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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再次启程

    又是一个三年,春暖花开。

    湿润的空气从土壤里冒出来,弥漫着青草和花香。

    宋栀、陆屿和希尔终于毕了业,但是没有毕业典礼,学位证书是邮寄到家的,冷冷清清,毫无仪式感。

    既然学校没有,那就在家里办一个。

    柯兰特把院子收拾了出来,摆上长桌,桌子上铺了块干净的亚麻布,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香甜奶浓的小点心,还有一瓶珍藏许久的香槟酒。

    威尔克从花店抱回来三束花,白玫瑰里混着栀子花,是他自己一朵一朵插进去的,花瓣上还挂着水珠。

    他先把最大的一束塞进宋栀怀里,又往陆屿和希尔手里各塞了一束,碧色的眼睛里全是欣喜。

    “恭喜三位顺利毕业。”

    莱恩穿着规整的西装帮他们戴上象征智慧的学士帽。学士帽是莱恩手工做的,他画了小小的栀子花纹样绣在帽檐上,只有凑近才能看见。

    宋栀抱着鲜花站在最中间,笑得灿烂,左右两边是同样抱着鲜花的陆屿和希尔。

    陆屿咧着嘴,露出两排整齐的大白牙,他是最开心的,因为他终于毕了业。

    希尔哼了一声,嘴角微微上扬,算是微笑吧。

    威尔克、莱恩和柯兰特依次站在他们身后,笑得温柔得体。

    六个人在这漫天飞扬的花瓣中合影留念。

    短暂的庆祝过后,行李箱轮子碾过木地板,拉链声此起彼伏,一行人把各自的行囊塞进后备箱,启程奔赴太平洋彼岸,参加希尔兄长的婚礼。

    飞机刚一落地,时差还没倒过来,六个人就穿着礼服坐在了黄金西海岸的一座教堂里。

    教堂的红砖外墙爬满了常春藤,彩绘玻璃窗把正午的阳光滤成斑斓柔和的光斑,洒在长椅和红毯上。

    管风琴的乐声顺着穹顶缓缓轻扬,牧师的祝词低沉而绵长,教堂里肃穆庄重,圣洁美好。

    在那个末世里,希尔的世界只剩下失去亲人的剧痛与那些来不及说出口的遗憾,他无数次独自抱着那些残破的回忆在黑暗里煎熬,痛不欲生。

    而此刻,他坐在哭成泪人的宋栀身侧,抬手轻轻握住她温热的手,看着他的兄长穿着正装,牵着他最爱的新娘,一步步走过铺满花瓣的红毯,许下誓言,走向幸福人生。

    威尔克受邀担任伴奏,站在唱诗班的高台上,小提琴的旋律顺着教堂高高的穹顶散开,温柔而悠扬。

    他拉琴的时候微微低着头,金发垂在额前,碧色的眼睛半阖着,嘴角带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胸前依旧别着一朵盛开的栀子花。

    莱恩、柯兰特和陆屿静静地坐在希尔的身旁,陪他一起看完这场迟来的婚礼。

    婚礼结束,人群散去,他们顺路去往西好莱坞,办理了MUlti-Partner DOmeStiC RelatiOnShip相关手续。

    柯兰特提前把所有的法律文件都安排妥当,厚厚一叠,边角贴着不同颜色的标签,页码标得一丝不苟。

    办理登记的流程很是顺畅,短短一段时间里,几份文件在六个人之间被推来推去,他们依次签字、确认,流转一圈后最终回到各自的手中。

    只是一纸文书,却兑现了多年前莱恩在斯里兰卡基站许下的承诺,给宋栀,给他们这个共同体,一份长久、稳定的保障。

    关于他们的财产和继承权,柯兰特也做好了所有的万全准备。他和莱恩在南非拿下了一个农场项目,他们所有的资产都会经过南非农场的账户,统一由信托机构进行管理分配,也都提前立好了遗嘱。

    南非农场不止是资产托管的载体,也是他们预留的退路,更是大千世界他们六人亲手打造的家园。

    那里有他们的共同理想。

    如果哪天这个世界再掀起风浪,那里会是他们的庇护所。

    办完手续,天色慢慢暗沉,独属于黄金西海岸的傍晚云霞如期而至。

    落日已经把天空烧成了一片橘红,海风从敞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咸湿的凉意,扑在人的脸上,清凉惬意。

    坐在希尔父母家的露台上,就能看见那一片沙滩。

    大片高大的棕榈树沿着海岸线生长,长长的叶片被海风掀得轻轻摇晃,发出干燥的沙沙声。

    远处是一望无际的浅蓝海面,金黄的沙滩铺在海岸边,浪涛泛着白色泡沫,轻柔拍打着沙滩。

    落日慢慢沉向海平面,橘红、蜜橙、淡紫的霞光铺满天与海,把整片沙滩、棕榈、露台,全都浸在暖融融的柔光里。

    藤编的桌椅摆在露台上,冰好的果饮冒着细密的水珠,小点心摆上桌,瓷盘碰着木桌面,发出轻轻的脆响。

    几个人闲散地坐着,慢慢享受这海边落日的静谧。

    陆屿整个人趴在栏杆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望着海面上那轮快要沉下去的落日。

    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眯着桃花眼,转头看向希尔,“小拉美,你得教我冲浪。”

    “你确定你能在三天之内学会?”希尔眉峰微蹙,找机会嘲讽狙击手几句。

    陆屿又趴回栏杆边,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我看我跟你哥哥长得也不像啊......”

    希尔,“......”

    陆屿继续拿捏希尔,“话说,你和你哥哥,谁的冲浪技术最好?”

    这句话是暗戳戳的威胁。

    希尔抬眼看向阴阳怪气的陆屿,咬了咬后槽牙,一字一顿地说道,“只能在近岸玩,不许贪新鲜往远海游,一旦察觉暗流立刻折返。”

    另一边,宋栀挨着威尔克静静坐着,膝头上趴着一只软乎乎的小花猫。

    晚风掀动她的发梢,她侧过头轻声问着威尔克,“你确定要把那首新曲子的名字改成《纯白栀子花》?”

    宋栀蹙了蹙眉,立意挺好,但是名字有些过于直白。

    威尔克轻轻摩挲着随身琴盒的边缘,碧色眼眸浸着落日柔和的霞光,脸上堆着最真挚的笑意。

    “嗯,就叫《纯白栀子花》。”

    宋栀,“......”

    她跟恋爱脑说不通,她宁可叫邪恶栀子花......

    露台偏僻的一角,柯兰特与莱恩并肩坐着,低声交谈。

    厚厚的文件摊在藤桌上,纸面被落日镀上一层暖橙。两人仔细核对信托条款、南非农场的土地权属,还有之后仪式需要准备的各类材料。

    旁人都在闲谈放松,只有他们依旧沉下心,一点点敲定所有细节,为他们这个大家庭兜底,把往后所有安稳的保障,都一一安排妥当。

    咸湿海风卷着棕榈叶沙沙的声响,混着几人细碎的话语,安安静静融进西海岸温柔的黄昏里。

    确定完最后一项条款,莱恩收起散落的文件,看向他们,沉声说道。

    “三天后,我们就要再次启程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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