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昌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紫,难看到了极点。
何瑶见状,踩着高跟鞋踉跄地凑上前,涂满厚厚粉底的脸上挤出一丝关切。
“许少,您没事吧?是不是许伯父那边……”
“滚开!别烦老子!”
许昌回过神来,反手一把将何瑶狠狠推开。
何瑶猝不及防,狼狈地跌坐在满是灰尘的台阶上。
一直冷眼旁观的沈秋怡微微皱眉。
许昌平时在江北出了名的嚣张跋扈,连那些一流家族的少爷都敢叫板,此刻接了个电话却这样失态。
难道……叶华刚才下的那道封杀令,真的是雷霆手笔?
真的有让许家倾覆的滔天权势?
感受到沈秋怡审视的目光,许昌只觉得脸皮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他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秋怡,刚才是我失态了。家里生意上出了点小状况,几个对头趁机使绊子,惹得我爸发了点脾气。”
他胡乱地把手机塞回口袋,伸手摸出车钥匙。
“苏神医那边的预约,我会另外挑个时间重新安排。今天实在抱歉,我得先回去处理一下家里的琐事,失陪了!”
根本不给沈秋怡开口的机会,许昌几乎是落荒而逃,连滚带爬地钻进那辆骚包的豪车。
留下台阶上的三个女人面面相觑。
李桂兰目瞪口呆地望着跑车消失的方向,好半天才回过魂来,揉着摔疼的后腰,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这就跑了?那叶华那个杀千刀的废物,怎么转眼就成这家六星级酒店的大老板了?这世界是疯了吗!”
何瑶从地上爬起来,满眼的怨毒。
“阿姨,您还真信了那个劳改犯的鬼话?要不是他今天在这儿发疯,咱们早就跟江神医搭上线了!咱们沈家的合作全被这个丧门星给搅黄了!”
李桂兰连连顿足,五官扭曲在一起。
“可是……刚才那个高总经理,还有那么多保安,可是真真切切地给他跪下磕头啊!这总不能是假的吧?”
高虹在江北商界可是出了名的铁腕女强人,绝不可能配合叶华演这种荒诞的戏码。
这其中的逻辑,根本解释不通。
何瑶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一拍大腿。
“我懂了!绝对是冯宝儿!”
听到这个名字,沈秋怡本能地泛起一股极其厌恶的排斥感,秀眉拧成了一个死结。
何瑶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理想通了,冷笑连连,语气里满是鄙夷。
“秋怡,你仔细想想!叶华在你们沈家这三年,天天捣鼓那些破草药,说不定瞎猫碰上死耗子,弄出了什么偏方!他肯定是把那配方当筹码交易给了冯宝儿,这才换来冯家出面,没让他去顶那个死罪!”
李桂兰听得一愣一愣的,赶紧竖起耳朵。
何瑶越发笃定,指着梵希丽都那块金字招牌。
“这酒店可是冯家的产业!冯家财大气粗,随便丢个空壳子总经理的头衔给他当玩具罢了!说白了,他叶华现在就是冯宝儿养的一条狗,在这儿狐假虎威替主子代管几天产业,还真把自己当真龙天子了!”
没错,这才是最合理的解释。叶华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变成翻云覆雨的巨头?
沈秋怡紧绷的下颌线终于微微放松。
她冷冷地扫了一眼酒店璀璨的大门。
“不管他是仗了谁的势,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回去立刻动用集团的资源,把今天的事情查个底朝天。”
……
夜色渐深,江北富人区,许家豪华别墅内。
一道清脆而狠戾的破空声在宽敞的客厅内炸响,真皮腰带撕裂空气,结结实实地抽在皮肉上。
许昌双手护着头脸,发出一声杀猪的惨叫。
名贵的定制西装早已被抽得破烂不堪,后背赫然浮现出几道殷红的血痕。
许承业双眼猩红,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攥着那条染血的皮带。
“老子为了拿下赵总那个上亿的订单,天天装孙子陪酒!眼看今天就要落笔签字,你个小畜生,全给老子毁了!全毁了!”
又是一记重鞭狠狠落下,许昌疼得满地打滚,连连求饶。
“爸!别打了!我错了爸!”
二楼楼梯口,一名穿着真丝睡袍的贵妇哭天抢地地扑了下来,一把抱住许承业的大腿,又扑到许昌身上,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儿子。
“许承业你疯了吗!就算生意黄了,你也不能往死里打亲生儿子啊!你再打,就先把我打死!”
看着哭成泪人的妻子和满地打滚的儿子,许承业怒火攻心,狠狠将手里的皮带摔在地上。
他指着许昌的鼻子,手指颤抖。
“打死他?老子恨不得现在就把他活埋了!你问问你生出来的这个好儿子,到底在外面惹了哪路神仙!能让福源大酒店,直接把我们许家拉入全江北的高端黑名单!”
贵妇满脸泪痕,心疼地捧起许昌满是冷汗的脸。
“儿子,你到底得罪谁了?快告诉你爸,咱们花钱去摆平啊!”
许昌咬着牙,嘴唇都快咬出血来。那股屈辱感让他根本不愿将那个名字说出口,可在父亲目光的逼视下,他终究还是破防了。
“是……是叶华。”
许承业愣在原地,眼角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满脸的荒谬。
“叶华?沈家那个废物赘婿?”
他简直要气极反笑。
江北商圈谁不知道沈家养了个吃软饭的窝囊废?
“你他妈还在给我满嘴跑火车!”
许昌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坐起身,扯着嗓子嘶吼。
“爸!是真的!那个废物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搭上了冯家的线!他现在是梵希丽都的最高掌权人,那道连环封杀令,就是高虹亲自替他下的!”
听到冯家和高虹这两个名字,许承业眼中的暴怒被阴霾所取代。
他烦躁地扯开领带,在一片狼藉的客厅里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
梵希丽都是江北冯家手里的核心产业。
怎么可能把这么庞大的产业拱手送给一个沈家的弃子?
除非……这个叶华身上,有冯家急需压榨的巨大价值!
又或者,他不过是冯家推出来站在台前挡枪的一个傀儡代办!
许昌见父亲神色松动,赶紧添油加醋地附和。
“爸,你想啊!就叶华那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连张信用卡都没有,他买得起十几个亿的酒店?他摆明了就是给人当狗,吃冯家的软饭!”
许承业停下脚步,缓缓抬起手,粗糙的大拇指用力摩挲着长满胡茬的下巴。
一个废物赘婿,突然被冯家推上高位,掌握极大的权限。
这绝不是什么偶然。
这件事……难道跟前阵子闹得沸沸扬扬的卓远公司内部清洗事件,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