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谢砚凛给她当儿子?
沈姝脑子里一下子就冒出了那画面,谢砚凛小狗儿一样垂着脑袋,乖顺地站在她面前,听她指挥……
不对劲,这样子好像有点邪恶。她见过贵妇人养小倌儿,那小倌儿趴在贵妇人的怀里撒娇,姿态堪比狐狸精。若谢砚凛也那般,她可受不了……
沈姝打了个冷战,赶紧拿起针线活分散注意力。
“宝儿也会长得壮壮的,胳膊和王爷一样壮。”宝儿趴过来,和她头挨头,伸出小胳膊给她看。
“嗯,长壮壮的胳膊。”沈姝笑着往她的小脸上用力亲了一口。
不管这一天有多累,看到小宝儿,她便不觉得累了。
“睡吧。”她打来热水给她擦洗手脸,再泡泡小脚丫,换上小寝衣,把她抱到小床上。
锦宝儿上一回睡这么舒服的小床,是跟着沈姝在丁家当厨娘的时候。不过没能住多久,丁家要去北边,只用很少的钱打发了母女二人,在沈姝的争取下,丁夫人丢给她们一床被子,正是锦宝儿的那床小花被。
此时锦宝儿躺在小床上,脸埋进松软的棉被里,小心翼翼地蹭了又蹭,又蹭了蹭,咧着小嘴儿笑了起来。
“软的!”她说道。像云朵一样软!
“嗯,软的。”沈姝掀开被子,让她躺进去。
锦宝儿在被子里拱了又拱,像个小毛毛虫。沈姝没催她睡,让她尽情地享受棉被带给她的快乐。
参药已经熬足了时辰,现在晾着,等取得明天清晨的露水,就能让宝儿服下了。
沈姝把小陶罐小心地到柜子里,柜子上一把锁,这才放下心来。
这时身后响起了锦宝儿的呼吸声,她睡着了。
她今天兴奋了一天,睡在软软的被子里很容易就坠入了梦乡。长长的睫毛轻合着,小嘴巴还动了动,像在回味今天吃到的美味。
沈姝给她掖好被子,拿出纸笔写明天早的早膳式样。老夫人回来了,她需得好好表现,才能让这份差事更稳当点。
精心设计了好一会,她终于定下了三道早膳。用青菜叶揉面,做一道青菜肉沫面条,软烂好消化。再做一道梅花糕,一道牛乳羹。
放下笔时,外面已经在敲四更鼓了,她睡两个时辰就得起来准备早膳。她又看了一眼锁紧的柜门,这才挨着锦宝儿躺下。
终于能每晚陪着锦宝儿睡了,明早她一定第一时间去向谢砚凛道谢,还要向他贺喜,恭贺他寻回亲生子。睡着前她又忍不住想,那孩子真是好运啊……
迷迷糊糊睡了不到一个时辰,沈姝醒了。看了看天色,还黑漆漆的,不到四更。她给宝儿理了一下被子,轻手轻脚地出来。
先去采露水,宝儿醒来就能喝上参药了。
拉开门,一股凉风吹过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她反手锁好门,快步往院中那株海棠树走去。
海棠花上露,浸了整晚的月色,想必是最清澈的。她轻轻地托起一片叶子,将叶上的露水扫入手中的小瓷碗。
“在做什么?”谢砚凛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他竟然也起这么早!
沈姝连忙转过身向他行礼。
“奴婢采些露水,等下用做早膳。”沈姝撒了个小谎。她不想让谢砚凛觉得她没认真做事,只管她的宝儿。
“谢黯的膳食,不用这么精细。”谢砚凛站在她身后,从她手里拿走瓷碗。
“要的、要的……”沈姝连忙伸长了手,想把碗拿回来。
她已经采了小半碗了,千万别给她倒了。她时间宝贵,没功夫再采一次。
谢砚凛扫了她一眼,把水往地上倒。
真是谢谢他!
沈姝眼看那碗口要倾倒下来,直接用头顶住了碗口,双手牢牢托住他的胳膊。
谢砚凛动作僵住,低眸看向她。她个子不高,正好到他胸口处,想用脑袋顶住碗口,须得把脚尖给踮起来。她就这样站在他面前,低着头,举着双手,纤细的手指尖一点点摸过他的手腕,摸到了小瓷碗。
“王爷!请务必让奴婢好好表现!”沈姝抓稳了瓷碗,这才抬起头来,朝着谢砚凛正色道:“奴婢一定要用这海棠露水,做一道极美味的早膳。”
“随你。”谢砚凛又闻到了从她袖口飘出来的淡淡香气,心脏处痒了痒,松开了那只碗。
“多谢王爷成全!”沈姝立刻捧着碗退到了树边,继续从海棠花瓣里采露水。
很快就采了大半碗的水,她端着水就往小厨房走,把水煮沸,倒入参药,大功告成!
“沈姝。”谢砚凛唤了她一声。
沈姝脚步不停,转头看向他。采露水费了太多功夫,她真的没时间了,五更一过,小公子便要起来,她的早膳还没炖上。
谢砚凛看着她亮晶晶的眸子,那句话始终问不出口。沈丞相在世时,铁骨铮铮,宁死不认罪。沈家女怎么可能去做留种娘子。若他毫无根据直接问她,岂非侮辱?沈姝若是一怒之下离开……
算了,他先解决吴南枝的事。
“我与小公子同食。”谢砚凛说道。
“是。”沈姝转过头,往厨房走去。小孩子吃的东西软烂,口味清淡,他跟着凑什么热闹。
沈姝把露水煮上,然后用青菜汁和面,她要给小公子做青菜肉臊面。
至于露水,她只管哄谢砚凛,就说是用来蒸蛋羹的,未必他还真能吃出区别。
天渐渐亮了,婢女们都起来了,洒扫,整理,院子里一阵沙沙声。
沈姝把煮沸的露水用小碗盛着,跑回房间给宝儿准备参药。
锦宝儿已经醒了,自己穿好了衣裳,乖乖地坐在桌边等她。
“今天就能吃药了。”沈姝兴奋地把露水放进参药里,放到小炉子上熬煮。
锦宝儿看着小炉子也很兴奋:“宝儿以后就能长壮壮了吗?”
“当然。”沈姝吧唧一口亲在她的小脸上,激动地说道。
她真的盼了好久,一天一天又一天,总算盼到了这一天。
宝儿能像所有健康的宝宝一样,长得白白胖胖的,再也不发病了。
院子里,谢砚凛带着谢黯站在海棠树下,从这儿正好能看到耳房的小窗里面。
“小叔,祖母亲过你的脸吗?”谢黯仰起小脑袋看谢砚凛。
谢砚凛不记得了。或者在他很小的时候有过吧,但从他记事起,母亲和他之间就有距离。他母亲是世家贵女,孩子生下来便有奶娘照看,行为举止极为讲究,父亲更是严苛,对他和哥哥从来只有教训和要求。
“小叔,你能亲亲我吗?”谢黯又问。
谢砚凛觉得有点难……
他想了想,抱起谢黯走向耳房。
“王爷。”看到他进来,沈姝连忙行礼。
“亲一下。”谢砚凛哑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