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沈颂以十分干脆的拒绝,又委屈地补上原因:“你骗我,我不想跟你说话。”
大概是他这两天的无声纵容,以及对她的好,她竟然敢大着胆子反抗他。
沈颂以察觉到自己的变化,心里惊了一瞬。
“那你怎么才能原谅我?”
商琮聿也察觉到了她语气里的撒娇,失笑后退一步,不再逼她开门。
沈颂以却垂眸,轻声道:“大哥,我要回去。”
“回去?”商琮聿眯了眯眸子,“回哪?”
“我要回去照顾老太太。”沈颂以抿紧唇角,“我不回商家,是担心老太太知道我和沈家争吵的原因后对我失望,可老太太现在已经知道了,所以我要回去了……”
商琮聿嗤笑,单手撑在门框,弯腰直视着她的双眸,逼问着她:“你怕老太太失望,就不怕你现在回去,让我失望?”
沈颂以有些茫然。
他对她又有什么可失望的,如果不是那次意外,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是商家未来家主,和一个寄养在商家的女孩子,最多也只是没有血缘的兄妹而已。
可那次也只是意外而已,现在他对她好,难道不也是因为那次意外让他有了愧疚感吗?
他失望了,会把她赶出商家吗?
她怔怔地望着近在咫尺的狭长双眸,那双眸中满含凌厉和逼迫,让她不由得松开了抵着门的手后退了一步。
商琮聿垂眸看着沈颂以,她的表情太可怜,可怜到他欺负她时,会不忍心。
“你要回去,可以。”他道,又说出前提,“明天的晚宴,你跟我一起去参加,后天我让人送你回商家。”
不等沈颂以答应不答应,他已经直起身转身离开。
沈颂以呆滞地站在门口许久才回过神,皱了皱眉,探头去看长廊的尽头。
商琮聿的身影已经看不见。
关上门,沈颂以走进衣帽间,看着那套她在云岸公寓试穿过的高定。
很漂亮,却那样张扬,张扬到她穿上的时候会有负罪感。
她现在的一切都是商家给的,前提是她听话懂事、端庄内敛,讨了老太太喜欢。
最重要的一点,是莫名其妙的八字贵重,能够让商家的以后愈发兴旺。
其实她也不理解,商家如今的身份地位,哪里还需要再兴旺?可商家御用的大师却说,她留在商家会使商家处处顺利处处兴旺,如果嫁进商家,更能让商家在日中天几百年不落。
所以老太太才想让她嫁给商西泽,除了年纪差距不大以外,更是因为商西泽比不得几个哥哥被寄予厚望,她勉强能配得上。
沈颂以垂眸,苦涩地弯了弯唇角。
如果被商家的人知道她和商琮聿有了一晚,甚至还跟着商琮聿到港城来,怕是顾不得什么兴不兴旺,也要把她赶出商家。
那她这十多年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她得让一切回到正轨,至少在商家不知道之前,为自己争取一下。
如果最后还是知道了……
从衣帽间出去,沈颂以站在阳台上,深吸一口气——只能算她倒霉。
-
清晨,沈颂以生物钟作祟,早早便醒了。
洗漱好换好衣服,她坐在阳台上,听着院子里安叔正在吩咐佣人整理花枝。
“少爷,您要出门吗?”
突然,楼下传来安叔和商琮聿的交谈声。
“嗯,”商琮聿顿了顿,继续道:“给她准备好早餐,宿谣等会来陪她。晚上六点,安排车送她去找我。”
“好的。”
沈颂以起身站在护栏边,垂眸看着楼下那辆国礼开出别墅。
她松了一口气,这才下楼,正巧与安叔碰面。
“沈小姐,您早晨想吃中式还是西式?”安叔温和地笑问。
沈颂以回以一笑:“都可以的。”
安叔去吩咐厨师,再出来时,手里端着一个水果碗,碗里是处理好的各种水果。
“宿小姐等会会来陪您。”
沈颂以接过水果碗,道了一声谢,闻言她笑了笑,仿佛并没有偷听到安叔和商琮聿的交谈。
吃完早餐,宿谣的车开进别墅。
刚进门,昨天两人已经熟悉了,少了寒暄,宿谣直接问:“颂以,今天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沈颂以眨了眨眼睛,轻声道:“谣姐姐,我听你的。”
宿谣坐在沙发上,翘起的腿晃动着,想了想,问她:“你今天还腰疼吗?”
沈颂以摇了摇头,大概是睡前把那些事情都想通了,昨晚睡的很好,至于昨天腰腿酸痛的原因,她至今也没想明白。
“那我们去骑马?”宿谣提议,“我养的那匹马漂亮乖顺,介绍你们认识。”
“好啊。”
离开前,安叔送她们走出别墅,叮嘱道:“宿小姐,晚上六点沈小姐要和少爷一起参加晚宴,您需要在五点将沈小姐送回。”
宿谣随意地点了点头,发动车,轰鸣声顿时响彻,艳红超跑顿时飞驰出院门。
宿家的跑马场距离深水湾并不远,不多时便到了。
宿谣已经提前让工作人员将她的马牵在跑马场里跑了一圈,两人换好骑马服出来时,远远的便能看见那只白马朝这边跑来。
那匹马很漂亮,毛发顺滑得在阳光下仿佛在发光。
“好漂亮。”沈颂以惊讶地呢喃。
商家庄园里也有自己的跑马场,但因为老太太从不往那边去,她也就没机会见识到。
宿谣将马牵过来,示意沈颂以摸摸看。
沈颂以小心翼翼地伸手,纤细白嫩的手悬在白马的鼻梁上,迟迟不敢落下。
宿谣干脆拽着她的手,放了上去。
“唔……”沈颂以瞪大眼睛,“好奇怪的手感。”
宿谣被她的表情逗笑,哄她:“我先跑两圈给你看看,然后我来教你?”
“好。”
沈颂以点头,后退两步看着宿谣英姿飒爽地上马。白马疾驰而去,围着跑道飞驰,宿谣柔媚的身躯则配合着白马的奔跑向前倾身。
她不得不承认,她很羡慕。
若是真有被商家赶出去的那一天,她大概都不会像宿谣那样自在恣意。
宿谣跑完两圈回来,如同一位女将军,坐在马上弯腰对她伸手。
“来,我带你跑,先享受一下。”
沈颂以抬头看着她,抿着唇笑着上前,将掌心递给她。
上了马,宿谣单手抱着她的腰防止她掉下去,让沈颂以自己拿着缰绳。
“不要害怕,白雪特别乖,很通人性。”
沈颂僵硬的身躯试探着放松了些许,随着白雪的小步奔跑而颠簸。
一圈下来,她紧张的出了一身汗,笑意却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