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风,带着凛冽的寒意,卷起漫天黄沙。
苏婉清身着一身不起眼的粗布男装,头戴斗笠,混在进城的商队中。她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街道两旁的茶楼酒肆,实则在寻找那个关键的线索——严正清与北境将领的接头地点。
“阿辞,这边。”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婉清心头一跳,转头看去,只见萧景煜正站在一家不起眼的客栈门口,冲她微微颔首。
“萧公子。”苏婉清快步上前,压低声音,“你查到了什么?”
萧景煜没有说话,只是引着她上了二楼,推开一间客房的门。
房间内,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正坐在桌边,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见他们进来,老者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
“这位是……”苏婉清疑惑地看向萧景煜。
“这是当年苏家军的幸存老兵,王伯。”萧景煜介绍道,“他当年负责押运粮草,是粮草案的目击者之一。”
苏婉清心头一震,连忙上前一步,向王伯行了一礼:“王伯,您可还记得当年的情形?”
王伯看着她,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泪光:“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当年苏将军待我恩重如山,我却没能保护好粮草,害得苏将军蒙冤而死,我……我有罪啊!”
“王伯,您别激动。”苏婉清连忙扶住他,“您能活下来,就是苏家的福气。您若知道什么,还请告诉我们。”
王伯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缓缓开口:“当年,粮草被劫的前一天,户部侍郎严正清突然来到军营,说是要检查粮草的押运情况。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严正清一个户部侍郎,怎么会突然来北境?但他是朝廷命官,我们也不敢多问。”
“那天晚上,严正清在军营里待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粮草就被人劫走了。我们追查了三天三夜,才发现劫走粮草的,是北境的将领,耶律洪。”
“耶律洪?”苏婉清皱眉,“他不是北境的守将吗?怎么会劫走我朝的粮草?”
“是啊,当时我们也觉得奇怪。”王伯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后来,我们抓到了一个俘虏,才知道,严正清早就和耶律洪勾结在一起了。严正清把粮草的押运路线告诉了耶律洪,还给了他一份国防要图和城池要地。”
“什么?!”苏婉清和萧景煜同时惊呼出声。
“严正清竟然卖国求荣?!”萧景煜眼中杀意涌动。
“不仅如此。”王伯的声音更加低沉,“那个俘虏还说,严正清答应耶律洪,只要耶律洪帮他夺得皇帝之位,他就封耶律洪为‘父皇’,像石敬瑭那样,认贼作父!”
苏婉清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石敬瑭!
那个为了夺位,不惜割让燕云十六州,认契丹皇帝为父的千古罪人!
严正清……他竟然想效仿石敬瑭,认耶律洪为父,卖国求荣!
“那……那苏将军呢?”苏婉清声音颤抖,“苏将军是怎么死的?”
王伯的眼中涌出泪水:“苏将军是被严正清陷害的。严正清把粮草被劫的罪名,全都推到了苏将军身上。苏将军百口莫辩,最终被朝廷赐死。”
“我恨啊!”王伯猛地一拳砸在桌上,“我恨严正清,恨耶律洪,恨那些陷害苏将军的奸臣!我苟活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为苏将军报仇!”
苏婉清紧紧握住王伯的手,眼中也满是泪水:“王伯,您放心,我一定会为苏将军报仇,为那些冤死的将士报仇!”
“阿辞,”萧景煜突然开口,声音冰冷,“严正清和耶律洪的勾结,绝不仅仅是为了粮草。他们一定还有更大的阴谋。”
“你是说……”苏婉清看向他。
“严正清想夺位。”萧景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想借助耶律洪的力量,推翻现在的皇帝,自己坐上皇位。而耶律洪,也想借助严正清的力量,吞并我朝的疆土。”
“狼子野心!”苏婉清咬牙切齿,“他们简直丧心病狂!”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萧景煜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黄沙,“阿辞,你立刻回京城,把这里的情况告诉萧景睿。让他做好准备,应对严正清和耶律洪的阴谋。”
“那你呢?”苏婉清担心地问。
“我留在这里。”萧景煜回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要继续监视耶律洪的动向,看看他们还有什么阴谋。”
“好。”苏婉清点头,“你也要小心。”
“放心。”萧景煜微微一笑,“我不会有事的。”
苏婉清不再多言,转身下楼,准备离开。
当她走到客栈门口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苏婉清。”
她猛地回头,只见萧逸尘正站在不远处,银质面具在黄沙中泛着冷光。
“摄政王?”苏婉清心头一紧,“你怎么会在这里?”
“本王是来帮你的。”萧逸尘缓缓走近,目光落在她身上,“严正清和耶律洪的阴谋,本王已经知道了。本王可以帮你,但你必须答应本王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苏婉清警惕地问。
“和本王合作。”萧逸尘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扳倒严正清,也扳倒萧景睿。”
苏婉清瞳孔微缩。
她没想到,萧逸尘竟然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摄政王说笑了。”她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冷声道,“臣妾只是太子侧妃,不敢参与朝堂之事。”
“是吗?”萧逸尘轻笑一声,“那你为何会来北境?为何会查粮草案?苏婉清,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本王。”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本王知道,你想为苏家报仇。本王可以帮你,但你要记住,你的命,是本王的。”
苏婉清沉默了。
她知道,萧逸尘说的是真的。
她无法拒绝他。
“臣妾……遵命。”她最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萧逸尘满意地点点头:“很好。你立刻回京城,把这里的情况告诉萧景睿。本王会暗中保护你。”
“是。”苏婉清福了福身,转身离去。
当她的身影消失在黄沙中时,萧逸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严正清,耶律洪……”他轻声自语,“你们以为,你们的阴谋,能瞒得过本王吗?”
“本王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作茧自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