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充也自心惊,点头道:“这话不假!依俺看,今日能活着出来,已是捡了条命了!
樊瑞那厮,日常牛皮吹上天,今日踢上了铁板。
他死了不打紧,俺们兄弟就苦了!
那人武艺高的骇人,若不是他的使女受了伤,今日俺们怕一个也逃不掉!”
二人相对坐定,越想越是后怕。
项充忽然道:“李衮兄弟,俺又听得江湖上传言。
说这一位,最是招贤纳士,凡真有好本事的汉子投了他,都混得风生水起哩!”
李衮眼珠一转:“你意思是……,咱们干脆投了他去?”
项充道:“正是!俺琢磨着,与其在芒砀山做个打家劫舍的,终日提心吊胆,不如赌这一把!
若人家肯收,咱也算有条安稳出路,图个正经日子!”
“可俺们这点本事,人家看得上么?”
“做个看家护院的总成吧?左右你我之前也是帮人押货的,丢了货物才在这里落草!”
李衮却又犯了难,搓着手道:“只是…… 方才那小女冠,被樊瑞的妖法所伤。
那女娃他打架都搂在怀里,定是人家的心尖子!
咱们这番去投,只怕一刀一个,送俺俩去见阎王哩!”
项充摆手道:“那小娘子,是樊瑞伤的,又不是俺们!
况且,咱们还劝过樊瑞莫劫他家商队,那人亲耳听见的!
如今樊瑞已死,怨有头债有主,他若要记恨,也记不到咱们头上!”
李衮听了,沉吟半晌,终于咬牙道:“也罢!横竖是条死路,不如赌一把!
走,回身寻那英雄去!”
二人说着,扔了团牌、飞刀、标枪,重又朝原路赶将回来。
武松伺候菲儿喝几口水,正要动身。
道路那头鬼鬼祟祟冒出两颗脑袋,武松不用系统识别也认出是项充李衮两个。
手中抱着菲儿,也没空搭理两人,只当没瞧见。
抱着菲儿,正要举步。
心道,这两家伙若识趣,滚得远远的便罢。
若真个不知死活追上来,那也是自寻死路。
谁知这两个,竟真个追了上来!
赶到武松身前,"扑通" 一声,双双跪倒。
李衮先开口,纳头便拜:“英雄在上!俺叫做飞天大圣李衮,这是八臂哪吒项充!
俺二人有眼无珠,冲撞了英雄,特来请罪!”
项充也跟着道:“英雄莫怪!那劫商队都是樊瑞的主意!
俺二人在山上,还劝过他莫要动手,英雄也是亲耳听见的!
万望英雄明察!”
武松冷眼看着二人,并不言语。
项充李衮一时忐忑不安。
曲菲儿睁着一双大眼,好奇地打量着这两个跪在地上的汉子。
她与张九玄跟着武松从龙虎山到山东,一路对这种“纳头便拜”的场景,早司空见惯。
菲儿拍着手,娇滴滴笑着道:“好耶!好耶!老爷!
这下子有背行李包裹的人了!”
武松见菲儿开口,宠溺地捏捏她小鼻头:“就你会使唤人!”
对项充李衮道:“你二人可知某谁人?”
李衮忙道:“天下间,武艺这样高的,也只有上武下松的打虎英雄!若不是,我二人宁愿挖了这双眼睛!”
“也罢,马屁拍的不错!既菲儿为你们求情,你二人就跟着某走吧!
只要你们能跟得上,某就收下你等!”
项充、李衮大喜过望:“项充(李衮),愿为大老爷牵马坠镫,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小的一定跟得上,跟得上!”
说罢,二人伏在地上,咚咚咚咚磕下响头。
只是这两个,万万没想到,要跟上武松和曲菲儿,会吃多大的苦头!
收了这两小弟,武松吩咐道:“某往应天府方向去,就在前面沿路最近的集镇歇脚!
你二人回山去,将山寨放火烧了!
若留下一处茅屋,休怪某拿你二人是问!”
项充李衮连连磕头,说不敢。
“至于那些喽啰,手上不沾无辜人血的。
若想讨生活,便去登州水军大营找鲁提辖!
就说是来修岛的,他自会安置!”
二人忙不迭记下了。
武松抱了菲儿,大步向应天府官道行去。
直走了二十多里地,方寻到一处集镇。
曲菲儿跳下来,恢复了活力,安排住店打尖,像个没事人儿一般。
武松这才松了一口气。
夜里,看见远处的芒砀山火光冲天,看来这二人不曾失言。
次日清早,武松与曲菲儿在集镇客栈里,才用过热食。
项充李衮便打听着,来到客栈门口。
还好这个集镇不大,武松已大老爷们,抱着小道姑,倒也显眼。
帘子一挑,项充、李衮两个一头扎了进来。
想是昨夜烧了芒砀山,又连夜赶了这几十里路。
二人脸上灰扑扑的,走路都打着晃,似被雨浇透的癞皮狗。
李衮进门先咧嘴:“老爷!山寨烧得片瓦不存,有四五百个弟兄愿去登州鲁提辖那里讨生活的,都发了路费。
其余皆遣散了!
只留得俺两个来投!”
武松拿眼一扫,也不叫他们坐。
只淡淡道:“烧得干净便好。
既跟了某,便安心做事!
寻两根好竹竿来。”
项充、李衮不知要做甚,又不敢问,只得乖乖出去寻竹竿。
不多时,二人抱了两根粗竹竿回来。
武松一指一张旧木椅:“拿这椅子,用竹竿绑了,做副滑竿,抬你家小娘子去应天府。”
二人这才明白,原来是叫他们当苦力!
忙不迭应了,三下五除二,把椅四角绑在竹竿上,结结实实扎成一副滑竿。
项充在前,李衮在后,试着抬了抬,便请曲菲儿上座。
曲菲儿正坐在门槛上嚼果子,见做了副滑竿,拍手笑道:“好耶!坐轿子去应天府咯!”
武松宠溺地看她一眼:“你倒会享福!”
说着顺便将一个一个沉甸甸的包袱,随手往滑竿上一搁。
这里面却是武松故意拿出来的四五百两银子。
那包袱往滑竿上一放,竹竿一颤,又多了几十斤。
当下收拾停当,也不教二人休息,直接上路。
可走不出几里路,那丫头眉头一皱,叫起苦来:“哎呀!这椅子颠得俺骨头疼!
晃悠悠的,头也晕了!
老爷,俺要抱抱!”
武松无奈,只得菲儿从滑竿上抱下来。
这一走,便是两日。
武松抱着或背着菲儿,走走停停。
丫头一上路就说胸口疼、脑仁疼。
一到歇脚处,顿时生龙活虎,跳下地来,抢着烧水、铺床、张罗饭食。
把大官人伺候得妥妥帖帖,像个没事人儿一般。
武松明知这丫头是作怪,偏又怜她年纪小、又受了伤。
舍不得戳破,只由着她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