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穿透云层,洒在金銮殿的琉璃瓦上,折射出刺目的光芒。然而,今日的朝堂之上,气氛却比严冬的霜雪还要寒冷。
大殿的两侧,原本属于赵家余党和影阁暗桩的位置,如今空荡荡的,显得格外凄凉。
萧衍高坐龙椅,神色有些恍惚。昨夜,摄政王萧景珩与吏部尚书沈惊鸿连夜入宫,呈上了一份足以让他彻夜难眠的名单。
“皇上,”萧景珩一身玄衣,立于丹陛之下,声音清朗,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昨夜臣与沈尚书夜探影阁总坛,虽剿灭了贼巢,却也发现了一个令人心惊的事实。”
“六弟……请讲。”萧衍的声音有些干涩。
萧景珩从袖中掏出一本烧焦了一半的残卷——那是沈惊鸿拼死从血池中抢出的唯一残留物,虽然字迹模糊,但足以辨认出几个关键的名字。
“影阁并非江湖草莽,而是寄生在朝堂之上的毒瘤。”萧景珩目光如电,扫视群臣,“赵家虽除,但影阁的根系早已深入六部。若无朝中重臣庇护,他们绝无可能在御花园下私设血池,妄图以皇室血脉献祭。”
此言一出,群臣哗然。
“这……这怎么可能?皇宫大内,怎会有……”有老臣颤声质疑。
“不可能?”沈惊鸿缓步走出,她今日未穿官袍,而是一身素净的白衣,却比任何华服都更显凛冽。她手中托着一个紫檀木盘,盘中放着几枚染血的令牌和几封密信。
“这是从影阁阁主身上搜出的‘听雨令’。”沈惊鸿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持有此令者,可调动影阁死士。而根据我们的审讯,这枚令牌,是太常寺卿李大人,亲手交给影阁阁主的。”
“你……你胡说!”太常寺卿李大人脸色惨白,猛地跪倒在地,“臣冤枉!臣从未见过什么影阁!”
“冤枉?”沈惊鸿冷笑一声,从盘中拿起一封信,“那这封信,又作何解释?这是李大人写给影阁阁主的密信,信中商议如何利用‘血祭’扰乱宫禁,以便在朝堂上制造混乱,扶持二皇子的旧部上位。”
李大人颤抖着手接过信,只看了一眼,便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那是他的笔迹,还有他的私印。
“还有,”沈惊鸿继续说道,目光转向另一位大臣,“礼部侍郎张大人,你在影阁的账册中,被称为‘青蛇’。过去三年,你利用礼部祭祀之便,为影阁输送了无数童男童女,以供他们修炼邪术。”
张侍郎浑身一抖,直接吓晕了过去。
“皇上,”萧景珩适时开口,声音沉痛,“赵家之乱,非一人之过,乃是朝堂积弊已久。若不彻底清洗,大雍江山,危在旦夕。”
萧衍看着阶下那群平日里道貌岸然的重臣,此刻却如同待宰的猪羊,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惧和愤怒。
“传朕旨意!”萧衍猛地拍案而起,“太常寺卿李某、礼部侍郎张某,勾结逆党,图谋不轨,即刻革职查办,满门抄斩!其党羽,一律彻查,绝不姑息!”
“皇上圣明!”群臣齐声高呼,但声音中却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
这一日,京城的天空被血色染红。
锦衣卫和禁军倾巢而出,按照沈惊鸿提供的名单,对朝堂进行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清洗。
血流成河,人头滚滚。
然而,这场清洗并没有结束。
沈惊鸿站在午门的城楼上,看着下方被押解的犯人,神色冷漠。
“惊鸿,”萧景珩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件披风,“累了吗?”
“不累。”沈惊鸿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远方,“这只是第一步。赵家和影阁虽然倒了,但朝堂上的空缺,还需要填补。更重要的是,北狄那边,还在等着看我们的笑话。”
“赵元霸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萧景珩轻声道,“他得知影阁被灭,赵家大仇得报,如今对朝廷忠心耿耿。北狄若是敢动,他便是我们的第一道防线。”
“那就好。”沈惊鸿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萧景珩,“景珩,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是比影阁更难缠的对手。”
“你是说……”
“人心。”沈惊鸿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经历了这场清洗,朝堂之上,人人自危。如何安抚人心,如何让大雍重新焕发生机,这才是对我们最大的考验。”
萧景珩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无论前方如何,本王都会陪在你身边。”
沈惊鸿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我知道。”
两人并肩站在城楼上,俯瞰着这座历经沧桑的京城。
风,吹起他们的衣袂。
这大雍的天下,终究是他们的了。
但这条路,注定充满荆棘与鲜血。
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因为,他们彼此拥有。
这,便是最大的力量。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离去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城楼的阴影处,一双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那是一个身穿灰袍的老者,他的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沈惊鸿,萧景珩……”老者低声呢喃,“你们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吗?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说完,他身形一闪,消失在阴影之中。
只留下一阵若有若无的冷风,在城楼上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