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竹峰的晨雾还未完全散尽,轻薄的雾气缠绕在黑节竹之间,给整片竹林添了几分朦胧之意。
田灵儿收剑而立,俏脸上还挂着几分施展得意招式后的笑意,眉眼弯弯,满是少女的灵动朝气。
她是大竹峰首座田不易与师娘苏茹的独女,入门修行的时间远早于陈峰和张小凡,是两人名正言顺的师姐,在大竹峰一众弟子中,向来性子洒脱,待人亲和。
看着眼前两位刚入门不久的师弟,田灵儿语气轻快,带着师姐的从容与随性,开口叮嘱道。
“陈峰师弟,小凡师弟,这砍黑节竹的早课,就交给你们二人慢慢完成了。”
“师姐还有事要去找我娘,就不陪你们在此处耽搁,先行一步告辞了。”
话音落下,不等陈峰和张小凡开口回应,田灵儿便已心念微动,周身泛起淡淡的莹白灵气。
一道流光溢彩的朱红色绫绸,瞬间从她体内飞射而出,凌空缓缓舒展,灵光温润,正是大竹峰赫赫有名的法宝琥珀朱绫。
绫绸在空中轻轻飘荡,稳稳托住田灵儿的身形,她足尖轻轻一点地面,身姿轻盈地跃到琥珀朱绫之上。
衣袂被清晨的微风拂起,发丝轻轻飘动,田灵儿回头冲着陈峰与张小凡挥了挥手,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意。
下一刻,红光一闪,她便驾驭着琥珀朱绫破空而去,速度极快,转瞬便飞出黑节竹林,消失在山间的云雾之间,只留下一抹淡淡的灵气余韵。
张小凡站在原地,仰头望着田灵儿离去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与羡慕。
他自幼生长在草庙村,从未见过这般仙门修行的景象,师姐御使法宝飞天的模样,深深印在了他的心底。
握紧了手中粗糙的青竹刀,张小凡暗暗在心里较劲,也想学着师姐的样子,干脆利落地完成早课,哪怕做不到师姐那般轻松,也想尽力一试。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陈峰,眼神里带着几分忐忑,还有一丝想要效仿的坚定,打算先跟着陈峰的脚步,试着劈砍黑节竹。
陈峰站在一旁,神色依旧平淡如常,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几分通宵刷视频后的疲惫,血丝淡淡分布在眼底,未曾完全散去。
一整夜的疯狂刷取,他耗尽了心神,满心期待能刷到一部修行功法,可最终换来的,却是满空间乱七八糟的无用杂物。
别说正经的修仙心法,就连半页粗浅的功法口诀都没有见到,满心的期待落了空,憋屈与无奈始终萦绕在心头。
看着眼前坚硬如铁的黑节竹,陈峰心里更是提不起半点耐心,实在不想拿着竹刀一点点慢慢劈砍,既费时又费力。
他左右随意扫视了一圈,确认整片黑节竹林中,只有自己和张小凡两人,再无其他弟子或是师长路过,便放下心来。
陈峰没有像寻常弟子那般,伸手去拿放在一旁的青竹刀,只是神色淡然地缓缓抬起右手。
没有刻意运转灵力,没有摆出任何花哨的招式架势,就只是简简单单、平平淡淡地挥出一拳,朝着身前不远处的黑节竹根部轰去。
没有耀眼的灵光闪烁,没有震天的声响轰鸣,甚至没有掀起半点气流波动,只有一声极其沉闷的轻响,在静谧的竹林中淡淡传开。
可就是这样平平无奇的一拳,却造成了让张小凡彻底瞠目结舌的景象。
那质地坚硬如铁,就连田灵儿师姐都要灌注灵力、施展剑法才能斩断的黑节竹,竟在这一刻,直接从根部开始,寸寸炸裂开来。
粗壮的竹竿应声断裂,竹屑纷飞散落一地,断口处狰狞粗糙,整根竹子毫无挣扎之力,直直倒在地上,连一丝晃动都没有,干脆得不像话。
陈峰收回拳头,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仿佛刚才只是挥挥手赶走了一只蚊虫,做了一件再微不足道不过的小事,半分费力的神情都没有。
一旁的张小凡,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一动不动。
他手里紧紧攥着的青竹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可他却浑然不觉,丝毫没有察觉手中的兵器已然落地。
张小凡眼睛瞪得发直,目光死死盯着地上断裂的黑节竹,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在这一刻停滞,半天都缓不过神来。
他心里清楚得很,田师姐能一剑斩断黑节竹,靠的是青云门正宗的修仙功法,是体内运转的灵气,是御使的剑法与修为。
可眼前的陈峰,既没有施展功法,也没有动用任何法宝,甚至连兵器都没有触碰,就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拳,便将这坚硬无比的黑节竹轰得粉碎。
这般差距,远比师姐的剑法更让他震撼,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静。
足足愣了十几息的时间,张小凡才猛地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脚步不受控制地快步走到陈峰面前。
一改往日里的木讷腼腆、不善言辞,此刻的他,脸上堆满了小心翼翼的讨好,眼神里满是崇拜与渴求,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软糯。
“峰哥!疯子哥!你也太厉害了吧,比师姐刚才还要厉害!”
他仰着头,眼巴巴地望着陈峰,小手微微攥着陈峰的衣袖边角,动作轻柔,满是祈求的意味。
“你教教我好不好,求求你教我功法,我真的太想学了,我想变强。”
说着,张小凡连忙伸出自己的右手,将虎口处展示在陈峰面前,那里已经因为方才贸然劈砍,震得发红渗血,隐隐作痛。
“我刚才试着砍了一下,黑节竹纹丝不动,反倒把自己的手震伤了,我资质太差,什么都做不好,你教教我吧,我一定好好学,绝不偷懒。”
陈峰看着他眼前这副眼巴巴恳求、满心渴望的模样,表面依旧不动声色,神色沉稳,可心里却早已掀起了吐槽的狂潮,无数念头翻江倒海,差点憋出内伤。
教功法,我拿什么教他,我自己都没有半本正经的修行功法,连引气入体的法门都不懂,空有一身强悍的体魄与神魂,却如同无头苍蝇一般,找不到修行的门路。
我这一身力气,不过是鸿蒙珠滋养后的肉身本能,根本不是什么功法造就的,连修仙的门槛都没踏进去,又怎么有资格教别人。
再想想那无限手机空间里的东西,全是些乱七八糟的杂物,女士丝袜、蕾丝小裙、发箍、玩具枪、没有燃油的打火机,五花八门,全是用不上的破烂,难道我要把这些东西掏出来,教他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传出去我在大竹峰再也没法立足。
同样是穿越而来,别人的金手指都是神功秘籍、天材地宝,随手就能拿出逆天功法,我倒好,金手指直接开成了女装杂货铺,刷了一夜全是无用之物,憋屈得快要发疯。
田灵儿修的是青云门正宗仙道,引天地灵气入体,一步步踏足修行大道,我这纯粹就是靠肉身硬扛,连修仙的门道都摸不着,还敢教人功法,简直是荒唐至极,可笑又无奈。
他心里吐槽得翻江倒海,脸上却依旧维持着为难又沉稳的神情,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慢而郑重,开口对着张小凡说道。
“小凡,你要先明白一件至关重要的事,万万不可混淆了界限。”
“田师姐修的,是咱们青云门的正宗修仙功法,引天地间的灵气纳入体内,锤炼神识、修行灵力,日后能御使法宝、飞天遁地,探寻长生大道,这是真正的仙道。”
“而我刚才,不过是肉身底子比常人强悍一些,练的只是凡间的粗浅武学,全靠体魄筋骨发力,没有灵气运转,没有心法口诀,根本算不上修仙,与仙道修行,完全不是一条路,二者有着天壤之别。”
张小凡年纪尚小,又刚入仙门不久,哪里听得懂这么多深奥的区别,他心里只有一个最简单的念头。
峰哥一拳就能轰碎黑节竹,而自己连竹皮都砍不动,只要能跟着峰哥变强,不管是修仙还是修武,他都愿意学,哪怕只是粗浅的武功,也比现在这般弱小无用要强。
他连忙摇了摇头,眼神愈发坚定,语气急切地说道,丝毫没有因为是凡间武学就有半点嫌弃。
“我不管,峰哥,就算是凡间武功我也学,总比我现在连早课都完不成,连黑节竹都砍不动要强,我不想一直这么弱小。”
“你就教教我吧,我真的很想学,我保证,不管多苦多累,我都能坚持,绝不偷懒,绝不半途而废。”
陈峰看着他这副执拗又真诚的模样,心里又是一阵无奈苦笑,吐槽的念头再次涌上心头。
答应也不是,拒绝也不是,这小子性子一根筋,认定的事就不会轻易改变,若是直接拒绝他,他指不定要暗自消沉好几天,整日钻牛角尖。
可我是真的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教他,总不能凭空变出一部功法来,这下可真是骑虎难下,给自己惹上了麻烦。
看来今晚只能继续熬着,拼尽全力接着刷视频,哪怕神魂再疲惫,也要死磕到底,若是再刷出那些乱七八糟的杂物,明天真的要当场翻车,丢人丢到大竹峰了。
他沉默了片刻,装作一副深思熟虑过后的模样,语气平静,缓缓开口,给了张小凡一个肯定的答复。
“好吧,既然你一心想学,意志这般坚定,我便答应教你。”
“明天一早,你不用去别处,直接来我的房间找我,我先教你凡间武学的基础,先打磨自身的体魄根基,打好底子再说。”
陈峰刻意加重了语气,神情严肃,再次叮嘱张小凡,一定要记清楚两者的界限,不可心生偏差。
“但你要牢牢记住,修武只是为了强身健体,锤炼体魄,修仙才是真正的修真大道,二者天差地别,万万不可混淆,更不要以为学了粗浅的武功,就等于踏入了修仙大道,切不可急功近利。”
张小凡听到陈峰答应的那一刻,瞬间眼睛一亮,整个人都焕发出光彩,之前的沮丧、自卑、无力,一扫而空,满心都是欣喜与期待。
他连忙对着陈峰深深鞠了一躬,动作恭敬又真诚,连连道谢,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开心。
“谢谢峰哥!谢谢疯子哥!我一定记住你的话,好好修炼,绝不偷懒,绝不急功近利,明天一早,我一定准时去找你。”
看着张小凡一脸欣喜若狂、充满期待的样子,陈峰表面微微点头,装作淡然的模样,心里却愁得一塌糊涂,吐槽的念头更是没有停歇。
完了完了,牛皮已经吹出去了,明天该怎么圆场,总不能真的当着他的面,掏出一双女士丝袜,跟他说这是修炼辅助之物,那场面简直不敢想,丢人丢到家了。
今晚就算熬到神魂发沉,双眼发酸,也必须刷出一本能拿得出手的武学功法,哪怕只是最粗浅的也好,好歹能应付过去,不然这场闹剧,真的没法收场。
晨风吹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带走了几分清晨的凉意,也吹散了些许雾气。
张小凡捡起掉在地上的青竹刀,重新振作起精神,握紧刀柄,一次次朝着身前的黑节竹奋力劈砍。
每一次劈砍,都会被黑节竹的反震力震得虎口生疼,伤口隐隐作痛,可他却丝毫没有退缩,眼神比之前坚定了太多太多,满是不服输的韧劲。
陈峰站在一旁,望着远方的山峦云雾,表面平静淡然,看不出半点情绪,可心里却早已把这坑爹的刷视频金手指,吐槽了千百遍,满心都是无奈与憋屈。
一场哭笑不得、满是窘迫的教学约定,就这样在清晨的黑节竹林中,悄悄落定。
而陈峰心里清楚,从这一刻起,他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今晚的刷视频之路,注定又是一场不眠之夜,只盼着能时来运转,刷到一丝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