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任由他们发泄了一会，沉默了几秒，拍了一下手掌：“好了。说一下他的问题，出一个训练方案吧。”
林宁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一步一呲牙的挪出场地。
这些人不是人呐！
下死手啊！
但他也知道，打成那样，留手逼不出他的极限。到了极限，也根本留不住手了。
但最后那几下，这些人绝对是故意的。
他瞟了一眼神情专注讨论的几人，咽下一口老血。
他记住了！
等他神功大成的时候，他要一个打六个！
他挪到场边的椅子附近，还没等坐下，他们讨论完了。向他围了过来时，林宁差点应激的双手抱头。
大队长一板一眼地对他道：“你的搏击动作，最开始是不是走的军中搏击路子？后期自己调整过发力，然后李超纠正过你的一些野路子打法？但是你并没有完全改过来。
你有的时候攻击角度过大，导致回防速度慢了。发力层次也不对，你每一次几乎都是全力以赴的搏杀，会拖慢你的进攻频次。你会防守或躲闪。但更多的你会下意识地以攻击为主，以攻代防……”
大队长他们说了很多，都是李超当初说过的。
林宁也在改正，可给他的时间太短了。
这一次就针对这些进行特训。
林宁没捞到休息的机会，直接被拉回了场内。六人轮流，针对他的一个点进行指导，反复练习。
一上午过去，林宁最后几乎是爬出训练场的。
终于坐到椅子上的时候，他没跳起来，纯粹是因为腿部肌肉做不到了。
和硬椅子接触的臀大肌，又酸又疼，他强忍着，才没惨叫出声。
大队长拧开一瓶水递给他，坐在他身边。
林宁灌了半瓶水，看着大队长拿着文件夹，在上面写写画画。
思考了几息，他能看出这些人的尽心尽力，压低声音开口问道：“我怎么觉得你们对我有很重的怨气呢？”
后面的训练虽然强度一样很大，但第一场摸底的战斗完全不一样。
大队长手下的笔顿了一下，又勾勒了两笔，收起文件夹才回道：“以往出任务，要是李超受伤了，那组人回来都是这个待遇。”
林宁沉默了。
大队长垂着头低声道：“你也不要怨他们，接到消息的时候，我们都以为他活不成了。丁潇翻出他的遗书，那个话少的孩子，遗书里面却写了很多。
信的最后他叮嘱这些哥哥们，如果去墓前看他，站一站，让他知道近况就回吧，风大。”
林宁眼底的湿意一下子涌了上来，连忙低头。
大队长停顿了几秒，声音有些干哑：“我们知道不怨你。所以只是按照传统，下手狠一些。而且要逼出你的极限，也没有办法留手，你的敌人也不会留手。”
“嗯。”林宁轻应了一声。
大队长抬头看向场地内，像是透过空荡荡的空间看到了什么，缓慢低沉地道：
“我前天去看李超，他缠着医生要开始躯体复健。不是普通的复健，是恢复战斗状态的复健。我想拦着，因为我知道那有多疼多苦。但看着他的脸，又说不出。我更担心的是，他恢复不到以前，那他……”
后面的话大队长没有说出来，只有一句带着叹息的轻语，“以前没有人能在他手下撑过十招，他是天才中的天才……”
林宁心紧了紧，眨干眼底的湿意，抬头也看向空旷的场内。
轻声承诺，“他一定会恢复如初的。”
大队长和队员们听到了，但没人回应他。对他们来说，这是一个美好的祝福，却毫无用处。
林宁没有强调和解释什么。
训练场的一角沉默了下来。
林宁伸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盒已经皱巴巴的香烟，拆开散给了众人，随手把火机也扔给了他们。
大队长他们沉默着，点燃了香烟，狠狠的吸了一口，烟雾朦胧，又悠长，像是要吐尽心中的所有情绪。
只有林宁叼着未点燃的香烟，轻轻咂了咂嘴。
烟雾笼罩在这个角落，朦胧了所有人的脸。
突然，一个拿着文件夹的半大老头，在训练场门口顿了顿脚步，吸了吸鼻子，猛地看过来。
“你们竟然敢在训练场吸烟？！！”他大喝一声。
所有人吓得一哆嗦，随即脸色大变。
慌乱地想把烟按灭藏起来，这里却没有能让他们按灭香烟的地方。
老头脸都气红了，大步向他们走来，声音震耳欲聋，“局长都不敢在训练场吸烟，你们这帮兔崽子！”
林宁顿感不妙，这烟是他为了出门交际，随手塞兜的，刚才也是气氛到那了，给众人散了一根。
忘了这是室内训练场了。
看着众人慌乱的样子，有人即将要转头看向他时，林宁把自己那根烟用手指团进手心，站起来就往外跑。
一瘸一拐，速度却飞快。
和老头擦身而过时，老头如鹰的眼睛在他身上扫视了一下，没有理他，如发怒的狮子一样继续向大队长他们扑去。
身后传来咆哮声，写检查、通报等字眼不绝于耳。
林宁完全不敢回头看被训得像孙子一样龟缩的众人。
他真不是有意要报复这些人，但烟是他散的，唯一没点燃的就是他，说他不是故意的，怕他们不信呢。
林宁逃出训练场，钻进了自己的休息室冲了个澡，有点牙疼地叹息了一声。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大不了再挨顿揍。
看了眼时间，一瘸一拐地往食堂走去。
刚打了满满一餐盘午饭坐下，陈智走了进来。
他捕捉到林宁坐下时呲牙咧嘴的表情，和眼角嘴角的红肿，脸上飞快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
也打了饭，坐到了林宁对面。
林宁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变得不善。别以为装作面无表情就行了，那嘴角微翘的两度当他看不出来吗？
陈智无视了他目光中的愤怒，自然地夹了一筷子菜，开口道：“顺着接头人，找到了一条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