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最后几天，他们几乎每天都在一起。
早上一起跑步，中午一起吃饭，晚上一起散步。
他训练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看着。
她上课的时候，他就在教学楼门口等着。
周晓萌说：“你们俩真是腻歪死了。”
她笑了。
“羡慕？”
周晓萌翻了个白眼。
“羡慕什么，我有男朋友。”
她眨眨眼。
“那你怎么不带回来？”
周晓萌叹了口气。
“分了。”
她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
“上周。”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晓萌笑了笑。
“没事，下一个更好。”
她看着周晓萌，突然有点心疼。
“晓萌……”
周晓萌摆摆手。
“别安慰我，我没事。”
她点点头。
那天晚上，她和陆程昀说起这件事。
他听完，说：“周晓萌挺坚强的。”
她点点头。
“嗯。”
他看着她。
“你也挺坚强的。”
她愣了一下。
他笑了笑。
“一个人扛了那么久，不容易。”
她低下头。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以后有我。”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亮。
她笑了。
“好。”
六月一号，儿童节。
他给她买了糖。
一大袋，各种口味。
她看着那袋糖，笑了。
“我又不是小孩。”
他眨眨眼。
“在我眼里，你就是小孩。”
她瞪他。
他笑了。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操场上，吃糖。
她吃一颗，他喂一颗。
吃到最后，她发现都是她爱吃的口味。
她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
他笑了。
“平时吃饭的时候观察的。”
她愣住了。
他继续说：“你喜欢吃甜的，不喜欢吃辣的。喜欢草莓味，不喜欢芒果味。喜欢软糖，不喜欢硬糖。”
她看着他，眼眶红了。
他慌了。
“怎么了？”
她摇摇头。
“没什么。”
他看着她。
她笑了。
“陆程昀，你真好。”
他也笑了。
“还行。”
她打他一下。
他笑着躲开。
那天晚上，他们闹了很久。
笑得很开心。
六月十号，他的比赛快到了。
训练越来越忙，他陪她的时间越来越少。
她理解。
但还是会难过。
那天晚上，他训练到很晚才回来。
她给他发消息，问他累不累。
他回：“累。”
她看着那个字，有点心疼。
“那你早点休息。”
“嗯，你也早点睡。”
就这几句。
她看着那几句话，心里有点空。
以前他不是这样的。
以前他会问她今天吃什么，会问她作业多不多，会问她有没有不开心。
现在只剩“累”“嗯”“早点睡”。
她告诉自己，他累了，没精力聊天。
但心里还是有点难过。
六月十五号，她生日。
他提前说好了，那天请假陪她。
她等了整整一天。
从早上等到晚上。
他没有来。
下午五点，她给他发消息：“还在训练吗？”
没回。
六点，没回。
七点，没回。
八点，她打电话过去。
关机。
她坐在宿舍里，看着窗外的天黑下来。
周晓萌问她：“阮鸢，你吃饭了吗？”
她摇摇头。
“那我给你带点。”
周晓萌出去了。
她一个人坐着。
手机屏幕亮了一次又一次。
每一次都不是他。
九点，他发消息来了。
“阮鸢，对不起。今天临时加训，手机没电了。”
她看着那行字，眼眶红了。
回他：“没事。”
他很快回：“生日快乐。”
她回：“谢谢。”
他问：“你吃饭了吗？”
她看着那行字，想了想。
“吃了。”
他发了一个笑脸。
“那就好。早点睡。”
她说：“晚安。”
他回：“晚安。”
她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眼泪流下来。
她没有吃饭。
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等着他来。
等了一天。
他没来。
六月十六号，他来宿舍楼下找她。
她下楼，看见他。
他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束花。
她走过去。
他递过花。
“阮鸢，对不起。”
她接过花。
没说话。
他看着她。
“昨天真的临时加训，教练不让请假。”
她点点头。
“我知道。”
他松了一口气。
“你不生气了？”
她摇摇头。
“不生气。”
他笑了。
她看着他。
“陆程昀。”
“嗯？”
“下次，提前告诉我。”
他点点头。
“好。”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去吃饭。
他给她点了一桌子菜，都是她爱吃的。
她看着那桌菜，笑了。
“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他笑了。
“吃不完我吃。”
她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六月二十号，他的比赛开始了。
她每天都在等他的消息。
第一天，他进了预赛。
第二天，他进了半决赛。
第三天——
她等到很晚，没有消息。
发消息，不回。
打电话，关机。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凌晨两点，手机震了。
他的消息。
“阮鸢，我进决赛了。”
她看着那行字，松了一口气。
回他：“太好了！”
他发了一个笑脸。
“后天决赛。”
“加油！”
“嗯。”
她握着手机，突然很想他。
想听听他的声音。
她发消息：“能打电话吗？”
过了几秒，他回：“现在有点累。明天打？”
她回：“好。”
放下手机，她闭上眼睛。
很快就睡着了。
第四天，决赛。
她等了一整天。
等到晚上九点，他的消息来了。
“阮鸢，我赢了。”
她看着那行字，差点叫出来。
打电话过去。
他接了。
“陆程昀！”
“嗯？”
“你太厉害了！”
他在电话那头笑了。
“还行吧。”
“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他报了地址，是比赛场地附近的酒店。
她挂了电话，冲出去。
坐了一个小时的地铁，到了酒店楼下。
他站在那里，等她。
看见她，他笑了。
她跑过去，一头扎进他怀里。
他抱着她，笑了。
“这么想我？”
她点点头。
“嗯。”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也想你。”
那天晚上，他们在一起待了很久。
他说比赛的事，说有多紧张，说最后冲刺的时候差点摔倒。
她听着，又紧张又心疼。
“那你没事吧？”
“没事。”他笑了笑，“有事还能在这儿？”
她瞪他。
他笑了。
那天晚上，她靠在他肩上。
“陆程昀。”
“嗯？”
“你真厉害。”
他笑了。
“还行吧。”
她抬头看他。
“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还行还行？”
他愣了一下。
“那应该怎么说？”
她想了想。
“说‘我很厉害’。”
他笑了。
“我很厉害。”
她也笑了。
“这才对。”
六月二十五号，他回来了。
带了一个金牌。
她看着那块金牌，眼睛都亮了。
“让我看看！”
他递给她。
她捧着金牌，看了又看。
“好重。”
他笑了。
“纯金的，当然重。”
她瞪大眼睛。
“纯金？”
他点点头。
“比赛发的，纯金的。”
她看着那块金牌，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那……能卖多少钱？”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你想卖？”
她摇摇头。
“不想。就问问。”
他笑了。
“不知道，没想过卖。”
她把金牌还给他。
“那你好好收着。”
他接过金牌，看着她。
“阮鸢。”
“嗯？”
“这块金牌，送给你。”
她愣住了。
“什么？”
他把金牌放进她手里。
“送给你。”
她看着他，眼眶红了。
“这是你拼了命赢的……”
他摇摇头。
“是你陪我赢的。”
她愣住了。
他继续说：“每次比赛，我都想着你。想着你在等我，想着你想看我赢。所以我才拼命。”
她看着他，眼泪流下来。
他伸手擦掉她的眼泪。
“所以，这块金牌是你的。”
她握着那块金牌，说不出话。
他把她拉进怀里，抱住。
“阮鸢。”他在她耳边说。
“嗯？”
“以后我赢的每一块金牌，都是你的。”
她靠在他肩上，哭了。
开心的哭。
六月三十号，学期快结束了。
他们一起复习，一起吃饭，一起散步。
日子平淡，但幸福。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操场上，看着星星。
他突然问：“阮鸢，你暑假干嘛？”
她想了想。
“回老家，陪外婆。”
他点点头。
“我也回老家。”
她看着他。
“你会想我吗？”
他笑了。
“会。每天都想。”
她也笑了。
“我也是。”
他握住她的手。
“那我们每天视频。”
她点点头。
“好。”
他看着她。
“阮鸢。”
“嗯？”
“我会想你的。”
她笑了。
“我也会。”
风吹过来，很轻，很暖。
她靠在他肩上，看着夜空。
星星很亮。
她想，这个夏天，一定会很长。
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