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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读书 > 高门主母的驯夫手册 > 第071章 吻她的手

第071章 吻她的手

    次间一时很安静。

    程昭的眼泪流淌得更凶,她眼前无法视物。

    周元慎怔愣片刻,用力捉住了她的手。

    程昭想要抽回手。

    他凭什么反击、凭什么想要折断她这只手?

    他却是轻柔吻了吻她的手。

    程昭蓦地睁大了眼睛。

    外头日影西移,室内的光线本就暗淡,屏风后面更暗。

    此人是古板、冷漠的,有些不近人情的疏离,那双眸毫无温度。

    可他做得事,却又对不上数。

    程昭的愤怒,也在这个瞬间攀升到了极致。

    “我要和离!”她声音拔高了,“正好你即将兼祧寡嫂,再娶个任由你们拿捏的女人,皆大欢喜。”

    唯一对不起的是婆母。

    程昭可是信誓旦旦告诉婆母,叫她站在自己这边,自己会替她翻身的。

    婆母信守承诺,这段日子对程昭多有照拂。

    公爹人也好,性格温和,慈祥和善;小叔子有时候气人,好在他年纪还小,程昭拿捏他很容易。

    若没有周元慎这个人,也许是程昭撞了大运,捡了一个好姻缘。

    ——命运就是不会让人十全十美。

    “程昭。”周元慎捏住了她下颌,微微用力抬起她的脸,“你要和离,你哭什么?”

    “这是两件事。”

    “你是皇后赐婚的。你和离,礼部是否同意,皇后是否愿意?你娘家呢,他们又答应吗?”周元慎轻声问。

    程昭用力甩开他的手:“你威胁不了我。别以为就你们周家厉害,程家也不是吃素的!”

    她起身就要走。

    转过屏风,才意识到自己衣衫尚且凌乱、头发披散着。

    委屈再次淹没她。

    她站在那里,便觉得她的生活也如这一刻般狼狈。

    狼狈每时每刻都在,她过得并不比她三姐体面多少,只是她擅长伪装。

    周元慎跟过来,为她整了整衣带;又用手做梳,替她将头发绾了个低髻,插上她的金步摇。

    动作不算娴熟,扔扯得程昭头皮疼,但好歹她能出去见人了。

    程昭拉开了次间的门。

    她走到了门口,对周元慎说:“我不想再见到你。你不必当我是国公夫人,我也不想要什么子嗣。”

    她出去了。

    程昭一路上走回秾华院,身边没有丫鬟跟着。

    晚霞很好,悬挂在远处的屋脊与树梢;雀儿惊起,嫩芽新发的树枝簌簌。

    程昭漫步走着。

    夜幕便是此时降临。

    她周身笼罩了漆黑,便惊觉身后有一道光。

    她立马回头。

    周元慎拎着灯笼,不远不近跟着她。

    程昭便在想,祖父感叹过世事无常、事与愿违。她听不懂,年纪小经历的事有限。

    哪怕是被赐婚,都不算违背程昭的意愿,毕竟她一直盼着能得诰命,能嫁入高门。

    但实际上,她能掌控什么?

    日头东升西落,饶是她再愤怒、再不甘心,夕阳毫无更改落山了,黑夜笼罩。

    此前的感受、尊严,是很重要的,任何事都不值得牺牲掉它。

    程昭决定她要远离陈国公府。

    她要失信于婆母,将来等两个小叔子议亲的时候,程昭也许会帮忙,替婆母再选两个好媳妇。

    婆母这样爽朗善良,她理应安享晚年。

    除此之外,这地方不值得程昭逗留。

    她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身后的光,一直在照亮她的路,她脚步越走越快,想要摆脱,偏偏那人个高腿长,轻松就可以跟上她。

    程昭回到了秾华院,身后的光就消失了。

    她命令关上院门。

    丫鬟看了眼,似乎没看清楚闪开的人影是谁,只得把院门关紧。

    李妈妈等人要问,程昭叫她们先准备热水。

    沐浴后,素月为她擦拭,瞧见了她后背的红痕,既心疼又担忧:“是被什么咬了?”

    又不敢相信,“难道是那只蝎子?”

    程昭:“……”

    书房的桌面太硬,哪怕衣衫垫着,她也是吃了苦头。

    她摇摇头,“别担心,没有被咬。”

    素月:“可要拿些药膏给您擦擦?再熬些清内毒的药喝喝?”

    程昭:“都不用。”

    又道,“赶紧吩咐摆饭,我好饿。”

    一旦把思路理清楚了,程昭一身轻松,顿时觉得饥肠辘辘。

    离了国公府、辞了诰命夫人,焉知她将来没有好前途?哪怕没有,说不定也是保了一条命。

    命运是注定的。

    前年她带着秋白和素月出去玩,在庙会的时候遇到一个比较清冷的算命摊子,就算了一卦。

    那先生说她命中是大富大贵,贵不可言,甚至吹嘘她是金凰转世。

    母亲说那算命先生瞧见了程昭的衣着,料定她有赏钱,才胡说八道的。

    程昭反驳说,哪个算命先生不是胡说八道?这人说的她爱听,她高兴给赏钱。她给了一个二两的金锭子。

    程昭晚膳吃了大半碗的米饭,又在庭院散散步,与李妈妈说说今日宴请的种种,这才去睡。

    累狠了,程昭便睡着了。

    翌日,程昭早起照例去承明堂,向大夫人宋氏和桓清棠告假,说她要回趟娘家。

    承明堂的气氛不好。

    大夫人宋氏不高兴,却不是针对程昭。

    她只是阴阳怪气说:“成天惦记着回去,心都野了,哪里才是家?”

    程昭说:“能当家做主的地方,就是咱们这些诰命夫人的家,是不是大伯母?”

    宋氏脸色微微扭曲。

    她是国公夫人,但她做不了主,哪怕她嫁到周家二十多年了。

    情绪太复杂,大夫人摆摆手,叫程昭先走。

    桓清棠坐在旁边,一言不发。

    程昭又去告诉了太夫人。

    这次没见到太夫人的人,丫鬟说太夫人在礼佛,叫程昭告诉大夫人一声即可。

    程昭这才出门去。

    门房上给她安排了几样礼品,程昭回来后直接去见母亲。

    她母亲跟前有管事在回话。

    等到了中午,与母亲一起用过了午膳,程昭才说:“我要和离。”

    母亲慢悠悠抬眼:“昨日陈国公府的桃花宴,听闻不少人夸你。怎么,胜了还不高兴?”

    “与此事无关。”程昭说。

    母亲:“认输可不像你的性格。跟我说说。”

    “我不想提,反正我要和离。我去跟祖父说,叫他替我周旋。”程昭道。

    母亲微微颔首:“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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