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
梵音端坐在王座上。
她看着下方的苏宇。
目光,分外复杂。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名叫幽绝的男人,十分不凡。
能够在绝境中触碰到一丝空间法则的门槛,能够以辟海后期逆伐归墟。
这种天赋,这种战斗本能。
放在浩瀚的鸿蒙大世界,也绝对算得上是顶尖的苗子。
但。
可惜。
梵音在心底,微微摇了摇头。
只是一个辟海境。
哪怕再不凡,又能如何呢?
修行之路,越往后,差距就越大。
辟海,归墟,潮生,无量。
这只是辟海大境界。
往上,还有衍天,洞天,界源,镇域。
中间隔着整整五个小境界,两个大阶层!
等这小子耗费几百万年,上千万年。
历经千辛万苦,九死一生,终于修炼到镇域境,和自己现在相当的时候。
自己,恐怕早就已经突破鸿蒙境了吧?
甚至,可能已经在鸿蒙大境界中,走出了很远。
境界的差距,犹如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不是随随便便靠着天赋,就能跳过去的。
“不凡。”
梵音收回了目光。
清冷的眼眸中,重新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漠然。
“也就仅此而已。”
一只强壮的蚂蚁,终究,还是蚂蚁。
血斗场上。
苏宇目光平静。
他看着梵音收回目光,看着她转身带着夜琉璃离开。
深邃的眼底,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不知道圣女在想什么。
也不在乎。
他很清楚的知道。
自己来始魔宗,不是为了出风头,更不是为了得到什么圣女的赏识。
接下来。
始魔渊深处。
混沌始魔源血!
这,才是自己唯一的目标!
苏宇收回视线。
理了理黑袍的下摆。
迈开脚步,平缓地走出了血斗场。
厉锋赶紧从角落里钻出来,犹如一条忠诚的老狗,亦步亦趋地跟在苏宇的身后。
......
始魔宗。
外门,幽冥峰。
洞府外,阴冷的魔风呼啸。
苏宇挥退了亦步亦趋的厉锋,平缓地走入洞府。
厚重的石门,轰然落下。
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视与喧嚣。
苏宇走到洞府中央的石床前,盘膝坐下。
一袭黑袍,融入幽暗。
神色平静如水。
他没有急着修炼,而是闭上双眼,在脑海中平缓地复盘着今天的所得,以及接下来的计划。
名额,拿到了。
明天,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入始魔渊深处,去圣女梵音闭关的地方报到。
但这,仅仅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重头戏,在三个月后。
混沌始魔源血。
这可是个大工程。
苏宇深邃的眼眸中,幽暗的冷火微微跳动。
他在心底,冷静地评估着双方的实力对比。
圣女梵音。
自己探查到的修为,镇域境巅峰。
自己目前的极道肉身,叠加了三大镇域神国的反哺,再配合神境圆满的《大荒巫神真身》。
一旦彻底爆发,足以跨越三个小境界,爆发出无极境的恐怖战力。
单挑梵音,绝对是单方面的碾压。
但。
这里是始魔宗。
万灵妖渊深处,传承了无数个纪元的顶级魔道势力。
梵音作为始魔宗倾尽资源培养的圣女,她凝聚混沌始魔源血这种关乎宗门底蕴的大事,怎么可能没有护道者?
到时候,始魔渊深处,绝对有大能坐镇。
至少,是鸿蒙境。
甚至,可能不止一位。
自己虽然强大,底牌众多。
但终究只是个辟海境的伪装,最强战斗力也只是无极境。
在那些跳出维度的鸿蒙老怪面前,并不能称得上是无敌。
一旦暴露,陷入重围。
十万星渊洞天的底蕴耗尽,就是死局。
“最好不要硬抢。”
苏宇做出了决断。
风险太大,甚至有可能陨落。
得智取。
最好,是让圣女自己,主动把混沌始魔源血交出来。
怎么交?
苏宇抬起右手。
食指指尖,一抹深邃到了极致的漆黑,悄然绽放。
天魔之种!
只要能在梵音凝聚源血之前,或者在最关键的时刻,将这颗魔种悄无声息地种入她的真灵深处。
篡改认知。
掌控逻辑。
到时候,哪怕周围有再多的鸿蒙境老怪坐镇。
圣女也会心甘情愿地,偷偷地,将那滴源血奉上。
这才是最稳妥、最完美的计划。
但。
想要给一个镇域巅峰的绝世天骄种下魔种,绝非易事。
必须找到一个她防备最弱、真灵最不设防的契机。
苏宇收敛了指尖的魔气。
闭上双眼。
静静地等待着第二天的到来。
时间,平缓地流逝。
夜晚,悄然降临。
幽冥峰上的血色雾气,变得更加浓郁。
就在这时。
叩。
叩。
洞府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很轻。
但却清晰地触动了洞府外的预警阵法。
苏宇缓缓睁开双眼。
深邃的眼底,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异色。
这么晚了,谁会来?
厉锋?
不可能,他要来,自己第一时间就会通过天魔之种知晓。
苏宇没有起身。
只是放出一丝神识,穿透了厚重的石门。
看清了门外的人影。
夜琉璃。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夜行衣,将那惊心动魄的曲线包裹得严严实实。
此刻。
她正站在石门外,偷偷摸摸的,左右张望。
眼神中,透着一种极度的紧张与纠结。
甚至连呼吸,都压抑到了极致。
苏宇坐在石床上,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什么情况?
她来干什么?
复仇?
白天在血斗场上,自己一指破了她的妖兽真身,让她颜面扫地,丢了第一名。
现在越想越气,半夜来找自己拼命?
苏宇在心底,分析着这种可能性。
随后,微微摇头。
白天已经输得那么彻底了。
哪怕她突破了归墟境,在见识过自己那“辟海后期”的战力后。
夜晚还来找自己打架,那不是纯纯的送人头吗?
苏宇沉默了片刻。
平缓地开口,声音透过阵法,传到了门外。
“谁。”
只有一个字。
冰冷,漠然。
门外。
夜琉璃听到这个声音,浑身猛地一颤。
她咬着下唇,双手死死地攥紧。
深吸了一口气。
强行压下心头的紧张与屈辱。
“是我。”
夜琉璃的声音有些发颤,透着一丝不甘。
“夜琉璃。”
“有点事情,想要和你商讨。”
洞府内。
苏宇看着门外的夜琉璃。
商讨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