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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解围(八千字求月票)

    从唐家出来,林砚面色凝重。

    李家强者李暮深确定死了,这意味着广平县城这边,四海帮背後的那三家不会再有顾忌。

    风雨欲来!

    看着街上的行人,林砚自嘲地笑了笑,对於普通人来说,武者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但面对这等风波,反倒是这些普通百姓更能幸免於难。

    但很快,林砚又摇了摇头。

    府城那些势力,不会对普通百姓动手,但这不代表城中百姓就不会遭受波及。

    百姓遭殃更早!

    从最早的四海帮崛起,到现在和巡检司的交战,普通百姓同样受到了影响。

    拿此时来说,行人是脚步匆匆,生怕在街上多停留一刻,就会遭遇什麽意外,店铺门口也没了叫卖的小二,好些铺面甚至乾脆上了半扇门板,只留一道窄缝迎客。

    整条街像是被什麽东西压着,沉甸甸的。

    广平县城出现变故,众人只会记得某某武道家族衰败,某某强者陨落,至於普通百姓的生活遭受影响,却无人在意,也无人记载。

    林砚也没在街上闲逛,径直回到家中。

    让他没想到的是,家里竟然已经有了来客。

    秦音带着丫鬟,正在屋内与婶婶刘氏聊天。而当林砚进来之後,刘氏也是松了口气。

    这位林夫人身份高贵,虽然话语聊的都是家长里短,说话温声细语,句句都挑着她能接上的话题说,可越是如此,刘氏越觉得局促不自在。

    「砚儿回来了,秦夫人正等着你呢,你们聊。」

    刘氏起身,跟自家侄儿打了招呼,拿起一件还未缝补好的大衣,笑着走出了屋子。

    她现在不再接缝补的活,但也不会闲下来,林砚和林墨兄弟俩的衣服,都是由她亲手缝制的。

    林砚目送婶婶出去,这才转身看向秦音。

    今日的秦音,没再穿白衣,而是一袭玄色深衣。

    那黑色极正,沉得像一潭深水,衬得她露在外面的肌肤愈发白皙。

    领口是改良过的小立领,恰到好处地遮住了脖颈,却衬得下颌线条愈发精致。

    她脱了外面的大氅,只穿着这一身,不远处炉火映在她脸上,平添了一抹暖色。

    看到秦音额头还有脖颈处的细小汗渍,林砚瞥了眼不远处烧着极旺的火炉,心中也是莞尔。

    婶婶觉得林夫人这等贵客上门,决不能怠慢了,这火就要烧得旺,不能让贵客感觉到冷。

    若是平常客人这般安排确实没问题,但像林夫人这等出身,身上衣服布料都是极好的,本身保暖性就高,待在这房间不热才奇怪。

    「林公子击败三山县陈铮一事,可是传遍县城了,妾身在这里恭喜林公子武道又上一层楼。」

    秦音这趟来,确实是来道喜的,同时也是送钱来的。

    林砚击败陈铮,这事情在广平县城并未传开,她会知晓是因为她一直关注着林砚的情况。

    原先她做主资助林砚,族里还是有些闲言碎语,但当她把林砚击败了陈铮的消息告诉这些族人,那些同族叔伯都不再说闲话,各个都夸她有眼力。

    林砚踏入三次磨皮不到一年,就击败已经踏入三次磨皮数年的陈铮,这说明林砚武道天赋很高,有很大可能踏入四次磨皮,到那时候就是林家赚到了。

    退一步来说,即便林砚不能踏入四次磨皮,凭林砚现在的实力,就不比当初夫君差了,也足以庇护家中的生意。

    盏茶时间後。

    秦音带着丫鬟离开,林砚送到门口返回屋内,看着桌子上的礼盒,眼中有着思索之色。

    他思索的不是礼盒里放的是什麽,而是思索刚刚这位林夫人话里透露出来的一个消息。

    在广平县城,林家锻造的兵器是武者的首选,眼下四海帮和巡检司全面开战,这两家确实是从林家购买了不少兵器,但按照林夫人所言,这两家不是购买兵器最多的,最多的是威远镖局。

    上一次从张威口中,林砚知晓威远镖局许多镖车都被截,整个镖局生意已经是半停状态了,这种情况下威远镖局购买那麽多兵器干什麽?

    「小弟,过来!」

    琢磨片刻,林砚喊了一声自家小弟。

    「你去找下涛哥,如果他在药铺走不开,就让他请个假,让他去镖局找张威到家里来一趟。」

    「好咧。」

    林墨很是高兴应下来,哪怕他要因此跑大半个县城,但也比待在屋内读书念字来得好0

    一个时辰後。

    林砚送走了张威和王涛两人,坐在院子里沉思。

    从威子口中,他知道了关於威远镖局更多的信息。

    威远镖局确实已经停了押镖的活,但却住进来许多陌生武者,这些武者待在镖局後面几个院子从来不外出。

    然而,就在他约威子见面前,威子发现镖局绍膳房今日竟然没有和往日一样准备太多午饭。

    威远镖局那些武者,今日出门了。

    「最优解,就是什麽都不管,大不了等以後实力提升了,再给其报仇。」

    许久,林砚轻语了一句。

    他怕麻烦,所以没有同意和唐家一同撤离。

    ——

    而现在————似乎麻烦已经找上唐家了。

    唐小姐接到消息後,已经明确告知过他,唐家今日就会撤离,而威远镖局那些来历不明的武者,又恰巧今日出城。

    世上,哪有这般的巧合。

    在所有人目光都盯着四海帮和巡检司的时候,在县城之下还藏着另外一股势力。

    现在确定李暮深已死,这股势力才打算露出獠牙。

    咚咚咚!

    门外,猴子匆忙的脚步声打断了林砚的思绪。

    「石头,我————我刚去了唐府,按照你说的要见唐家大小姐,唐府门房没让我进去,只说大小姐今日有事不见客。」

    「猴子,先喝口茶,别着急。」

    林砚给猴子倒了杯茶,眼中有着担忧之色,他让猴子前往唐府,是给唐家示警,如果唐家小姐还在府上,肯定会见猴子的。

    不见,意味着唐家很有可能已经撤离出城了,而威远镖局那些神秘武者,早已经在城外布好了天罗地网。

    林砚看了眼腰间的刀鞘。

    惊鸿剑法,得自於唐家。

    第一份挂职,来自於唐家。

    青田镇,三山县————

    唐家於他有恩。

    他一直信奉一个道理:家贫,为求翻身,借钱、欠人情不可耻,守着所谓的清高才愚蠢。

    但有一个前提,有情要记,有恩要报。

    唐家的数支马车车队出了城,朝不同方向驶去。

    夜色如墨,马蹄声碎。

    一支车队行至山坳前,树影中陡然闪出数道人影,横在路中。

    「停车!」

    王震东勒住缰绳,心中一沉,对方六人,气息不弱,其中一人赫然是三次磨皮境界。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後十多位弟兄,每个人眼中都没有退意。

    东家给他们的任务,是只要行进一个时辰就可以散去,而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时辰了。

    半个时辰前,没有选择解散那一刻,他们心中已经做好了遭遇危险赴死的准备。

    「睁大狗眼看看,这是唐家的车队,也敢拦?」王震东高声喝道,声震四野。

    「拦的就是唐家。」

    六道人影暴射而来。唐家护卫拔刀迎上,无人後退。

    刀光交错,鲜血飞溅。

    不过盏茶功夫,唐家武者已倒下一半。

    王震东拼死缠住一名三次磨皮的敌人,身上连中三刀,血流如注。

    就在这时,另一名武者趁乱掠至马车旁,一把掀开车帘,车内堆叠的石头赫然在目。

    「空的!没人!」那人高声大喊,随即从怀中掏出一支竹筒,「发焰火,通知上面!」

    王震东瞳孔骤缩,不能让他们发出去!

    「拦住他!」

    他嘶声怒吼,猛地甩开对手,不顾後背空门大开,疯了一般扑向那持焰火之人。

    身後一刀狠狠劈在他肩胛上,骨裂声清晰可闻。

    一声闷哼,王震东身形踉跄,却借着前冲之势将手中长刀掷出,刀锋旋转着飞向那只握着竹筒的手。

    噗。

    血光溅起,焰火筒连同对方两根手指跌落在地,里面的火药散落一地。

    然而与此同时,身後敌人的长刀也是紧随而至,从後背捅入,贯穿了他的整个腹部。

    王震东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痛苦,就这麽倒在了地上,他已经毁掉了对方的传信焰火,能够给东家多拖住一些时间。

    可让王震东没想到的是,在他身後的那位三次磨皮武者,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了另外一个焰火筒。

    「蠢货!」

    轰!

    焰火炸开,绚烂如花,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他满身的血污和绝望的脸。

    王震东只能望着那朵焰火,喃喃道:「东家————对不住了————」

    十五年前,他还是一次磨皮时,就在唐家挂职,靠着东家仁慈,一直允许他挂职,哪怕他连着两次冲击三次磨皮都失败了,东家也没说什麽,直到去年终於踏入三次磨皮。

    与他同期的,天赋比他还要好些的,许多都还是二次磨皮,不少更是坟前的草都齐腰了。

    这些人,没自己好命,没那麽多银钱,为了获得武道资源,走镖、进山,与他人争斗焰火升空,绚丽灿烂。

    山林之中,唐绍歧脚步一顿,回望後方天际那抹绽放的光华。

    唐棠也仰头望着那朵焰火,又侧目看向自己父亲。

    此次撤离,出於以防万一,有人盯上她们唐家她安排了几支车队同时出城,分别往不同方向行进,为的就是掩人耳目,掩护她们撤离。

    那些车队的武者,有族中武者,也有在唐家挂职多年的外姓供奉。

    对这些挂职武者,她给了足够的银两,且也交代过:出城一个时辰後,便可自行散去0

    可现在,焰火升空的方向,明显超过了她给这几支车队设定的路程。

    那些挂职武者,显然没有听她的。

    他们不仅没有提前散去,甚至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仍在继续前行,为的,就是给她们争取更多时间。

    唐棠望着那片被焰火映红的夜空,眼眶微微泛红,轻声道:「爹,你是对的。」

    这些挂职武者,原本都在她的遣散之列,是爹爹强行将这些人留了下来。

    爹爹给的理由,是这些武者都跟着唐家多年,也算是老兄弟了,他实在是拉不下这个脸遣散。

    在武道修炼和经营家族上,爹爹或许算不上天资卓绝,也并非事事以家族利益为唯一考量。

    但在唐家危机时刻,恰恰是爹爹保下的这些人,帮唐家拖延了时间。

    「以利聚人,利尽则散。」

    唐绍歧强撑着笑脸:「走吧,不能让老王他们白白牺牲。」

    「嗯。」

    唐棠点头,一行十几人继续前行,但等到翻过一座山头,最前方领路的中年男子突然轻喝一声:「停!」

    男子目光看向了左侧,神情极其凝重。

    「大哥,怎麽了?」唐绍歧看向自家大哥,开口问道。

    唐家,能够成为广平县城第一大家族,并非是他多善於经营,而是因为有大哥坐镇。

    同为四次磨皮武者,也有强弱之分,而大哥就是四次磨皮武者中最顶尖的那一批。

    不夸张地说,普通四次磨皮武者,大哥一个人对付两个也是轻轻松松。

    「有人追来了,老二你带着大家先走,我来拦住来人。」

    唐绍信的话,让一旁的唐棠俏脸微变,以大伯的实力,只说「拦住」二字,意味着来人的实力非同小可,最起码也是和大伯一样是四次磨皮中最顶尖的存在。

    「大哥你小心。

    唐绍歧点点头,眼下不是优柔寡断之时:「大家跟我走。」

    夜风呼啸,枯枝在脚下噼啪断裂,唐家人的呼吸也是越来越急促。

    「哥,再坚持一会。」唐棠看到大哥气喘吁吁模样,上前扶住自家大哥。

    大哥出生之时就体弱,寻了许多药方依然不见好,靠着家里不计成本的资源投入,到现在也只是一次磨皮的实力。

    连续在山林之中奔走,大哥已经有些坚持不住了。

    「小妹,我还坚持得住,没事。」

    唐阳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他现在有些後悔了,早知道当初就该听小妹的,提前跟着第一批族人离开。

    可他想着大伯、父亲和小妹都还在家里,他一个人先行离去,岂不是成了逃兵?

    而现在他後悔,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危,而是因为他拖累了大家。

    唐棠安慰了自家大哥几句,回过头时眼底也是有着一抹忧虑之色,大伯到现在还没追上来,只怕战况不容乐观。

    四海帮和巡检司都没这样的实力,这次盯上她们唐家到底是府城哪家势力?

    「啧啧啧,你们唐家人可叫我们好找啊。」

    右前方山林之中传来了笑声,声音阴冷刺耳,像指甲划过石面,让人浑身不舒服。

    话音未落,数道身影从左右两侧的林中走出,挡住了前路。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身形瘦削,面色蜡黄,一双三角眼半眯着,像一条蛰伏的毒蛇0

    他身上的气息没有刻意隐藏,浓郁的气血气息在夜风中如实质般扩散开来,压得唐家众人呼吸一滞。

    唐棠心往下沉,对方为首之人竟是四次磨皮武者。

    对方为首之人是四次磨皮武者不说,另外十一人气息沉稳,步伐矫健,不是三次磨皮武者,也是二次磨皮武者中的佼佼者。

    「诸位,我唐家已经放弃了药铺,何必这般赶尽杀绝。」

    唐绍岐看着对方缓缓开口,这次举族搬迁,并没有把药铺给提前卖掉,包括其他一些宅院,唐家没带走的房契就价值数万两。

    这些铺子宅院,唐家没有偷摸卖掉,就是告诉凯觎广平县城的各大势力,我唐家服输,选择退出广平县城,这些铺子你们尽管拿去就是。

    「唐家当了二十多年的县城第一,想这麽一走了之,还真是异想天开。」

    阎厉轻笑一声:「唐家的铺子我们要,唐家多年积攒的银钱同样也要。」

    唐家不是一般的四次磨皮武者家族,在广平县城多年,积攒的财富可不是一般四次磨皮武者家族能比的,岂能让其跑掉。

    很早,他们就已经进城盯着唐家了,就等着李家那边确切的消息传来就动手。

    「爹,你带着大哥走。」

    唐棠的右手,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握着一把长剑,目光看向自己爹爹和大哥:「我带人拦着他们。」

    她虽然没有踏入四次磨皮,但也是三次磨皮顶尖了,而且惊鸿剑法得大伯的指点,已经是练出了剑势,不能击败此人,但至少可以拖住对方,给爹爹和大哥争取逃跑的时间。

    「棠儿?」唐绍歧摇了摇头:「棠儿,哪有当爹的让你做女儿的顶在前面的。」

    大哥独自迎战强者,目前情况不明,如果棠儿也生死不明,他即便带着阳儿能够逃掉,也没有什麽意义了。

    「小妹,我做大哥的虽然是个废物,可也不会丢下你独自逃命。」

    唐阳神情也很坚决,他不会丢下小妹逃生。

    唐棠看到自家爹爹还有大哥坚决的神情,抿了抿嘴唇,知道再劝也没用。

    「棠儿,到了这一步,咱们家能活下来,那就一起活下来,要是活不下来,那就死在一起。」

    唐绍歧眼中有着狠色,而此刻阎厉却是讥笑起来:「还真是家人情深,不过可惜了,你们一家人只能有一位能够活下来,除了唐家大公子留他活口,其他的都杀了。」

    最後一句,阎厉是对身後手下吩咐的。

    唐家大公子天生体弱,留其活口,最容易审问出唐家藏匿起来的银钱。

    杀!

    双方很快战成一团。

    唐棠手中长剑如银蛇乱舞,与父亲唐绍歧的掌风互为呼应,缠住阎厉。

    阎厉并不急於解决战斗,他能够感觉得到这位唐家大小姐剑法的非凡,那剑势即便是他稍不注意都得吃亏,若要快速解决战斗,只怕有可能受伤。

    他今夜领命截杀唐家,心中早有计较,唐家孤立无援,插翅难飞,他只要拖住唐家父女,等手下将唐家的武者尽数屠尽,再来联手围攻,真正的十拿九稳。

    而就在阎厉又一次躲过唐棠一剑,且右手化掌为爪抓向唐绍歧肩膀之时,一道黑影从山道旁的密林中暴射而出,伴随着黑影还有一道剑光乍现。

    剑光一闪,直刺阎厉後心!

    阎厉身为四次磨皮武者,感知何等敏锐,在黑影出现的刹那就已经感知到了,也没回头而是身子偏过,剑锋擦着他的肋部划过,割裂了衣衫,在其腰间留下一道血痕。

    这剑法?

    阎厉转身看向丛林中出现的黑影,眼中有着无尽寒意:「你是何人?」

    黑影落定,一袭黑衣,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睛。

    他看也不看阎厉,身形一转,竟直直扑向那干一名武者。

    黑衣人行动快得惊人,冲入混战人群之中,手中长剑如鬼魅般游走。

    剑光过处,血线飞溅,一剑封喉,好几位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便已捂着脖子缓缓倒下0

    短短数息,已有三人毙命。

    阎厉脸色微变,死的都是他的手下。

    若任由此人继续杀下去,他的手下得死完。

    「不管你是谁,都得给我死!」

    阎厉怒喝一声,已经不打算管唐家父女,他要先将这突然冒出来破坏他计划的黑衣人给击毙。

    「爹,拦住他!」

    唐棠手中长剑挥出,与自家父亲对视一眼,父女二人同时掠出,掌风与剑光齐至,缠向那黑衣蒙面人。

    虽然他们不知道这黑衣人的身份,但从对方的举动来看,绝对是友非敌,这个时候绝不能让眼前这位四次磨皮武者脱身。

    「你们父女俩找死!」

    阎厉眼中有着狠意,这些手下可都是主家培养出来的,若是全死在这里,即便他截杀了唐家之人,成功审问出唐家银钱藏匿之处,回去也要面对主家的处分。

    这一刻,他不再留手。

    四次磨皮武者的气血运转到极致,手中双爪化作漫天爪印,将唐棠父女瞬间吞噬。

    不远处,穿着黑衣的林砚看到这一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见停滞。

    刚刚他出手偷袭失败,心中确实有些遗憾。

    面对钱正初,他的缠丝剑意能够斩杀,但面对气血没有衰败的四次磨皮武者,暂时还差了些。

    偷袭不成,他也不犹豫,直接杀向场上这些三次和二次磨皮武者。

    每杀一个,就多一枚武道果。

    三个————四个————五个————六个————

    林砚就像无情的收割机器,三次磨皮实力配合着缠丝境界,同境界皆是秒杀。

    这一下阎厉还活着的手下都慌了,想要脱离战场,然而唐家武者也不傻,这个时候他们不需要拼命,只要拖着不让对手脱困,然後就等这位神秘的黑衣人来收割就行。

    八个、九个————

    「给我死!」

    当第九具屍体出现,阎厉怒发冲冠,双眸几乎赤红,一爪抓碎唐绍歧的左肩,甚至都不补上一爪要了唐绍歧的命,而是直接转身朝着林砚这边而来。

    相比起唐家父女,他此刻只想将这黑衣人挫骨扬灰。

    阎厉怒喝的那一瞬,林砚身形就直接朝着一侧山林而去,他就不信对方会舍弃唐家人追自己。

    来的悄无声息,溜走的同样毫无徵兆。

    阎厉怔住了。

    追,还是不追?

    手下已死伤大半,若他此刻追入山林,唐家父女趁机逃脱,那才是真正的满盘皆输。

    手下死完,顶多受主家一顿重罚:可若是让唐家核心几人跑了,他这条命怕是都保不住。

    「算你跑得快。」

    阎厉咬牙收回目光,转身看向唐家父女,三角眼中满是狰狞:「既然那藏头露尾之辈跑了,那就先拿你们开刀。」

    唐棠心头一沉,方才那黑衣人突然杀出,连斩数人,她本以为局势有了转机,没想到对方竟毫不恋战,说走就走。

    「棠儿,退後!」唐绍歧左肩已被抓碎,整条手臂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指尖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他用仅剩的右手将唐棠往後一推,自己却迎上前去。

    「爹!」唐棠眼眶通红,提剑便要跟上。

    阎厉狞笑一声,双爪翻飞,气血如潮水般涌出,唐绍歧不过三次磨皮,又受了重伤,如何是他对手?

    一爪扣住唐绍歧的手腕,第二爪直取其心口————

    便在这时,一道剑光从林中再次掠出!

    比上一次更快,更刁钻,无声无息,直刺阎厉後颈!

    阎厉头皮发麻,硬生生收住抓向唐绍歧的招式,身形猛地一矮,就地一滚。

    剑光擦着他的发髻掠过,削落几缕头发。

    「又是你!」

    阎厉怒极,翻身而起,林砚一剑不中,根本没打算出第二剑,身形一转,又朝他那仅剩的两名手下扑去。

    剑光闪过,两人应声倒地。

    至此,阎厉带来的十一名手下,尽数毙命。

    「我杀了你!」阎厉暴喝,气血运转到极致,整个人如一头暴怒的猛兽,朝林砚猛扑过去。

    看着阎厉暴怒模样,这一次林砚没有再逃,而是转身,一剑划出。

    钱家数人,外加这九位武者,一共十三枚武道果,在他刚刚进入林中炼化之後,缠丝剑意来到了三十六道。

    刚刚的那一下偷袭,他并未全力以赴,等的就是这一刻。

    眼前这人就算再细心,也不可能猜到,自己进了林子短短几息,实力会得到如此大的进步,加之刚刚现身偷袭那一剑,还是动用的原来的实力,更是降低了此人的戒备心。

    阎厉扑来的身形快如疾风,双爪撕破夜风,带起尖锐的破空声。

    他的面上挂着狰狞的笑,眼中满是杀意,这个藏头露尾的老鼠,终於不跑了。

    这一爪,他势在必得。

    然而下一瞬,阎厉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看见了剑光。

    不是一道,是无数道。

    那剑光从黑衣人手中迸发而出,如春蚕吐丝,绵绵不绝。

    初时只有一缕,转瞬之间便分化成数十道纤细至极的银线,在夜色中几乎透明,却又寒光凛凛。

    三十六道剑丝,无声无息,从四面八方朝阎厉笼罩而来。

    阎厉心中警兆狂鸣,寒毛倒竖。

    「这是什麽鬼东西!」

    他怒吼一声,体内气血疯狂运转,双爪挥舞如轮,试图将那剑丝震开。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噗。

    一声轻响,细得几乎听不见。

    阎厉的动作凝固了,他还保持挥爪的姿态,但整个人却像被定住了一般。

    一滴血从他咽喉处渗出,然後是第二滴,第三滴。

    三息之後————

    扑通一声,身体倒地,溅起一地枯叶。

    林间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夜风穿过枯枝的呜咽声。

    唐家众人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实力弱一些的唐家人甚至都没看清发生了什麽,在他们的眼中只看到林砚挥剑,然後就是漫天剑光,接着阎厉就倒地了。

    林砚走向阎厉屍体前,长剑捅了几下後,蹲下身子在阎厉身上摸索了一下,等摸到硬物之时,眼睛一亮,把搜出来的册子直接放入自己怀中。

    他杀了那麽多人,从来没有获得过功法。

    没想到这一次倒是出金了。

    摸屍完毕,林砚看向搀扶着父亲的唐棠,没有言语,抱了抱拳,转身朝着山林走去。

    他不确定唐家的对手还有没有後续手段,这个时候暴露身份并不明智。

    「棠儿,这人你认识?」

    唐绍歧看到自家女儿一直盯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好奇问道。

    「不认识。」

    唐棠摇摇头,对方施展的剑法,她很熟悉,正是惊鸿剑法,而整个唐家只有大伯和自己修炼此剑法。

    整个广平县的话,则还有林砚。

    陌生,是因为对方的身形很陌生,与林砚的身高有着差距,而且林砚接触惊鸿剑法才多久,怎麽可能有这般厉害?

    「此人帮了我们唐家,却没有交谈,显然是不想暴露身份,我们不要过多猜测了,先离开这里再说。」她收回目光,开口道。

    「棠儿说的对,我们先走。」

    唐绍岐点了点头,一行人继续在山林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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