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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去向

    三天後!

    广平县城这场惊变终於落下帷幕。

    广平县城巡检司重新恢复,威远镖局总镖头王铁峰担任司长。

    郝经年,依然任副司长。

    原先另外两位副司长,与施观云作伴去了。

    剩下的巡检,不是施观云的亲信,保住了一条命,但却没机会再留在巡检司。

    四海帮,被血洗了一半帮众,真正的血流成河。

    此外,无论是站队四海帮还是巡检司的各大家族,也都付出了巨大代价才保住自己,一片哀嚎。

    对於林砚来说,他的生活没有受到影响,每日就是修炼。

    枯燥但却充实。

    咚咚咚!

    这一日,林府管家前来传信。

    「林公子,若您方便,我家夫人请您到府一叙。」

    「好,我一会就过去。」

    林砚不知道那位林夫人找自己有何事,但应当不是遇到了什麽麻烦事情。

    林府也没有选择站队,在这一次的风波当中是少数没有遭到波及的家族之一。

    让林府管家稍等片刻,他回屋换了身衣服,在管家带领下前往林府。

    管家领着林砚直接进了正厅,泡上香茗。

    「还请林公子稍等,夫人马上就来。」

    林砚点点头,端起茶杯刚饮了一口,一侧屏风後便是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秦音走了出来,一袭藕荷色深衣,比往日的素白多了几分暖意,走动间裙裾微微拂动,如荷叶轻摇。

    「没有打扰林公子修炼吧。」秦音福了一礼,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在林砚对面坐下0

    「谈不上打扰,不知道夫人喊我前来有何事?」

    秦音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似在斟酌措辞。

    片刻後,她放下茶盏,目光直视林砚。

    「以林公子的天赋,四次磨皮是指日可待,不知道林公子对四次磨皮之後的武道之路可有计划?」

    林砚眼睛一凝:「夫人不妨直言。」

    「广平县城武道功法最高也只是修炼到四次磨皮,要想继续修炼,只能前往府城或外地,妾身这里有可以获取後续换血境乃至更高境界武道功法的路子,但需要林公子前往青州。」

    青州?

    林砚看过山东道的地图,青州和登州距离可不近,哪怕是他日夜兼程没个十天也赶不到,平常商队更是需要月余时间才能抵达。

    「实不相瞒,我们林家和青州林家出自同源,昨日收到青州林家那边传信,各地林家分支族里若是有优秀的年轻子弟,可送往青州主家修炼。」

    秦音看到林砚疑惑,继续解释道:「青州的情况和登州不同,登州府是玄天宗独自掌控,但青州府却是由四大家族掌控,而林家正是四大家族之一,族里不乏真罡境强者。」

    真罡境强者?

    林砚眼瞳微缩,真罡境强者在玄天宗也是长老级别的存在。

    「夫人说这麽多,可我家不在林家族谱上。」林砚无奈耸了耸肩。

    青州府林家要的是分支族人,而自家祖上五代都是普通老百姓,和青州林家扯不上关系。

    听到林砚这话,秦音露出一个狡黠笑容:「我查过林公子祖上,我们两家祖上还真是亲戚,林公子的曾曾曾曾太祖父和妾身夫君家里曾曾曾太祖父是堂兄弟,再往上两代那可不就是出自同源,论亲戚,林公子应当喊妾身一声嫂子。

    ————嫂子?

    林砚看着浅笑嫣然的秦音,这也行?

    「妾身夫君祖上十七代才和青州林家那边同在五服之内,论血缘亲近,跟林公子家里还更亲一些。」

    秦音幽幽说道,若家里和青州林家关系真的近,当初夫君离世,她也不会急着赞助林砚,直接向主家求援就是了。

    没有主家来的这封信,她都不知道祖上还有这麽厉害的一家亲戚。

    秦音这话一出,林砚听懂了。

    时间拉长,往上溯源。

    只要不是改姓的林,往上一直溯源,总能追溯到同宗去。

    一百年不够就两百年,两百年不够就三百年,五百年前总该是一家。

    「夫人,可知道青州林家为何会要分支族人前往?」

    「这个妾身并不知晓,青州林家那边也没有在信里告知,不过既然同属一脉,我觉得总归要比林公子日後前往登州府要好一些,唯一的缺点就是离着登州府远了些。」

    林砚沉吟,没有急着做决定:「此事容我考虑一二。」

    「好,但请林公子尽快做决定,青州林家那边要求所有分支族人,最迟要在年後正月过完前赶到,除去路上耗费时间,林公子你只有十来天时间。」

    「嗯,我会在期限内答覆夫人。」

    林砚点点头,而後又询问了几句林府的生意,确定林府生意没什麽影响後起身告辞。

    「夫人,您觉得林公子会去吗?」

    送走林砚的林府管家,回到大厅好奇问道。

    「以林砚的出身,除非选择卖身给府城那几家大势力,否则很难接触到换血境功法,而要想不卖身,前往青州林家就是唯一的机会。」

    秦音俏脸有着笃定之色,她相信林砚最终会接受。

    哪怕主家那边也不会无偿培养,可沾着同一个姓,总要比其他势力好些。

    而她之所以会愿意将这机会给林砚,而不是给本家其他几房年轻子弟,一来是本家年轻族人武道天赋不强,达不到青州林家的要求,二来也是怕影响到女儿未来对林家的掌控。

    林砚实力再强,也没有藉口霸占林家家业,可那本家族人就不一样了,真要练出名堂,怕是会得到不少族人的支持。

    她这段时间已经听到不少族人私下议论,说自己是外姓人,由自己掌管林家很是不妥。

    把机会给林砚,这个情林砚肯定会认,将来这些族人真要做的过分,女儿也能找林砚撑腰。

    杨家武馆。

    林砚踏入武馆大门,便看到前院几十位新弟子或站桩或练拳,一派热闹景象。

    「这是什麽情况?」

    才几天时间,武馆来了这麽多新弟子?

    ——

    「林师弟!」

    正在教授新弟子的李安,看到林砚进来,立刻笑着走了过来。

    这几天前来拜师的弟子数量暴增,他便是辞掉了蔡家护院一职,回到武馆替师傅教导这些新弟子。

    演武场的新弟子,此刻目光也是看向林砚,当看到林砚的年轻容貌以及胸前三颗星的弟子服,一个个眼神都绽放着炙热光芒。

    他们选择加入杨家武馆,最大的原因是杨家武馆出了一位赵临渊。

    不过等到他们入了武馆之後,从李师兄口中听到更多的却是一位叫林砚的师兄。

    他们这才知道,原来武馆还有一位实力只比赵师兄略差一筹的天才。

    出身普通,但不到两年就踏入了三次磨皮。

    如果说赵师兄是他们不敢奢想的存在,那麽这位林师兄的事迹便给了他们动力。

    林师兄的出身不如他们,尚且能在两年内达到三次磨皮,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也有机会做到。

    「李师兄,这是怎麽个情况?」

    「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林砚有些无奈,李师兄什麽都好,人也热情,但就是太罗嗦了。

    原先他也就忍了,现在上架了,可不能忍了。

    「赵师弟四次磨皮,全城轰动,加上这一次淩云武馆和聚英武馆都遭了殃,咱们武馆没有受到波及,许多家族就把子弟送过来了。」

    名人效应!

    林砚明白了,随後和李安师兄又寒暄了几句,确认了师傅今日在武馆,在众多少年炙热眼神中朝着後院走去。

    武馆後院,正在修剪树枝的杨青锋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是林砚,笑道:「你现在难得来武馆,可是有什麽事情?」

    「弟子知错了,只要师傅不嫌我烦,以後每天都来给师傅请安,聆听师傅教诲。」

    林砚嘿嘿一笑,赵师弟走後,师傅这是寂寞了啊。

    杨青锋没好气瞪了一眼:「少油嘴滑舌了,说吧,有什麽需要为师解惑的地方。」

    这段时间,杨青锋确实是有些空落落的,去年他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临渊身上,现在临渊去了玄天宗,他是彻底闲了下来。

    虽然这些日子武馆来了许多新弟子,可却没有让他满意的。

    「师傅,今日林夫人跟弟子说了一件事情————」

    林砚把青州林家之事告诉了自家师傅,不是他不相信秦音,而是他心存顾虑。

    青州林家为何会给分支传信,还是起码有上百年没联系的分支。

    是青州林家出现青黄不接,急需补充有潜力的新生血液?

    还是有其他原因?

    前者倒还好,他就怕是後者。

    「青州林家,为师倒是听说过。」

    杨青锋眼中有着回忆之色,当初他三十岁突破到四次磨皮,外出闯荡也去过青州。

    「青州由四大家族共治,各家实力旗鼓相当,林家就是四大家族之一。

    「6

    说到这,杨青锋来了兴致,问道:「为师考考你,这种情况下,四家有没有吞并彼此的心思?资源之争又该如何处置?」

    面对师傅的考校,林砚沉吟片刻,答道:「吞并之心,各家肯定都有,只是没有绝对碾压其他三家的实力前,谁也不会贸然动手,免得便宜了另外两家,至於资源之争————」

    他话语一顿,师傅不会无缘无故考量自己,联想到自己找师傅的目的,眼中闪过明悟之色:「弟子明白了,四家谁都不敢发动族战,那就会把争斗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而最好的方式,便是以年轻一代的实力来决定资源归属。」

    「你怎会这麽想?此方式好在哪里?」杨青锋没有正面回答他猜得对不对,而是追问了一句。

    「其一,能控制争斗范围,不至於演变成全面开战。」

    林砚竖起一根手指,又竖起第二根:「其二,也能激励族中年轻一代奋发修炼,不只是为自己,更是为全族争光。」

    「其三:就是师傅不会无缘无故考量我,加上弟子前来请教的问题,才往这方面去想。」

    「不错。」杨青锋抚须含笑,眼中满是欣慰,「你能想到这一层,往後外出闯荡,为师也放心了。」

    有这个机会,他是支持林砚去青州的。

    唯一的问题就是青州离着登州有些距离,真要遇到事情,他这个当师傅的鞭长莫及。

    「林家会给各地分支传信,很有可能是这一代的年轻族人比不过其他三家,想要看看能不能从分支当中发掘天才,於你来说前往青州林家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即便为师猜错了,你们同出一宗,林家也不会太过分,咱们山东道对孝道看的很重,而出卖同宗族人,也是对祖宗的不孝。」

    「多谢师傅点拨,弟子明白了。」

    林砚点点头,听师傅这麽一说,他是有些意动了。

    前往青州,不仅仅是因为能够接触到後续的武道功法,而且还能查找叔叔的下落。

    「眼下离着过年不远了,即便要去青州,也等过完年後再去。」

    「嗯,弟子可还想吃正月初一到武馆吃面,可惜赵师弟今年吃不到了。」

    杨青锋听着前半句,脸上还挂着笑,後半句整个人沉默了,憋了半响,骂咧道:「没事就滚蛋,别打扰我修剪花草。」

    「那师傅我先走了。」

    林砚看出自家师傅因为赵师弟离去而空虚,故意用这话激自家师傅。

    走出因人而空虚的最好办法,就是不断的提起这个人。

    年关到来,广平县城也是恢复了往昔的热闹。

    不管县城先前出现多大变故,对於底层百姓来说,生活还是得过。

    给孩子添置几套新衣裳,做生意的商贩,也是趁着这机会拼命吆喝,以求多卖出几件货物。

    爆竹依旧,祭祀依旧。

    林砚也是迎来了在这个世界的第二个年关。

    祭祖,吃饭。

    在林墨期盼的眼神中,林砚给包了压岁钱,一共二两六的碎银。

    「哥,怎麽这麽少,蔡俊他每年压岁红包都有十几两。」

    「嫌少你就别要。」

    林砚可没惯着小弟,随着自己实力提升,小弟身边接触到的也都是有钱人家的同龄人,他可不想把小弟养成花钱大手大脚的纨跨子弟。

    「你哥练武开销很大,少给你哥添乱。」

    刘氏瞪眼就要将红包拿回来,小弟连忙将手缩到後背,林砚笑着道:「婶婶,这点钱不碍事的,这也是图个吉利。」

    「图吉利,给个几文钱意思一下就可以了,没必要给这麽多。」

    「娘,这是大哥给我的,你不能给我拿走。」

    林墨眼看着钱要没了,连忙後退了几步。

    娘什麽都好,就是不给自己钱花。

    「娘给你保管,将来留着给你娶媳妇。」

    刘氏笑眯眯开口,同时目光又落在林砚身上,林砚心里一咯噔,看向自己小弟:「你不是要放烟花吗,哥带你去。」

    「放烟花,去放烟花。」

    林墨一听,直接是拉起林砚的手往外走:「哥,我们快去,我知道一个好位置。」

    哥俩心照不宣,但此刻都想逃离自家娘亲(婶婶)。

    「哎!」

    看着自家侄儿有些仓皇而逃的背影,刘氏也是失笑,砚儿现在在外面也是威风的大人物,难得再看到这一幕。

    此刻走出院门的林砚和林墨,同时长吁了一口气,好险!

    砰砰砰!

    县城放烟花的人不少,尤其是城东和城南区域。

    林墨拉着林砚来到了河边,这里已经有不少人点燃烟花了,以少年人为多,而一河之隔的城西,许多小孩则是眼巴巴的仰头看着。

    这个世界的烟花并不绚烂,林砚放了几个後也没再放,倒是林墨很激动,混在放烟花的少年人群当中,不时的惊呼出声。

    「小姐,咱们回去吧,老爷说了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外出。」

    「我知道,但今天过年,出来走走总是可以的。」

    站在河边的林砚,听到身後的对话,回过头去,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

    李愉和她的丫鬟。

    今日李愉一身素色衣裙,鬓边的珠花也换成了最朴素的银饰,脸上没了往日的大方从容傲气,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窘迫。

    当两人四目相对,李愉浑身一僵,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林砚,下意识地想转身躲开。

    这些日子,李家的日子过得很艰难,家里当初站队四海帮,付出了巨大代价才勉强保住家族,但家中商铺和房契都尽数没了,只剩下一座宅院。

    回想当初在金声馆,自己对林砚的评价,说他敏感好面子,在武道上会因为缺少银钱而停滞不前。

    可如今呢?

    林砚已经是三次磨皮武者,且还是其中的佼佼者,背靠杨家武馆,无论是背景还是实力,都已经是县城顶尖。

    而自己家中生意凋敝,只剩一座空宅度日。

    双方的身份地位,早已天壤之别。

    李愉攥紧了衣袖,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硬着头皮站在原地,没敢离开,她怕得罪林砚,给家里再带来灾难。

    即便林砚来羞辱她,她也只能挺着承受。

    她向来骄傲,即便落难,也不愿在林砚面前太过狼狈,只是垂着眼帘,声音乾涩:「林兄,好巧。」

    林砚看着李愉这般模样,也能猜到对方心中所想,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没有半分嘲讽:「李小姐也来看烟花?」

    李愉垂着眼眸,声音乾涩:「嗯,没想到在这里遇到林兄,好巧。」

    「既然巧合遇上了,便提前祝李小姐新年顺遂。」

    这一句祝福,反倒让李愉愣住了,她猛地擡头,看向林砚,眼中满是诧异。

    她刚刚在脑海中预想了无数种林砚嘲讽她的话语,预想到了林砚会露出怎样得意的神色,却从未想过,林砚会说祝福话语。

    「也————也祝林兄元宵顺遂,武途坦荡。」

    林砚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言。

    他对李愉观感不算好,但也不至於仇恨,当初师傅给自己相亲,其他几家连露面都没露,而李愉至少来见了自己,且还给了二十两,虽然自己没要。

    看着林砚走向少年人群,带着一位少年离去,李愉站在原地,泪水终於忍不住滑落。

    若她当初接受这份婚事,家里是不是不会落到这般田地,自己是不是也会成为闺蜜们羡慕的对象?

    只是这世间,从来没有後悔药可吃,错过的,便只能永远错过。

    新年伊始!

    早上,林砚和往常一样,一大早就去了武馆。

    吃了面,然後没待多久,和去年一样,就被师傅全都赶走了。

    等林砚回到家时,发现家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四姑四姑父带着儿子蔡俊前来拜年,张威和王涛两人也来了。

    按照广平县城的习俗,出嫁女子要带夫君给家里同辈兄弟拜年。

    林砚死去的父亲和失踪的叔叔与四姑只是表兄妹,但以林砚如今的实力,在李敏心中,这表兄妹的身份比亲兄妹还亲。

    堂屋里,刘氏忙着烧水做饭,李敏在一旁搭手帮忙,两个女人有说有笑,倒是把招待客人的活全揽了过去。

    林墨和蔡俊两个小家夥,早就出了门不知道跑哪里野去了。

    蔡万隆坐在一旁,笑眯眯地喝茶,目光不时在林砚和张威、王涛身上流转。

    「威子,你们俩有没有想过做些生意?」

    林砚放下茶盏,看向张威和王涛。

    自己现在已经是三次磨皮武者,也有能力照顾一下两位发小了。

    「做生意?」张威挠了挠头,苦笑道,「我俩哪有这本事,我连字都认不全,在镖局也就是混口饭吃,真要自己做买卖,怕是把裤子都得赔进去。」

    王涛也连连摆手:「我也是一样,在药铺当个夥计,都要被我舅舅骂死。」

    两人说得真诚,倒不是客气,是真觉得自己不是那块料。

    林砚正要再说什麽,一旁的蔡万隆放下茶杯,笑呵呵地开了口。

    「两位小兄弟这话可就说差了。」

    张威和王涛齐齐看向他,脸上带着疑惑。

    蔡万隆不紧不慢地捋了捋胡须,笑道:「张威小兄弟在镖局干了好些年,虽说不识字,可码头上上下下、各条商路怎麽走、哪段路太平哪段路不太平、哪个关口好过哪个关口难缠,这些东西,你怕是比谁都清楚吧?」

    张威一愣,下意识点头:「这倒是,我在镖局跑了两年多,许多商路都走过,哪个山头有寨子,哪段路容易遇劫,哪个驿站能歇脚,我心里都有数。」

    「这就是本事。」蔡万隆一拍大腿,「做买卖最怕什麽?最怕货在路上出事,你懂路、懂行、懂怎麽规避风险,这就是天大的本事。不识字可以请帐房,不懂路可就只能干瞪眼。」

    张威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麽。

    蔡万隆又转向王涛:「王涛小兄弟被舅舅骂,那只是长辈的爱护,在长辈眼中小辈再有出息都是不成器的,药铺夥计的活可不是一般人能干的,能够接触不少武者,得说会察言观色,做生意只要会察言观色,就能成一半。」

    张威和王涛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有些发懵。

    蔡万隆笑道,「我们蔡家做布匹生意,年前我就琢磨着想着再盘下一两家店铺,可身边没有可用之人,若是两位兄弟愿意,我看不如这样,我这边出本钱,王涛兄弟就负责跟染房那边谈货价,张威兄弟负责去押送货,赚了钱三家分,赔了算我的。」

    「这————」张威瞪大了眼,「蔡老爷,这不合适吧?」

    「谁说你们啥也没出?」蔡万隆摆摆手,「你们出的是本事,这些东西是花钱都买不来的。」

    林砚闻言,不由看了蔡万隆一眼。

    这位姑父,确实是个聪明人。

    名义上是带着张威和王涛做生意,实则是替自己照顾两位发小。

    话又说得好听,让张威和王涛觉得自己不是被施舍,而是凭本事吃饭。

    本钱他出,风险他担,赚了钱三家分,这份人情做得滴水不漏。

    看到张威和王涛还在犹豫,林砚开口道:「威子,猴子,姑父一番好意,你们就别推辞了。」

    张威挠了挠头:「可我们真不懂做生意,就怕让蔡老爷亏了。」

    王涛也是跟着附和:「真要做的话,那我们只拿一份工钱就好了。」

    「这样,本钱这边,我先借给你们两人,也不能让姑父一个人承担风险,若是算不来帐,我给你们推荐两个人,当初教我识字的孙先生会算帐,能当个掌柜,还有榆柳巷的许平,曾经是武者,虽然被人废了,但也有武者的人脉在,当个管事不成问题。」

    他了解张威和王涛,如果不出本钱,两人怕是不好意思享受分成。

    至於孙先生那边,不说教书识字的师生之情,光是那本地脉真解,自己就欠了孙先生天大的人情。

    许平就更无需多说,替自己背了锅,还让给了自己唐家挂职的机会,亏欠极多。

    话说到这份上,张威和王涛也不好再推辞了。

    他们心里明白,蔡老爷是看在石头的面子上,才拉上他们一起合夥做买卖,而他们要做的,就是不能给石头丢脸,无论怎麽也得把这买卖做好。

    「那————那就多谢蔡老爷了。」张威抱拳,脸上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谢什麽,以後都是自家人,那位孙先生和许平那边,到时候我们三人亲自上门去请。」蔡万隆哈哈大笑,端起茶杯,「来,以茶代酒,预祝咱们开春第一趟买卖顺顺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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