢砚凛把锦宝儿抱到膝上,拿起小几上的茶盏喝了口润喉药茶,这才继续道:“不用她亲。”

    他若真想,他会把沈姝抓过来,如昨晚一般肆意碾夺那唇间之香。

    可谢砚凛不会做强迫女人的事。

    他才不像四年前那个女人一样,他不肯张嘴,那女人就直接抠开他的嘴巴,强行把药给他塞进去。

    他皱了皱眉,把那画面赶开。

    一开始过程实在不美妙,他觉得自己像段木头,被女子又掐又捏,直到那女子后来罗裙轻拢,腰肢轻摇……

    若是沈姝,她应该不会那般……强迫他。

    长指握住茶盏,又饮了一口茶,喉结滑动间,那隐隐起来的燥热感终于压了下去。昨晚吻过她的记忆深得离谱,那甜软的感觉仿佛现在还停在他的唇上,以至于一向自认控制力强悍的他,此时也有些燥动。

    锦宝儿抬手摸了摸他的耳朵,又摸他的额头,大声道:“会好的!”

    谢砚凛怔了一下。

    “王爷哥哥的耳朵一定会好的。”锦宝儿伸出双手,大声道:“宝儿问过神仙啦,神仙说会好的,会长壮壮!”

    谢砚凛嘴角不禁扭起一弯笑。这孩子,真是会说话,不过三岁多的年纪,怎会说这么多话?应该是遗传的她娘亲,沈姝的嘴巴就很厉害。

    谢砚凛看向了沈姝,她假装整理花串,不时悄悄看他这儿。平常那般冷静如静湖的人儿,这时候连耳都是红的,视线撞上他,立刻露出惊恐之色,慌乱地收了回去。

    谢砚凛唇角的笑立马消失了。

    沈姝这是什么表情?他昨晚并非有意,而且最后他也克制住了,她为何还要这副见了鬼的表情。

    退一万步讲,他,谢砚凛,真不能让她的心蹿一蹿?

    马车此时停了下来,沈姝赶紧起身往外走。

    “没到呢,沈娘子。”卫昭见她出来,赶紧说道:“是给小公子买新出的画本子。”

    沈姝定睛一瞧,还真是个书铺。

    她小时候极爱看书,还会躲着爹娘和哥哥看些禁书,秀才小姐之类的,还有狐狸精与书生……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过书了。

    生存艰难,看书早成了奢侈的事。

    “我能进去看看吗?”她柔声问道。

    “能啊,当然能!沈娘子想给宝儿买书,我出钱。”卫昭爽朗地笑道。

    砰砰……

    马车里传来了叩击声,打断了卫昭的憨笑。他转头看向马车窗子,谢砚凛修长白皙的手推在车窗上,露出他小半张清冷绝艳的脸,那眼神盯着他,冷得吓人。

    卫昭咽了咽唾沫,有些困惑。他是不是寻错书铺了?不然谢砚凛干吗这样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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