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大雪纷飞。
摄政王府的偏院内,沈惊鸿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眸子。
她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宰相府的方向。
虽然拿到了部分账目,但那只是冰山一角。要想彻底扳倒赵无极,必须拿到他与北狄使者往来的密信。而根据原主的记忆,赵无极生性多疑,真正的密信,从不带在身边,而是藏在相府书房的一处暗格里。
今晚,她必须去一趟。
“沈姑娘,王爷有令,让你好好休息。”
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
沈惊鸿冷笑一声,身形一闪,如鬼魅般穿过窗户,无声无息地落在了院墙上。
想困住她?
做梦。
宰相府守卫森严,但在“赤练”面前,这些所谓的暗哨如同虚设。她避开了几队巡逻的侍卫,利用轻功在屋脊上飞掠,很快便来到了书房外。
书房内亮着灯,隐约有人声。
沈惊鸿屏住呼吸,用银针挑破窗纸,向内望去。
只见赵无极正坐在书桌前,对面坐着一个身穿胡服的男子,正是北狄使者。
“二皇子那边催得紧,问我们何时动手。”赵无极的声音阴冷,“镇国公府虽然倒了,但他手里的兵权还没交出来。若是逼急了,那些老部下造反,我们也吃罪不起。”
北狄使者冷笑:“宰相大人放心,我们大汗已经陈兵边境,只要二皇子一声令下,我们便南下。到时候,这大雍的江山,你我平分。”
“好!”赵无极眼中闪过贪婪,“这是密信的副本,你带回去给大汗过目。正本我明日早朝之后,亲自交给二皇子。”
说着,他从书桌下的暗格里取出一个火漆封印的信封,递给了使者。
沈惊鸿心中一凛。
果然有密信!
而且就在明日早朝!
若是让他们在朝堂上达成交易,那时候再想翻案就难如登天了。必须在今晚拿到这封信!
待使者离开书房后,沈惊鸿趁着赵无极起身倒茶的间隙,身形如电,破窗而入。
“谁?!”
赵无极反应极快,手中的茶杯猛地掷出,同时按下了桌上的机关。
“嗖嗖嗖——”
数支利箭从书架上射出。
沈惊鸿侧身一闪,避过茶杯,手中银针飞出,精准地击落了利箭。她脚尖一点,直接落在了赵无极面前,手中的匕首抵住了他的咽喉。
“你是何人?!”赵无极大惊失色,没想到相府之中竟有人能无声无息地潜入。
“来取你狗命的人。”沈惊鸿声音冰冷,手上微微用力,匕首划破了赵无极的皮肤,“把密信交出来。”
赵无极眼珠一转,忽然笑道:“原来是为了密信。看来是镇国公府的余孽了。不过,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拿到信吗?这封信我已经让人送走了,你现在杀我,也来不及了!”
沈惊鸿眼神一凝。
好个老狐狸!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射入一道寒光,直逼沈惊鸿后心。
沈惊鸿头也没回,反手一掌拍出,与那道掌风撞在一起。
“轰!”
气浪翻滚,沈惊鸿后退两步,稳住身形。
只见窗棂上站着一个黑衣人,身形高大,正是二皇子萧景恒身边的第一高手,血影。
“沈惊鸿,果然是你。”萧景恒从阴影中走出,一身锦袍,脸上带着猫戏老鼠的笑容,“本王还以为你死了,没想到你命这么大,竟然攀上了六皇叔那条高枝。”
沈惊鸿心中暗骂。
竟然被包围了!
赵无极见援兵已到,立刻推开椅子,退到萧景恒身后,狞笑道:“沈惊鸿,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既然你这么喜欢查案,本王就让你死个明白!”
说着,他按下了另一个机关。
书房的地面忽然裂开,一张大网从地下升起,罩向沈惊鸿。
沈惊鸿眉头紧皱。
前有高手,后有陷阱,今日怕是要栽在这里。
就在大网即将罩住她的瞬间,一道黑色的身影忽然从天而降,落在她身前。
“砰!”
那人衣袖一挥,一股磅礴的内力直接将大网震碎,随后反手一掌,将血影逼退数丈。
“摄政王?!”
赵无极和萧景恒同时惊呼出声。
萧景珩一身玄色披风,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凌厉如刀。他挡在沈惊鸿身前,冷冷地看着萧景恒:“二皇侄,深夜造访相府,是来和宰相密谋造反吗?”
萧景恒脸色一变,连忙道:“六皇叔误会了,侄儿只是……”
“只是什么?”萧景珩打断他,目光扫过赵无极,“赵相,这书房里的机关,倒是精巧得很啊。看来你是早有准备,要杀人灭口了?”
赵无极冷汗直流,连忙跪下:“王爷明鉴!是老臣遭遇刺客……”
“刺客?”萧景珩冷笑一声,指了指沈惊鸿,“她是本王的人。动她,就是动本王。”
萧景恒咬牙切齿,却不敢发作。他知道萧景珩虽然病重,但武功深不可测,加上玄甲军的支持,他不敢在这个时候硬碰硬。
“既然六皇叔在此,那侄儿就不打扰了。”萧景恒深深看了沈惊鸿一眼,转身离去,“沈惊鸿,咱们走着瞧。”
赵无极也只能跟着告退。
待两人走后,萧景珩身形一晃,一口鲜血喷出。
“王爷!”沈惊鸿连忙扶住他。
“没事。”萧景珩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看着沈惊鸿,眼中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本王说过,你的命是本王的。没本王允许,谁也不能动。”
沈惊鸿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中竟涌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这个男人,为了救她,竟然不惜暴露行踪,强行运功。
“密信被送走了。”沈惊鸿低声道,“我们失去了先机。”
“无妨。”萧景珩靠在她肩上,声音虚弱却坚定,“只要你在,这盘棋,我们就还没输。回府,本王陪你下完这盘棋。”
风雪更大了。
两人的身影在夜色中渐行渐远,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刃,在黑暗中闪烁着寒光,直指那至高无上的皇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