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际网路传递信息的速度是快的,一般来说当天发生的事,当晚就会冲上热搜。
但话又说回来了。
网际网路速度快,那你也得有网际网路才能快起来不是?
2003还不存在明确的网际网路架构,尽管舆论已经小范围传播,可终究没有形成明确的风浪。
至於,有关9月21日的明天,舆论会有多大...这就只能等了!
9月22日。
早上八点。
海城。
市中心,江浦区。
九月尾的早上八点,空中还隐隐残留着一丝丝的寒气。此时正是酷暑散去,冷秋袭来的时候,不过因为地理位置,所以气候不高不低,算是刚刚好。
.
街边,几缕肉眼可见的蒸汽从蒸笼中冒出,宛若炊烟飘向空中。
「老板,来两笼灌汤包。」
「好嘞,您坐着稍等。」
「不急,您忙就行。」
「6
「」
八点十分。
一个身穿西装,三十余岁的男人坐在路边,他身侧还有个面容有些腼腆的青年。
待两人落座在屋内,那青年看了看周围环境,忍不住看向张晟,开口道:「师傅,咱们八点了还不去上班...这真的好吗!?」
青年名为刘庙,今年25岁,刚从学校毕业,专业为法学。
既然是法学,那麽基本也就考公、法务、律师」三条路能走。
刘庙自然选了律师这条路,而因其高学历,一毕业,便被海城一大型律所看重,签署实习合同!
哪家律所?
金鹰律师事务所!
超一线综合律师事务所!
被金鹰招聘,这机会就好似被馅饼砸中一般,令刘庙整个人诚惶诚恐,一点都不敢怠慢!
而身侧这名为张晟」,三十多岁的律师......自然就是他的师傅了。
也是金鹰律所的,不过却是个老鸟。
此时。
律师张晟大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丝毫不顾及形象,拿起一次性筷子便道:「小刘啊,我跟你说,我认识一个朋友,他叫「丁岩」,这人有一句话说的好。」
「「咱做律师的不能太工贼!」」
「我觉得此话言之有理,所以,金鹰律所既然实行朝九晚五的制度,那咱们就有权利在8:59卡点进!」
「要是迟到了...那就迟到吧,律所又不强制打卡,咱们收入都是客户带来。」
闻言。
实习生刘庙脸上露出个苦巴巴的表情。
「可我是实习生啊,实习生得打卡的..
「」
「害,我是你师父,你因为什麽迟到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
律师张晟却是丝毫不以为意,作为金鹰律所的资深律师,他早就和丁岩」摸透了职场环境。
此时掰开一双筷子,递给对方。
「小刘啊,咱该吃吃,该喝喝。」
「我跟你说,这海城虽然竞争残酷血腥,但美食却不少!」
「尤其是这灌汤包,可谓是一绝,你小子刚来,不先尝尝这个就急着去上班...这种工贼,不就是求着让律所压榨你!?」
闻言,刘庙有些欲言又止。
张晟是金鹰律所的资深律师,对方的形象却与印象中的精英」有些不符。
理论上,精英是冷血的,是残酷的,是不苟言笑的!
并且,还要伴随着金钱的腐臭味、小资的思维、与瞧不起人的视线!
但..
实际上,这些都是因距离」所产生的滤镜」。
精英自然有能力,但也是人,既然是人,就有七情六慾,太过正经的仪式感可以偶尔尝尝鲜,平日中却不必如此。
就像张晟,他就好路边摊这一口!
很难想像。
他穿着上万元的定制西服,戴着高档手表,毫无形象地坐在马紮上吃着灌汤包..
从上到下都散发出不靠谱」的气质!
不过,张晟倒也并不是完全不靠谱。
「小刘啊,你刚毕业,对「金鹰」可能不太熟悉。」
「但,你记住,海城律界的水很深,多看少说少做,尤其是在咱们金鹰里,千万别以为进来就万事大吉了!」
张晟吃饭间,他微微一顿,咽下口中食物,开始给刘庙解释眼下的格局。
刘庙连忙放下碗筷仔细听。
「金鹰律所内部派系很多,别乱得罪人。」
「首先是嫡系派」,律所主任手下的嫡系,这帮人喜欢内部夺资源,你要有什麽案子,可得藏着掖着,别这麽得罪。」
「其次是,金牌派」,这就更多了。」
「律所挖了许多其余律所的金牌团队进来,每个团队都可以说是独立的派系,他们小心眼,平日尽量客气点。」
「然後....
「7
张晟缓缓开口,几句话,金鹰律所内部的环境便显露而出。
听得刘庙头皮发麻!
本以为大律所内部团结一致,且互不干扰,谁承想......竟然也搞派系斗争!
不过冷静下後,他也就理解了。
毕竟,海城的竞争很激烈。
这小小一块直辖市,2003年人口便已经突破了三千万!
人多地少,竞争自然是你死我活的程度,而伴随着商业的步步提升,律所也就跟闻着腥味的鲨鱼......
一股脑地涌进海城这座绞肉机」中!
单是《东国律所top百强榜》内,便有十余名在海城市中心,但凡有什麽骚动,来解决骚动」的都不是什麽善茬。
所以,在这种激烈且逐利的环境中,让一个上千人,占据庞大蛋糕的律所团结一致而不逐利...
多少有点异想天开了。
「最後!」
张晟说着,忽的顿了顿,旋即眼神一凝,缓缓道:「是以杜藤」为首的检法派」,金鹰律所创始初期,团队内有共四名检察院、法院辞退而来的人,这帮人碰见就给他们笑脸,平日最好别得罪!」
检法派?
刘庙顿了顿,下意识道:「做过检察官和法官的!?」
张晟点点头,「没错。」
「「检法派」没有几个善茬,他们人虽然少,但所里近乎一半的高级资源都被他们牢牢把握!」
一半!?
刘庙面色一变,要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说对方比律所主任还有话语权?
「那主任那边没什麽......」他试探道。
张晟摇摇头,淡淡道:「我说了,「检法派」没有一个善茬!」
「金鹰之所以能走到现在,靠的就是这帮人,他们手里天然掌握极高的政治资源、商业资源,又与官方人员交好。」
「虽然在律所夺权严重,可律所是合伙人制度」,他出力越多,主任他们也获利更多。」
「所以最多遏制,倒也没产生实际冲突。」
「当然,最关键的是......他的手腕。」
张晟伸手指了指桌子,缓缓道:「你前阵子在所里,觉得杜律师怎麽样?」
杜藤吗?
刘庙顿了顿,「专业能力很强,看起来挺温和的。」
「温和?呵呵,杜律师可一点也不温和。」
张晟却是再次摇头,说道:「这人......足以称得上一句心黑手狠!」
「十年前,有一起智慧财产权维权案,是由杜藤的团队负责,但实际上并非维权,只是想以此谋利。」
「杜藤作为代理版权方,同一个作品,对几十上百家小商家批量起诉!」
「按理来说,这是赢不了的。但後续却就九成小商家同意调解赔钱」,你知道怎麽搞的吗?」
维权案...
维权案不一定是维权所用,一些公司注册了版权,会以此起诉来索取利益。
比如你拍了一张照片没注册版权,人家瞧见後悄咪咪注册版权,再反过来告你一手!
理论上这种法官不是傻子,不会判。
但杜藤却能让九成商家同意调解赔钱,这就有些不可思议了!
「怎麽做到的?」刘庙错愕道。
张晟道:「滥用程序!海量程序消耗!」
「商家不愿意调解就一遍一遍地:提管辖异议、异议被驳回再上诉、申请回避、反覆申请监定,不断提交无关证据.......
」
「一审结束就二审,二审完再申请再审!」
「被起诉的都是小个体户。」
「他们反覆跑法院,耗时间、耗精力,难道自己产业不要了?哪能跟他一直这麽玩!?」
「无奈,最终只能花钱和解息事宁人,即便有理,也被程序折磨认输,而这...
」
「是合法的!」
张晟语气中满是警告,仅仅只是一起十年前小案的简单诉说,瞬间令刘庙对杜藤这人有了个概念。
这是..
讼棍!?
对,就是讼棍!
寻常有争议的律师,比如给杀人犯做辩护,这种气势很符合律师准则和道德。
但杜藤这种不同!
他能用这手段,就代表他们本身就是奔着钱」!胜诉」去的!
而为了钱,用这种方式的...完全就是一个讼棍」!
「这...这......」刘庙有些结巴。
「呵呵,你以为就这一起?」
张晟却是面色平静,继续道:「八年前,有一起刑事强奸案,被告是个工地老板,强奸了个女孩,之後拿六十万找他做辩护。」
「你知道他是怎麽做的吗?」
「当庭利用程序反覆渲染提出案发过程!让受害者当着几十人的眼前,反覆描述自己被强奸细节!」
「受害者心理防线被击破,精神崩溃,说出了些不该说的话。」
「而杜藤,却反手给她监定了一份精神病监定」,且利用那番话合理地洗脱被告嫌疑。」
「除此外。」
「其余案子中,消磨检察官的精力逼迫让步,以及..
「,随着一桩桩陈年旧案吐出,刘庙整个人简直震惊到极致。
杜藤这人...
简直就是灰色讼棍」,从不触及犯罪,却可以利用规则撬动无数利益!
「这难道就没人管吗?」刘庙忍不住道。
张晟摇摇头,张开口说了一句。
「管什麽管?他是违法了还是怎麽了?」
「更何况...你不会以为他只会刷阴招吧,这人的能力极其强悍,正面上近乎不存在败诉的可能!」
「从创立金鹰至今,杜藤..从没败过。」
「海城律界最巅峰的人物,排除掉那几个红圈的...那麽其余人里,杜藤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高规格的层次,哪怕你再会刷阴招也没用,必须要足够的能力加持。
而巧的是,杜藤恰好是海城法理能力巅峰人物之一!
如此。
面对这麽一个既没底线、又有手腕的人......张晟想不到谁才能整治。
总不能来一个道德比对方还低的吧!?
那也得抗得过对方的人脉关系,不被送进监狱才行!
总之。
「金鹰律所,虽然是海城顶尖律所之一,但...不是什麽好归处,镀镀金,学点知识就行了。」
张晟意味深长地对刘庙说道。
不是好归处,那就是总有一天要离开,换句话说..
张晟也在考虑下家了。
闻言,刘庙沉默下去。
两人就这麽默默吃着灌汤包,彼此间一言不发。
期间。
有不少基层工人从外走进这饭桌。
老板的生意看样子不错,尽管八点了,却依旧人满为患,屋内几张桌子短时间便被坐满。
张晟倒也没说什麽。
只是腾开个屁股,几个工人也没矫情,直接坐了下去。
「哈哈,兄弟是做销售的?」
工人大叔拿起桌上遥控器後,便坐回桌上,看着面前身穿西装的张晟脸上流露出好奇神色。
「哈,差不多,都是靠嘴皮子忽悠人赚钱的。」
律师张晟放下筷子乐呵呵说道。
工人大叔乐了随手打开早餐店的电视,随口道:「嘿,那就是坐办公室的,这可比俺们修车工体面多了。」
话落。
他也没多追问,只是津津有味地看起电视来。
张晟顺着对方视线看去,却见电视屏幕中浮现出两个西装革履的主持人,耳旁浮现出一道字正腔圆的广播音。
「欢迎收听今日的《法治在线》,我是主持人.
「7
法治节目?
张晟顿了顿,扭头看向工人,笑着打趣道:「老哥喜欢看这节目?」
《法治在线》,这是海城的一起节目,平日里会播报与法律有关的东西。
比如警方某次行动,又或是一些刑侦案件,甚至是法院的案件审理,这些他们都播。
只是。
张晟这话落下後。
桌上几个工人顿时吧唧吧唧嘴,面前的饭菜都显得有些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喜欢什麽喜欢...还不是这几个月发生的案子闹的。」
「先是银行,再是保险,接着就是枪杀案,要不是这几个案子,谁闲着没事来看这频道?」
「算算日子,这案昨天好像走完二审了,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在电视看到。」
《法治在线》对这三起案件进行了追踪报导,也正因如此,连带着让收视率都好了不少。
闻言。
律师张晟看了看一侧捏面点的师傅,又看了看一侧的其余顾客。
却见并没人要求换台看电视剧,反倒全将视线挪了过来。
早点师傅更是一边抬头看一边揉着手里的面团,显得有些走神。
工人此时交头接耳道:「你说的是那两起案件?.......唉,这年头,骗钱的不判,反倒是去要钱的判了个死刑...这法院到底是怎麽想的啊!?」
「怎麽想的?呵呵,谁知道,说不定是收钱了。」
」
保单·案」一审二审全都败诉,这钱总不能拿不回来吧..
」
「6
」
相比於张晟,工人的情绪总是最朴素简单直接的。
几人说着说着,语气中已经染上了愤愤,很明显,这些案子的宣判并不符合他们的道德观念。
此时。
早餐摊内忽的嘈杂起来,虽互相不认识,可却不断交流发表着自己看法。
「兄弟,你像是个有文化的,你说说看,这案子能改判吗?」
不多时,先前那工人大叔又看向张晟,一边看电视一边冲张晟询问。
闻言。
张晟微微一顿,眼神忽的有些躲闪,他委婉地开口道:「这是发生在市中心的枪击·案」,检察院会公事公办,而且我看原告律师杜藤那边...来头也不小。」
杜藤是原告,而自己和对方身处同一家律所。
眼下面对这些路人,倒是很难不心虚。
刘庙更是如此,他眼神复杂,只埋头吃饭,一点意见不发表。
「来头?什麽来头?」
工人有些糊涂。
张晟道:「死者花几十万请来的大律师。」
几十万!?
工人被吓了一跳,这年头几十万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但想了想,还是下意识有些不服气。
「大律师也不可能全胜啊,而且我看这案子舆论很不错。」
「说不定法官就改判了呢!?」
听到这话。
张晟皮笑肉不笑地笑了笑,内心却是微微叹气。
他并不想说些什麽话打击对方,但自己的经验告诉自己,被告方很难胜诉。
什麽?你说大律师不会全胜?
确实,但...那是杜藤,对方不是一个大」字能形容的,而是站在律师的顶端!
跟对方打官司的时候胜诉?张晟想过,可没见过。
「但愿吧。」
张晟的心态持悲观态度,他随口说了一句。
工人本想继续跟他说些什麽。
岂料。
下一秒,电视扬声器中便传来一道声音,只见主持人开始念着稿子。
「今天我们要关注的案子是。」
「一起在金兰步行街所发生的枪」击·案,被害人魏某被击中大脑,经抢救无效死亡。」
「案发後...
「」
这是......杜藤负责承办的枪杀·案」!?
刹那间,早餐店众人微微抬头,放下手里的事,将视线挪到电视屏幕上。
「今天报导,看样子昨天下午是结案了。
张晟微微一顿,旋即叹了口气。
枪击·案就他的视角来看,如果自己是被告律师......那很难打。
双方矛盾清晰、被告人明确认罪、一审审理公正...压根不存在任何操作空间!
哪怕是超常发挥,无论是博取同情,还是引动舆论倒逼,总之...
最多,也就从死刑辩到死缓,就这,希望也极为渺茫!
但张晟并不想看到这个结果,站起身就要向外走去刘庙也连忙起身。
电视扬声器再次传来声音。
「案发後,被告人李某被警方依法逮捕并羁押,随即依规移交给检察院。」
「用时近五月,历经一审、二审,本案最终於二审法院进行最终宣判..
「」
当庭宣判...和自己想的差不多..
张晟默默挪动脚步,这和他内心所预料差不多,要麽改判,要麽维持一审,改判也就死缓无期二选一,基本没别的可能性了。
电视主持人语气沉稳,继续道:「二审於2003年9月22日,海城市高级人民法院当天下午两点在第一法庭开庭,期间」」
张晟的脚步没停,逐渐离开。
扬声器道:「期间,被告方据理力争,公诉方与之进行充分交流,民诉代理人发表疑惑..
「」
张晟的脚还是没停。
主持人继续道:「本案法官了解多方人员意见,最终,根据多方共识,决定对被告人李某进行改判。」
张晟跟老板付过钱後,抬手掀开帘子。
只是...
忽然间,身後的电视中传来几个字。
电视屏幕上,主持人面色凝重,红唇张开,沉稳的声音在众人耳旁浮现。
「撤销一审死刑判决,改判李某..
「,「无罪!!!」
两个字落下的瞬间。
恍惚间。
早餐店门口,已经一只脚迈出去的张晟忽的顿住,紧接着,他好似听到什麽不得了的东西,那张错愕的脸猛地看向电视屏幕。
耳旁依旧传来女主持的声音。
「被告人李某被当庭释放!」
「从死刑到无罪,一字之差,却是生与死的距离!」
「接下来,让我们连线现场记者...
「」
无...无罪!?
改判他知道,多数人都预料到了。
但什麽叫无罪!?
这可是枪杀,还是存在明确矛盾,发生在市中心的枪杀案!
怎麽可能无罪!?
骤然间。
张晟猛地眨了眨眼,又用手揉了揉眼眶,但那新闻下滚去的字幕中无罪」二字,却清晰无比地不断滚动。
而当众人得到这答案的刹那间..
原本安静的早餐店,此刻....
忽的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哄闹声!
「无罪?二审改判无罪了!?不是,一审不是死刑吗?二审能直接改到无罪!?」
「哈,无罪,当庭释放?好啊,还他娘带走一条命,这才对啊!」
「二审发生什麽了?一审不是说证据确凿吗,被告自己都认罪了.
「」
「被告律师发力了?他律师是谁!?」
「不是,这怎麽改判的无罪?我不是说不能无罪...就是这有点离谱了吧!」
"5
「「」
早餐店内。
有人欢呼,有人错愕,有人惊讶,还有人摸不着头脑。
更有人满脸怀疑人生。
「无罪!?这怎麽可能?不是同一起案件还是这节目在乱播报!?」
门口处。
张晟懵了,他看着电视,资深律师的经历无比在提醒刚才所听到的东西有多离谱。
是撞案子了?不可能啊,没听说过还有第二起枪击·案啊!
那是节目乱报?
这更不可能,《法治在线》连标点符号都不会错,更别说播报内容了!
那就是...真改判无罪?
「这就更不可能了啊!」
「枪击、市中心、命案、被告认罪......这几个字怎麽得出无罪」的!?」
张晟忽的陷入到前所未有的凌乱,他现在甚至感觉自己可能没睡醒。
枪杀无罪?这还是东国吗!?
不可能...不可能啊!
「师傅,这什麽情况?」
「杜律师败了?他不是讼棍吗,而且检察官也在指控...这案子他怎麽输的!?」
刘庙也是想不通了,满脸愣神。
他刚毕业就碰到这种新闻...案情清晰的枪杀在东国境内竟然能无罪...这老师从来没跟他说过啊!
还是说..
「咱们海城有独一套的司法体系!?」刘庙惊愕询问。
「你问我我问谁去!?」
张晟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他在海城从业十几年,更是在金鹰混到资深律师,可...可也是头一次听到这麽离谱的案子,压根不比刘庙好多少。
此刻,他看着电视心急如焚,可记者却始终不跟他解释,就好似故意在拉高收视率。
这让张晟气得恨不得攥紧直播间直接揍两个主持一顿。
最终。
张晟索性快步走出早餐店。
「哧!」
走出的路上,他迅速招手打了个出租,和徒弟一屁股坐上後,师傅便向着金鹰律所」而去。
计程车的扬声器中,此时发出电台的声音。
「近日,我市於金兰步行街发生的枪击·案」有了颠覆性变化:一审被告人因持枪杀人被判处死刑,二审却改判无罪!」
电台也在播报!?
后座中。
张晟看着司机聚精会神听着电台的模样,显得有些欲言又止。
不只是司机。
街道上,家具店中,透过玻璃可以明确看到店内电视机中也在播报案件。
十字路口处,有人手握报纸津津有味地读着。
原本好似没人在意的案子。
此刻竟随处都能见到其身影!
就在这种情况下。
约莫九点十分。
计程车停在了金鹰律师事务所」的办公楼下。
「哧!」
付过钱後。
张晟便带着徒弟连忙坐上电梯,直通44层,随着他因疑惑而产生的焦躁呼吸声浮现,良久,电梯传来一道叮」的声音。
他没有犹豫,直接一脚踏出。
踏出的刹那,一道十分锋利的金鹰律师事务所」,闪烁着金色光辉的字体浮现在面前。
张晟忙得带人进了律所。
但这麽一进去。
却发现。
此刻律所其余同行,也纷纷聚在了一块,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什麽,凑近一听,赫然也是枪击·案」一事!
见此。
张晟脸上彻底流露出错愕表情,看着身边人忍不住道:「什麽情况?杜律败诉了!?」
面前这是金牌派」的派系团伙律师,先前双方都是老死不相往来的。
但眼下...
此时这金牌律师也被八卦」的情绪催动,看着他急忙说道:「你也听说了?」
张晟道:「这还用听说吗?我来的时候大街小巷里全都是在说这件事的!」
另一个律师说道:「败了,真败了!好像是输给了一个叫「徐德」的律师!」
「你们快看报纸,上面有清晰介绍。」
话落。
他将一份还热乎着的报纸摊开,放在众人面前。
张晟等人连忙凑过去,却见报纸上的标题十分之清晰。
【横空出世!一战成名,促成枪击·案无罪的律师竟是年轻的他!】
【疯狂,一审死刑,二审改判无罪,这期间变量仅仅只是一名来自厚德律师事务所」,名为徐德」的律师!(注:本采访经过个人授权)】
【横空出世?不!原来那些大案,竟也是他所促成!】
【追踪报导,从在律所被职场霸凌」到踢馆」整个海城!】
【..
.】
看着这一份份采访徐德所得出的报导。
众人面色可谓相当精彩。
「徐德?厚德律师事务所?不是,这是哪位?海城有这律所?这人我怎麽也没听说过!?」有人满脸错愕。
刘庙忍不住道:「好像是外地来的,承办案子的前一天还在打其他官司...
「嗯?你逗我呢?什麽叫承办案子的前一天在忙其他事情?」
又有人忍不住道:「你意思是他没做事前调取就直接接了?然後还胜了!」
刘庙道:「报纸上是这麽写的!」
「不对,这个报导是什麽意思?18中·案..第九医院·案..李家村案......」这些案子也是他做的!?」
那金牌律师看了看,最终好似想到什麽,脸上错愕更浓。
这名字他起初就有些耳熟,经过媒体这麽一挖....
好家夥。
这不是先前那些令人瞠目结舌的大案承办律师吗?
合着不止枪击·案,那些案子也是他做的!?
「不对吧,李家村·案不是02年10月打完的吗!」张晟现在脑子有些晕,却还是开口交流。
「至今为止也才一年时间,如果是他的话...那岂不是说,他一年内先後打了至少四五起大案!?」
一年...四五起?
刹那间。
众人头皮发麻。
没人怀疑是假的,毕竟每一起案件都给出了清晰的指明,而也就是事实清晰,他们才如此作态。
别人一年一起都算效率极高...
你一年四五起?还全都是刑事大案...不说能力,就算是铁人也不能这麽抗吧,全国各地到处飞啊!
「等等,就我注意到一件事吗。」
有个女律师弱弱地开口,她伸手指了指最下面一条花边播报。
「什麽叫,这个叫徐德的律师曾经遭受到职场霸凌」,这才悍然退所?」
职场...职场霸凌?
霸凌谁?
霸凌一个第九医院·案」打到不负刑责,枪击·案」辩到无罪,压着海城律师打的人吗?
骤然间,众人有些不知该说些什麽。
「说不定是假的,毕竟有些记者总喜欢夸大来吸引眼睛。」
张晟随口说了一句,接着就急不可耐道:「那【惠民安康保险公司】怎麽办?杜律师呢?」
「律所与之合作是深度捆绑的吧,真就一点反应没有?」
保险公司有些人可能没意识到。
这玩意......是金融的三大支柱之一!
是的。
保险能和证券、银行」并行,足以可见其对律师有多重要!
李杰眼下不负刑责,那就代表银行很快便认错,一旦认错,保险公司立马倒霉!
业务板块遭到重创,短时间数亿现金被抽走,无数业务消失...百分百会对律所造成相当大的损失!
「哈,怎麽可能没反应?」
「张律师你怕是还不知道,银行那边昨天下午...好像是前後脚的关系,那边地方银行涉事网点的经理已经松嘴,甚至还赖在银行留置室躲风头!」
金牌律师补充道:「不出意外...短期内过错」就要判给银行,保险公司也要因过错而将钱追回!」
好家夥。
认怂认得这麽快!?
真就一点不给那些想效仿李杰杀人的受害者一丁点的机会啊。
张晟满脸瞠目结舌,他眼角一跳,最终道:「杜律师呢?」
「杜律师?他?先前来律所後,就被其余人叫走开会去了。」
金牌律师脸上露出窃喜的神色,笑道:「现在...大概率在被几个高级合伙人轮着批斗!嘿,有些合伙人好像在保险公司还有股份....
「」
杜藤会被批斗吗?
会的。
和其所说完全一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与此同时。
金鹰律师事务所。
硕大的会议室内。
几个身穿高档定制西装的人围在长桌落座,从表情来看,他们情绪并不好,每个人都阴沉无比。
良久。
长桌主位上,有些发福的律所主任深吸一口气,咬着牙,发出一道带着愤怒的质问。
「砰!」
他一手拍在桌上。
「一个小律师...一个外地来的乡巴佬...你知道这给律所带来多大的损失吗?」
「杜藤。」
「给我一个解释!!!」
乡巴佬?
听到这三个字,原本还有些沉默的杜藤,此刻却是忽的隐隐有些憋不住了。
乡巴佬?
这帮人说的轻松,谁家乡巴佬会这样打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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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装破产,拆迁後你们急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