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夜色渐浓,宫门各处都熄了灯火,唯有徵宫医馆还留着一盏昏黄的灯影。
月欣趁着夜色,轻手轻脚潜入医馆,左右打量一番,挑了个药柜与屏风夹缝的隐蔽角落,缩在里面满心期待,就等着可爱的云雀现身,亲眼看看这段原著里的名场面。
闲来无事,她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又馋起了甜食,伸手翻出宫远徵藏在柜子深处的糕点匣子,里面是软糯的桂花糕与酥脆的杏仁酥。
她一块接一块地吃着,甜香裹着暖意,靠在冰凉的墙壁上,不知不觉便困意上涌,脑袋一点一点的,伴着点心的香味沉沉睡了过去,连翻乱的糕点匣子、摆错位置的药罐都忘了复原。
夜半时分,宫远徵提着灯来医馆巡查,一眼就瞧见了凌乱的桌面与错位的药柜,心头一紧,只当是无锋刺客潜入打探消息,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动作利落,从抽屉里取出调配好的迷烟与惑心药粉,按照剧中逼问卧底的架势,将药雾尽数点燃,散满整个医馆,打算逼出藏在暗处的人。
浓烈刺鼻的药味弥漫开来,直冲鼻腔,睡得正香的月欣猛地被呛醒,咳嗽着睁开眼,迷糊间还以为是云雀终于来了,强忍着喉咙的干涩与头晕,缩在角落里不敢动弹,满心期待地等着剧情上演。
可左等右等,除了满室药雾,半点人影都没见到,呼吸越来越难受,脑袋也昏沉发胀,实在熬不住,只能捂着口鼻,狼狈地翻墙往外逃。
谁知翻墙时脚下一滑,重心不稳,径直从墙上摔了下来,不偏不倚滚落到刚熄灭药雾、正站在院中的宫远徵脚边,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宫远徵低头看清来人,看清月欣沾满灰尘的衣角、睡眼惺忪的模样,脸上瞬间闪过错愕,随即化作满满的嫌弃与无奈,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白费半天功夫布置药阵,本以为逮到了居心叵测的刺客,到头来竟是这个小丫头。
月欣也懵了,反应过来后立马挤出一脸乖巧的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装傻充愣道:“哥,好巧啊,你怎么也在这儿。”
若是放在三年前两人闹别扭之前,宫远徵顶多笑着打趣几句,绝不会过多计较。
可如今宫远徵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质问与无奈:“大半夜偷偷摸摸躲在医馆里,翻乱我的药与糕点,害我以为是无锋刺客潜入,你到底想干什么?”
月欣心里一慌,知道自己理亏,慌忙在空间里翻找补救的东西,指尖一顿,摸出了几张早前精心绘制的暗器设计手稿。
她连忙站起身,把画稿双手递到宫远徵面前,眼神诚恳,语气软软的:“之前是我不对,跟你闹了那么久脾气,光送绿豆糕总觉得不够有诚意。我知道你夜里常常留在医馆钻研暗器与毒药,就想着躲在这里,等你过来,把这个亲手交给你,给你一个惊喜。”
宫远徵半信半疑地接过画稿,低头一看,眼中顿时闪过几分惊艳。
画稿上的暗器形制精巧,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式,每一处构造、杀伤力、使用手法,甚至破解之法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笔触细腻,思虑周全。
其实月欣并非随口一画,她早发现宫远徵的暗器对那些诡异怪物有克制作用,便特意查阅资料、反复琢磨,绘制了这套专门克制怪物的暗器图纸,本就打算找机会送给他。
悬浮在暗处的05系统,晃了晃小小的兔耳朵,抱着一颗虚拟瓜子默默看戏,心里暗自感慨:自家宿主天天蹲点吃瓜看热闹,没想到这回反倒把自己坑成了一场乌龙,成了别人眼里的笑话。
宫远徵看完画稿,脸色缓和了不少,看着眼前一脸忐忑的月欣,终究是软了语气,无奈地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夜里风凉,赶紧回房休息,没事别再来医馆瞎捣乱。”
月欣连忙点头应下,一溜烟跑远了,走远之后才停下脚步,想起空等一场的云雀,立马皱起眉头,在脑海里质问05系统:“你不是确定今晚云雀一定会出现吗?怎么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宿主,情报是从其他七个攻略系统那里汇总来的,它们口径一致,我们也没法百分百笃定具体时间。】系统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七个攻略系统联手给出的时间,向来精准无误,怎么会突然落空?”月欣满心不解,又带着几分憋屈。
【兴许是出了什么变故,推迟到明晚了也说不定。】
“那就再蹲一晚,我就不信等不到她。”月欣打着哈欠,闷闷不乐地往房间走,心里还心疼着白白送出去的暗器手稿,暗忖改天一定要让系统吞噬几个没用的攻略系统,好好回一波本,捞点好处补偿自己。
谁料这一等,便是遥遥无期。
从寒风凛冽的冬天,等到春暖花开,又从草木繁盛的春天,熬到白雪纷飞的冬天,整整一年的时间,云雀始终没有出现,半点踪迹都无。
月欣彻底绷不住了,蹲在宫门口的大树下,看着满地落叶,当场崩溃咆哮,一脚踹在树干上:“什么破攻略系统,连个时间都报不准!你们几个赶紧去把那些没用的攻略系统给我吞了,气死我啦!”
【宿主宿主,别生气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说不定是时间线推迟了,要等到明年下半年,或是来年开春呢。】05系统连忙出声安抚,小小的兔耳朵耷拉着,生怕她气出个好歹。
“我整整等了三年,就为了等云雀上线,看这段经典剧情,结果又白白空等了一年!”月欣满心憋屈,眼眶都微微泛红,“再等下去,正文剧情就要强行开启了,无锋的后续攻略者也会接踵而至,缺了云雀这段铺垫,我连宫子羽在门外偷听月公子和云为衫聊云雀的名场面都看不上,这瓜吃不全,太难受了!”
她蔫蔫地垂着脑袋,有气无力地吩咐系统:“赶紧调取原著资料,查一查云雀当初来宫门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原著记载,云雀潜入宫门,是为了盗取百草萃配方,这也是无锋给她下达的核心任务。但现在系统检测到,无锋首领根本没有下达这项指令,所以云雀迟迟没有动身。】
月欣眼前一亮,瞬间来了精神:“我知道了,问题出在无锋那边!走,出宫门,去万花楼找紫衣查线索!”
话音刚落,她便快步冲出宫门,一路往小镇的方向赶。
05系统实时扫描四周,突然出声提醒:【宿主,先别急着爬楼,宫子羽正在紫衣的房间里,现在上去很容易被发现。】
“我靠,宫子羽是不是闲得慌?这时候不好好待在宫门,跑来万花楼找紫衣干什么?”月欣一脸无语,停下脚步,躲在街角暗自吐槽。
【云为衫还没有入宫,宫子羽本就性子闲散,不爱被宫门规矩束缚,整日到处乱跑也很正常。】
月欣只能耐着性子等候,心里焦急万分,等得都快不耐烦了,终于看到宫子羽慢悠悠地从万花楼里走出来,转身往宫门的方向去了。
确认安全后,月欣立马行动,利落翻身爬上房顶,踩着瓦片轻手轻脚来到紫衣的窗边,探头往里瞧。
紫衣正坐在桌前,慢悠悠地品着茶,抬眼看到爬在窗边的月欣,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语气慵懒又带着几分戏谑:“稀客啊,慕容静小丫头,今天怎么舍得舍得来我这小地方了?”
月欣也不客气,推开虚掩的窗户,翻身钻进房间,径直坐在紫衣对面的椅子上,开门见山,语气直白:“我记得你们无锋,一直觊觎宫门的百草萃,说它有奇效,能解百毒、防百侵,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迟迟不派杀手来偷配方?”
紫衣拿起茶壶,替她倒了一杯热茶,推到她面前,眼神带着几分洞悉:“你不会单纯的为了这件事情来找我的吧?怕是另有目的。”
月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平静地看着她:“那东西能防毒,我自然上心,问问也无妨。”
“也罢,告诉你也没什么。”紫衣放下茶杯,坦然开口,没有丝毫隐瞒,“不久前,无锋来了一位神秘谋士,带来了一款全新的丹药配方,药效远比宫门的百草萃更好,无锋首领已经下令,没必要再费力气去盗取百草萃了。”
月欣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光亮,心里顿时有了头绪,却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淡淡追问:“什么谋士这么厉害,能让你们放弃觊觎了这么多年的百草萃?”
紫衣挑眉看着她,嘴角笑意加深:“我怎么感觉,你一直在旁敲侧击,打听无锋的秘事呢?”
“你们还不了解我吗?”月欣摊摊手,一脸坦然,“我这个人没别的毛病,就是好奇心重,单纯觉得稀奇罢了。”
紫衣没有再追问,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木质小盒子,轻轻推到月欣面前,语气平和:“这是用那位谋士的配方炼制的丹药,无锋首领特意吩咐,让我转交给你。”
月欣心里一清二楚,无锋早已查清她的真实身份,知道她是神秘慕容组织的首领候选人慕容静,如今拉拢她,就是想等她继任慕容首领后,联手合作,一同攻打宫门,夺取传说中的无量流火。这盒丹药,不过是无锋的讨好与示好罢了。
【宿主,这就是赤裸裸的拉拢讨好,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你就是慕容家选定的下一任首领。】05系统在脑海里出声提醒。
月欣不动声色地收起小盒子,与紫衣闲聊几句后,便起身告辞,离开了万花楼。
走到无人的僻静小巷,她才打开木盒,拿出里面的黑色丹药,放在鼻尖轻轻一闻,一股淡淡的腥气扑面而来,夹杂着一丝诡异的阴冷气息。
她瞬间脸色一沉,真相彻底明朗:丹药里掺了诡异怪物的血液,正是这些异变怪物在暗中干扰、篡改剧情,才导致云雀迟迟无法登场。
“这丹药就是个幌子,除了怪物的血液,根本没有半点百毒不侵的效果。”月欣捏着丹药,语气凝重,“之前袭击我的那些怪物,能免疫世间大部分毒素,但也有克制它们的短板,而且那些只是最低级的怪物。”
【宿主,系统检测到,暗处还潜藏着SSS级别的高阶怪物,实力恐怖。现在无锋明显被怪物势力裹挟,不断干扰剧情走向,再这样下去,这个世界的秩序恐怕会彻底崩塌。】05系统的声音也变得凝重起来。
月欣眼神冷冽,缓缓握紧了拳头:“崩塌的可能性不大。那些外来系统敢肆无忌惮地带攻略者进来,同时攻略多个主角,就说明即便剧情彻底崩坏,这个世界也不会轻易毁灭,不然它们忙活一场,根本得不到任何好处。它们聚集在这里,一定另有图谋。”
【目前系统锁定了两个可疑目标,一个是宫门的无量流火,另一个是后山那些身份神秘、体质异变的人。只是无锋让手下服食掺了怪物血的丹药,到底有什么目的,还查不清楚。】
系统的话音刚落,月欣的大脑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无数碎片化的记忆猛地涌入脑海,陌生又清晰,仿佛有人在她耳边低语——
“注入我们的血液,操控他们,让人类自相残杀……”
“普通人类直接注射,大多会当场殒命,只有少量摄入,才不会立刻致命,只会催生怪病,最后把异种血液排出体外……”
碎片化的画面与声音不断交织,头痛欲裂的感觉席卷全身,月欣身子一晃,单手扶着墙壁,脸色苍白,忍不住低声呻吟:“头……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