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 . ..报警..
孩子被陌生人从家中独自带走,期间从未通知过自己,那这就不是“带’,而是“偷’。
既是偷,那报警抓奸做什麽?
王宇可不知道对方和自己的妻子杨春萍有什麽!
什麽?他有猜测?
猜测没用。
现在客观证据只有拐卖,既如此.. …
“那. ..那我报警?”王宇有些迟疑着开口试探,内心多少有些颤栗。
他感觉很震惊。
报警拐卖?让警察去查孩子?
虽然说报警的理由是这个,但.警察查出来的真是拐卖吗?这不对吧!?
“打。”扬声器中,徐德的声音传来。
“....好。”
王宇也是一咬牙,内心一紧,旋即挂断电话,又在拨号键上输入“110’三个号码。
对方是律师,律师就是专业的。
如此,既然对方说需要报警,那自己就报!
想到这,他伸手,按下拨号键。
“嘟嘟嘟~”
片刻後..,
“嘟~”
“喂?这里是报警中心,请问您有什麽需要. .”
号码拨通後,一道声线平和的女警接线员的声音响起。
王宇没等她开口,立马回道:
“喂?南山区派出所吗?”
“是这样的,我孩子在几个小时前.. ..”
声音顺着电话传进警局派出所内。
南山区派出所中。
原本还昏昏欲睡,上着夜班的接线员忽然间精神一阵,内心紧张,她挂断电话後,连连开始向上通报。她掏出座机,拨通後没有立马含糊。
“所长,出事了,有个居民报警说孩子丢了!”
“嫌疑人非法闯入民宅,以暴力手段开门,强行带走屋内的孩子,目前时间已经过去三个小时,初步推算”
一阵阵声音响起。
很快,电话那头的人就传来了反应。
拐卖案?
这可不是小案!
大案. 大案中的大案!
座机中传来一阵严肃的声音。
“联系绿森市刑侦支队,让支队配合调查,同时通知出租车公司,将受害者的外貌照片刊印分发”
女警连声道。
“好!”
骤然间。
绿森市的各个警局开始调动起人,人影骚动,数量愈发之多。
与此同时。
绿森市,白云观中。
“嘟嘟嘟~”
一阵挂断电话铃的声音响起。
道观院中,徐德看着手中的手机,他脸上呼出一口浊气,旋即流露出一丝笑意。
妥了!
见此一幕。
周围的林月实在是忍不住了,她看向徐德,眼角一跳,脸上满是震惊,忍不住开口道:
“你让警察去抓奸!?”
话落过後。
林月很是震惊,眼中添了一丝不可置信,好似对方的行为颠覆了她以往的三观。
警察抓奸....
这可不是单纯的抓奸!
警察但凡决定出警,那就要写回执报告,哪怕最後发现这起案子是个乌龙。
也得写卷宗!
卷宗上,会详细地写出案件的起始,案件细节,双方都遭遇了什麽,以及... .
这些律师和个人也能查到。
但公信力会导致法官最多只采纳百分之四十。
而警察这份卷宗的?
放在民事案里,那就是降维打击一般的铁证!
法官不是说会不会采纳. . ..而是压根就不会质疑!
不过..
“什麽抓奸?”
“警察不负责抓奸的,真君,关於法理这一块你还得学。”
徐德收起电话,他瞥了眼林月,淡淡开口说道。
“这分明就是拐卖案!”
林月: ..,
话落过後。
林月沉默下去,她有些不知该说些什麽是好,但总的来说...这招很高明!
“行了,李主持回来了。”
良久,林月深吸一口气,转身向着白云观的主殿而去。
徐德也乐嗬嗬的跟在她身後,没有多说什麽。
白云观是个道观。
不过在绿森市不出名,平日里也没几个香火可吃。
按照徐德的感官来看,这里与其说是道观,更不如说是道观风格的一家民宿,闲着没事过来休息休息倒是挺不错。
主殿供奉的是道教三个天尊,此时踏入院落,抬头,看到敞开大门的主殿。
一个坐在四方桌前,身穿长袍的老人出现在徐德面前。
老人看起来近七十岁,发须花白,长发用簪子紮起,身体骨瘦,身体皮肤松垮,隐约间还能看到一些老人斑。
不过。
尽管如此,但对方那双眸子,却令人情不自禁看去。
静。
眼神很平静!
“观心主持,我来了。”
林月见此,脸上流露出一个有些甜的微笑,抬腿迈入主殿。
听到动静。
观心主持回头一看,便见到熟练进来的林月。
他微微侧头,又看到被对方挡在身後的徐德,见此一幕,他并未流露出什麽明显的情绪,只是开口,淡淡询问了一句。
“月亮。”
“後面这位便是你朋友?”
话落。
徐德从林月身後走出,他踏入主殿後,向四周观望了一番。
主殿的雕像位於正中间,两侧倒是十分空旷。
观心主持所在的地方位於右侧,这里被摆了一张茶水桌,此时正坐在桌前喝着茶。
“是的是的。”
林月点点头,旋即连忙将徐德推到面前,开口道:
“他是我的合夥人。”
合夥人?
观心主持顿了顿,不免抬头高看了对方一眼,旋即陷入迟疑。
他和林月父亲林国栋虽然差了一辈。
但实际上双方关系还算要好,不然也不会让对方在道观休养。
平日里自然也听过对方提起过林月的律所一事。
而每每提及此处,林国栋都是一副满面愁容的样子,张嘴就是什麽“擦边、违规、突袭.. .想到这。
观心主持伸出手,指了指茶几一侧。
“请坐。”
徐德欣然落座。
双方倒也没什麽尴尬,寒暄的意思。
观心主持推来一杯水给对方。
“徐律师今年多大?”他温和地说道。
“25,过了生辰就是好26。”
徐德开口道。
25岁..三个月後才26岁。
很年轻,尤其是放在律师这个行业,学法的都是越老越妖,对方年纪轻轻就能有这种履历. . . …“不错,不错。”
“哪怕是燕京那些律师来了,徐律师也是有过之而不无不及。”
观心主持连连赞叹,话语间听得出来是真心实意的。
林月见此,连连开口道:
“是吧,我就说他天赋很强的,但我爸就是不信,这老倔9驴. . .”
主持道:“林教授自然有他的苦衷和理想。”
徐德倒是没在意林月父亲的评价。
他反倒是对面前这人有些诧异。
“您听说过我?”徐德惊疑,坐在茶几上诧异的看着对方。
自己的打法可不太好。
观心主持是个老资历。
对方六十多岁,眼下才2003年,往前倒退65年,那都得推到东国成立之前!
纯属东国第一批法学人,老资历中的老资历,法学界活化石老古董!
林月说对方只是个资深律师. .。
这话谁信谁低智,以往都没精品红圈这麽一说,也没金牌律师,说是资深律师,只因只有“资深’这一说法。
甚至社会还处於特殊时间段,对方能明哲保身到现在足以证明其能力!
“听说过。”
观心主持发白的眉毛展开,露出个微笑,亲自沏了一杯茶,推到对方面前。
他摸了摸自己发白的胡须,缓缓道:
“李家村·案,还有18中·案,小友做的很好,平息民怨,司法局的考核也沾了你的光。”“这段时间司法局的人走路,都恨不得用鼻孔看人。”
“案件受害者也都得到了妥善的处置,很不错....”
一开口,就直指徐德的两起核心案件。
徐德眉头一挑。
对方坐在这小道观里,还能知道司法局的事情....
甚至估摸着法院那边的内勤也知道不少,人脉..堪称极其之广。
但话又说回来了,既然对方知晓..竟然不骂自己!!?
“主持您没什麽想发表的意见?”徐德惊疑,试探性的询问着。
黄石、胡广、张秉心、赵行. ....
这些人可恨不得给自己套麻袋丢巷子里打一顿!
对方这种估摸着还参与过法例修正的人,竟然还能好脾气的跟自己说话. . .
“我说了。”
观心主持的声音有些苍老,但却并不浑浊,声音很是清晰。
他温和的笑着,缓缓道:
“很不错。”
徐德忽的觉得有些如坐针毡,自己竟没挨骂。
下一秒。
便听对方又缓缓道:“小友是在担心,自己的行事风格一事?”
徐德点点头。
见此,观心主持脸上的笑意浓了几分,随口道:
“无妨,手段罢了。”
说着,他顿了顿,又道:
“凡事都有两面性,只要心正,手段歪不歪无妨。”
徐德抿了口茶水,他扭头看了眼林月。
他对面前这老头多了点好奇心。
理论上来讲。
东国老资历都是一些古板严肃的人,但面前这人竟然还放纵,甚至说是...鼓励?
林月则是低头,将脑袋埋进胸里,假装鸵鸟看不见。
见此。
徐德看向主持,稍稍迟疑後,又道:
“从客观角度来讲,我的行为...有些破坏司法秩序,您不觉得这点不对?”
司法的流程很重要。
这东西是维护社会秩序的基石,但徐德打官司却将其视若无睹.. ...
观心主持却道:
“你觉得对吗?”
“你觉得对,那便对。”
“这世界上没有完人,也没有完全正确的法例,有的,只有被法例束缚下,复杂的人。”
“有些人利用法例逃避秩序,有的人又被法例所保护。”
“法本身就有问题,引用也有问题,保护之人更有问题,在这些基础上,添一条手段有点问题,又有什麽关系?”
做奸臣,你得奸,做清官,你得比奸臣更奸!
律师也是如此。
正如对方所言。
法律是用来维护社会基石所用,而基础人员实在是太多,不可能束缚的了所有人。
如此,就会出现小部分受害者。
但法又不能改,因为它还要维护绝大部分人的安稳。
於是乎,就呈现出这种,用一小部分法例无法完善的受害者,来换取绝大多数人的安稳的画面。“您觉得法例不是死规矩?”
徐德眉头一挑,愈发诧异这个老资历。
老资历观心主持哈哈一笑,开口道:
“自然。”
“一些程序,流程,他人的冷嘲热讽,小友,该放下就放下。”
“毕竟,法,本身就不完善,凭什麽要求所有律师在不完善的法例下,依照规则,对破坏规则的人进行审理?”
法是不完美的,注定会有一小部分人利益被侵犯。
比如离婚案。
女性天然百分百能带走孩子,以及拿到抚养费这点很不合理,对男性有些压迫。
但实际上呢?
假设,现在没有任何法例偏袒女方,在分配孩子时会如何分配?
自然是看孩子未来的“吃喝拉撒衣食住行’。
但问题来了,男性在身体结构上,天然比女性多出许多的“劳动能力’,平均工资更高。
如此,那凭什麽将孩子判给女方?
所以。
在没法例的情况下,女性和男性的生态位倒转了过来。
男性近乎是百分百得到抚养权!
但,孩子又是女方所生下,期间所付出代价极大,到了最後,却连孩子都没有. ..
甚至说。
女性身体结构,导致社会平均工资低,离婚後却要独自承担抚养孩子.. . ...
纯客观角度来讲,这合理吗?
这种完全扭曲畸形的东西,自然不合理,所以也不被允许!
所以,民法典中,有关法例出现了。
在抚养权中下手,直接偏袒女性!
如此,将在法院中女性的竞争力,与男性拉到同一水准,甚至更高!
但问题也来了。
如果有人故意利用这条法例呢?
比如..食品公司张虎的老婆白洁,又或是王宇的妻子杨春萍。
双方利用这条重要的法例为自己谋取私利怎麽办!?
没办法。
毕竟,部分人受苦,总好比所有女性受苦要好。
“名声罢了。”
“该放下就放下,能看开即可。”
“法例本身并不具备好坏,哪怕没有法,那些违法之人也会倚靠其余办法来索取私利。”
观心主持开口说道。
他的态度很简单,就是将法当成一个工具...一个无法被完善的工具。
这份不完美,导致法律限制的是规则内的人。
而部分违法之人,却处在规则之外。
就好似前朝的剑斩本朝的官。
他们的行为不在法律之内,你还如何用法律来限制对方?限制不了!
总的来说。
观心主持看着徐德,脸上的表情很是温和。
“小友。”
“你做的很好。”
徐德大喜过望,好似找到了知己,开口道:
“所以,观心主持您也认为我霸淩检察官的行为没问题!?”
观心主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