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揽月刷着手机,看到《碎玉》剧组群里发的通知:“因导演陈东升突发疾病,剧组即日起暂停拍摄,恢复时间另行通知。”
她放下手机,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微微眯起眼,远处有湖泊,绿茵起伏,几个白色的小球在草地上滚过。
纪凌川站在发球台上,穿一件白色的polo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紧实的线条。他正低头整理手套,阳光把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淡金色。
纪凌川双手紧握球杆,看着远处的旗杆,他塌下腰来,全神贯注地挥动球杆。
一道漂亮的弧线划出,只听见球童远远地跑过去,举手示意:“一杆进洞!”
虽然不懂球,但是江揽月知道,纪凌川这个人喜欢追求极致,就算只是玩。
纪凌川抬起头,看到她正在看着自己,嘴角微微扬起:“来一杆?”
“我不会打。”她缓步走到他身边,看了看那根被他握在手里的球杆,又看了看远处那个小得几乎看不见的旗杆,“这有什么好玩的?”
“所以才要试试。”他把手套递给她,又从球包里抽出一根杆,“先练姿势。”
她接过来,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双腿微微分开,弯腰,挥杆——“啪”的一声,球没动,球杆“嗖”地甩出去。
“抱歉抱歉!”江揽月脱手的一瞬间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纪凌川没忍住,笑了。
“你笑什么?”江揽月瞪他,辩解道,“我是没抓稳。”
他走过来,站在她身后,两只手覆上她的手背,握住球杆。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呼吸喷在她耳侧,温热的气息让她耳尖一下子红了。
“腰别太弯,”他的声音很低,“腿稳住,重心下沉。手臂放松,别绷着。手抓紧球杆。”
她被他圈在怀里,整个人僵硬得像一根木桩,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放松。”他说,手从她的手背滑到她的腰侧,轻轻按了一下,“这里,发力。”
江揽月耳尖烧得发烫,猛地用手肘顶了一下他的腰:“纪凌川,你再贴这么近,我一球杆抡你脸上。”
他低笑一声,不但没退,反而握着她手背的手收紧了一些,嘴唇几乎贴着她耳廓:“那你抡完记得给我叫救护车。”
她的心跳快得像打鼓,咬着牙低声说:“你……不要趁机耍流氓。”
“我这是正规教学。”他语气里带着笑,“离远了怎么教?”
江揽月抿了抿嘴,懒得跟他争论。
“挥杆。”
她深吸一口气,瞄准那颗球,然后猛地挥出去——“咔”的一声,只见草地被她铲飞了一小块草皮,球骨碌碌滚出去不到两米。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她回头,看见晏清站在不远处,嘴角的弧度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江揽月的脸更红了——晏清竟然嘲笑她?
江揽月把球杆塞回纪凌川手里,“不学了”。她转身要走,脚下却被草皮绊了一下,身子一歪。
晏清几乎是在同一秒伸手,稳稳扶住她的手臂。
他的动作太快,快到纪凌川都没来得及反应。
“小心。”晏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担心。
江揽月愣了一下,抬头看他。墨镜后面看不清表情,但他扶她的手没有立刻松开。
纪凌川站在两步之外,脸上的笑淡了半度。他快步走了过来,把江揽月稳稳拉到自己身后,动作带着几分强势,抬眼看向晏清时,语气里没了刚才和江揽月说话时的慵懒笑意。
“你很尽责。”
晏清顺着他的动作松开了手,指尖还残留着刚刚碰到江揽月手臂的触感,他推了推墨镜,语气平淡,“江小姐没事就好。”
纪凌川没再多说,晏清低着头往后退了几步。
“第一次打都这样。”纪凌川顺手递给她一瓶水,“多练练就会了。”
“你一开始也这样?”
“我?”他拧开自己的那瓶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那倒不是。”
江揽月无语,她白了他一眼,回到遮阳伞下坐着了。
纪凌川见江揽月兴致缺缺的样子,突然拍了拍晏清说,“他也不会。”
晏清即便戴着墨镜,仍能看出他愣了一下。
“晏清,你也打一杆。”纪凌川眼神示意了一下,晏清会意,过去拿了一个球杆,戴好手套。
江揽月来了兴致,她找茬般地盯着晏清的动作。
只见晏清手臂肌肉瞬间一绷,球杆用力地挥下去,“砰”的一声,球和球托一起飞了出去。
球在空中直直地飞出去很远,直到稳准狠地把旗杆砸倒才落地。
这是高尔夫球还是箭?
她愣了一下,然后没忍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你还笑我,你也没好哪去。”江揽月捂着肚子笑得花枝乱颤。
晏清捡起球走回来。
阳光下的女孩笑得肆意,白皙的脸颊染上一层薄红。
他看了她一眼,垂眸,把球放回口袋,什么也没说。但经过她身边时,他嘴角那点弧度没收干净。
纪凌川看着他的侧脸,目光深了几分。
过了一会儿,纪凌川又教了她几次,她渐渐找到感觉,虽然打不远,但至少能打到球了。最后一次挥杆,小白球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五十码外的草地上,滚了几圈才停。
“不错。”纪凌川鼓励地看着她,江揽月擦了擦额头的汗。
此时,一个浑厚且极具威严的声音响起:“老远我就看到这边这么热闹,原来是纪总在这里。”
纪凌川回头,随即换上温和的笑容:“宁总,好巧。”
宁卓群点了点头,身后一个俏丽的少女笑着走出来:“哈喽,凌川哥,江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江揽月笑了笑:“你好。”
男人们开始谈事情,投资、项目、土地,一堆她听不懂也不感兴趣的数字和条款。
江揽月和宁夏一起坐在遮阳伞下,她端着一杯茶,小口小口地抿着。
“江小姐,你和凌川哥认识多久了?”宁夏忽然问,声音不大,刚好两个人能听见。
“没多久。”江揽月放下杯子,问道,“我听你喊凌川哥,你们很熟吗?”
“算是吧,”宁夏笑了笑,低下头,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我认识他快两年了。”
江揽月没有接话。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宁夏继续说,语气像是在回忆什么,“他以前很少笑,也不爱说话。我其实有点怕他。”
“是吗?”江揽月说。
“嗯。”宁夏抬起头,看着她,“但他对你不一样。我从来没见他这样看过一个人。”
江揽月放下茶杯,转过头,对上宁夏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像一汪清水,但水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她了然地笑了笑:“你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