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这事儿水太深,我劝你别蹚这趟浑水,保全沈家要紧!”
“秋怡啊,不是伯伯不帮你,上面挂牌督办的铁案,谁敢递话?那个叫叶华的,这次算是把天给捅破了,神仙难救!”
一部部专线被拨通,又在一个个警告中被无情挂断。
手机屏幕微弱的荧光打在沈秋怡的脸颊上。
听筒里传来的每一次忙音。
完了。
所有人的态度出奇的一致!
“叶华……你到底蠢到了什么地步!”
那个男人,哪怕离婚了,还要用这种最惨烈的方式搅乱她的心神!
他真以为治好了冯老爷子的病,就能在江北横着走?
冯宝儿那种豪门千金,吃人不吐骨头,怎么可能真心护着一个底层赘婿!
卓远公司这么大一个烂摊子,冯家毫发无损地抽身,偏偏把他推出去当了顶罪的替死鬼!
现在好了,法人代表被当场带走,身陷囹圄,连命都要搭进去!
落地窗外的暴雨越下越大,沈秋怡就这么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脑海中,这三年来的点点滴滴走马灯一样疯狂闪烁。
那个在沈家厨房里系着围裙洗手作羹汤的背影,那个在寿宴上大放厥词的狂徒,最后统统定格在一张带着手铐、被押上警车的模糊画面上。
沈秋怡颤抖着将手伸进贴身的内兜,摸出一个带着体温的小物件。
那是一枚吊坠,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着一个字——叶。
这是三年前新婚之夜,那个身无分文的男人傻笑着塞进她手心里的唯一信物。
她当时嫌弃得连看都没多看一眼,却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留到了今天。
她一把将吊坠重新塞进口袋,动作决绝得不留一丝余地。
“路是你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
“你一意孤行想要攀附权贵,最终落得个锒铛入狱的下场,我沈秋怡救不了你。”
“但我不会就这么看着你入狱!”
医术大会!
如果沈夺冠那就能一跃成为大夏国顶尖的集团,到时候她就能接触到真正处于云端的大人物,甚至凌驾于五大家族之上的叶家!
“等我站到那个高度,会把你从牢里捞出来……就当是,还了你这三年的情分!从今往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
晚上八点,海湖庄园。
门铃突兀地响起。
叶华随手拉开房门。
冯宝儿手里提着一个食盒与两瓶红酒,站在门外。
“冯老太爷的庆功家宴,身为头号功臣的冯大小姐不在主桌上敬酒,跑我这儿来做什么?”
叶华侧过身,由着她轻车熟路地换上拖鞋走进客厅。
冯宝儿将食盒里的小菜一碟碟摆在茶几上,又起开红酒,毫不客气地倒了满满两高脚杯。
“那种虚情假意的家宴有什么意思?”
“满屋子的人都在变着法儿地巴结我,可我心里清楚,没有叶先生您在背后运筹帷幄,我冯宝儿现在恐怕已经被二叔扫地出门了。”
“我爸今天在会场上,那叫一个扬眉吐气!这全都是拜您所赐!”
说着,她再次举杯,嫣红的唇瓣凑向杯沿。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半路截胡,稳稳扣住了杯口。
“酒大伤身,你体内的寒疾虽然祛除了,但经脉还未完全复原,少喝点。”
叶华眉头微皱。
冯宝儿愣了一下,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吃吃地笑了起来。
她借着酒劲,身子软绵绵地向前倾。
“叶先生这么关心我,要不……我今晚就不走了?反正这雨下得这么大。”
叶华面无表情地夺过她手里的酒杯。
“冯小姐,你喝醉了。”
她长长叹了一口气,身子重新缩回沙发里。
“叶先生,您真是我见过的,最不解风情的男人。换做别的少爷公子,我现在早就被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难道我冯宝儿长得不漂亮?身材不够好?入不了您的法眼?”
叶华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你很漂亮,我也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圣人。”
“如果你真的想好了,去洗个澡,直接去床上等我。”
叶华指了指主卧的方向。
冯宝儿浑身一激灵,刚刚还借着酒劲撩拨的胆量已经吓跑了。
那张俏脸肉眼可见地涨成了熟透的番茄,结结巴巴地往后缩了缩身子。
“你……你来真的啊!”
叶华扯了扯嘴角。
“别在我面前玩火,你玩不起。”
冯宝儿用力拍了拍发烫的脸颊。
她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男人冷静理智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自己那些引以为傲的女性魅力,在他面前就像是小孩子的把戏。
为了掩饰尴尬,她慌乱地转身从小包里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用力拍在茶几上。
“行了行了!说正事!”
“这次从二叔手里啃下来不少战利品,这是梵希丽都酒店的百分之百股权让渡书,价值十三个亿。名字我已经让人空出来了,您随时可以签!”
见叶华没有接,冯宝儿双手抱胸,摆出一副耍赖的架势。
“您可别急着拒绝!我早就说过,这世上没人能免俗,钱财可是天底下最实在的东西!您要是不收,我今晚就睡这沙发上不走了!”
叶华瞥了一眼那份文件,脑海中闪过自己接下来重振医道、调查当年失踪真相所需的庞大资金链。
“好,我收下。”
他干脆利落地将文件抽了过来。
这份爽快反而让冯宝儿愣住了,准备好的一肚子劝说之词硬生生憋了回去。
叶华随手将股权书扔到一旁,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
“既然拿了你的东西,那就趁着你现在清醒,给我讲讲大夏国的医术大会……还有,那个所谓的国都叶家,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听到叶家两个字,冯宝儿脸上的红晕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凝重。
她端起桌上的温水抿了一口,压下酒意,声音也变得低沉下来。
“叶先生既然是医道中人,应该知道现在大夏国第一世家是郑家。国都如今由五大家族把控,形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权力铁桶。”
“但在二十年前,国都根本没有什么五大家族,更没有郑家什么事!那时候,国都有六大姓氏,而这六姓之首,便是叶家!一个以一己之力,压得大夏国所有顶级门阀抬不起头来的恐怖巨头!”
一股撕裂般的钝痛从大脑深处钻出,呼吸在这一刻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滞。
那些被强行封印、残缺不全的记忆碎片,开始疯狂撞击着理智的囚笼。
冯宝儿并没有察觉到叶华的异样。
“那是个真正拥有传承的家族!”
“据说叶家子弟,从三岁开始就要同时修习顶尖医术与古武杀伐之术!随便拎出一个十岁的孩童,在外面都能吊打那些所谓的国手专家!”
“更恐怖的是,二十年前,叶家出了一个绝世妖孽!”
冯宝儿的眼中爆发出夺目的精光,语速不由自主地加快。
“年仅十六岁,医武双绝!不仅在武道上碾压了老一辈的宗师,更是在当年的医术大会上,凭借一套失传的针法,硬生生盖压了大夏国所有的医学泰斗,登顶神坛!”
冯宝儿深吸了一口气,刚想继续感叹那个天才的陨落,目光却无意间扫过了对面那张冷峻的脸庞。
十六岁……医武双绝……绝世针法……
最关键的是,姓叶。
眼前这个深不可测、医术通神的人……也姓叶!
“您……您也姓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