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伟睁开眼睛时，墙上的电子时钟显示着清晨五点。
距离重伤入院已经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里，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身体在营养液和自身恢复能力的双重作用下，以惊人的速度痊愈。
坐起身，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丹田处的五色气旋稳定地旋转着，五种灵气分作五层，按照相生相克的顺序缓慢流转。
虽然气旋的大小没有明显增长，但那种“通透”的感觉更加清晰了。
能轻易地分离出任何一种属性的灵气，也能让它们按照特定轨迹在体内运转。
虽然还做不到同时操控多种灵气，但至少，不会再出现灵气失控导致身体痉挛的情况了。
走下床，做了几个简单的拉伸动作。
肌肉有些酸痛，但内脏已经没有任何不适。
胸口的淤青完全消退，皮肤光滑如初。
医疗中心的技术，加上自身的恢复能力，几乎恢复到了最佳状态。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开了，吴斌提着一个保温桶走进来，胖脸上满是担忧：
“伟哥，感觉怎么样？我带了点粥过来。”
“好多了。”林伟接过保温桶，里面是热腾腾的小米粥，还加了红枣和枸杞，“谢谢。”
“谢什么谢。”吴斌在床边坐下，压低声音，
“我打听过了，陈浩今天上午禁闭结束。苏教官罚他在禁闭室面壁思过三天，每天只有一顿饭，听说出来的时候人都瘦了一圈。”
林伟喝了一口粥，没说话。
“不过你要小心。”
“陈浩家里给他送了资源，据说有高级营养液和修炼辅助药剂。他这次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林伟平静地说，“但我现在担心的不是陈浩。”
“那是什么？”
“是我的修炼进度。”林伟放下保温桶，看向窗外模拟的晨曦，
“灵气复苏一个多月，陈浩已经炼气四层，姚冰心炼气三层，就连你都到了炼气二层。而我，还在炼气一层打转。”
吴斌沉默了。
这是事实。五行灵根的修炼速度，比单属性灵根慢太多了。
即使林伟现在初步掌握了五行平衡，但炼化灵气的效率依然只有单属性灵根的五六分之一。
“伟哥，你真的要继续练五行功法吗？”吴斌忍不住问，
“苏教官昨天来找过你，说如果你改变主意，可以随时去找她。”
“她说基地最近从秘境里得到了一部《金灵诀》残篇，虽然是残篇，但至少能修炼到筑基期。”
林伟摇头：“不换了。这条路再难，我也要走下去。”
“可是……”
“没有可是。”林伟打断他，
“胖子，你知道那天在重力区，我快要倒下的时候，看到了什么吗？”
“什么？”
“我看到了……道。”林伟的眼神有些恍惚，
“五行相生相克，循环往复，自成天地。那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你一直在黑暗中摸索，突然看见了一束光。虽然很远，很模糊，但你知道，那就是你要走的方向。”
吴斌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
“好吧。反正我支持你。不过伟哥，你得答应我，别太拼命。陈浩那事，苏教官已经警告过他了，他不敢再乱来。你慢慢练，咱们稳扎稳打。”
“嗯。”
喝完粥。
医疗中心的医生做了一次全面检查，确认身体完全康复后，签了放行单。
走出医疗中心时，清晨六点的基地已经开始苏醒。
街道上有学员在晨跑，有教官在训话，有运输车在运送物资。
模拟的天空显示着鱼肚白，晨光洒在银白色的建筑上，反射出柔和的光。
“直接去训练场？”吴斌问。
“不，先去趟功法阁。”
“苏教官答应过我，如果我能通过三天训练，就给我争取修炼五行残篇的机会。现在三天过去了，该兑现承诺了。”
功法阁在基地中心区域，是一座三层的白色建筑。门口有士兵站岗，进出需要刷卡验证身份。
林伟走到门前，将身份卡插入读卡器。
【滴——身份验证通过。学员林伟，权限等级：初级。可进入一楼公共区域。】
一楼很大，像图书馆一样摆满了书架。
书架上分门别类地放着各种书籍、玉简、卷轴。有几十个学员正在安静地查阅资料，偶尔有人低声交流。
林伟扫了一眼书架标签：《基础法术大全》《秘境生物图鉴》《灵气理论基础》《炼气期修炼心得》……
都是基础资料，向所有学员开放。
走到服务台前，那里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性，正在整理文件。
“老师您好，我想找苏月教官。”
中年女性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苏教官在三楼办公室。不过她交代过，如果有人找她，先报上名字。”
“林伟。”
中年女性在电脑上敲了几下，点点头：“苏教官交代过，你来了直接上去。三楼最里面的房间。”
“谢谢。”
林伟走向楼梯。吴斌想跟上来，被中年女性拦住了：“你的权限只能在一楼。”
“我就在这儿等你。”吴斌对林伟说。
林伟点头，独自走上三楼。
三楼很安静，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办公室。最里面的房间门虚掩着，门牌上写着“总教官办公室”。
林伟敲了敲门。
“进。”苏月清冷的声音传来。
推门进去，办公室很简洁。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个书架，一个沙发。
苏月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看一份文件。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训练服，长发束成高马尾，整个人显得更加干练。
银灰色的瞳孔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教官。”林伟站在办公桌前。
苏月放下文件，抬头看他：“恢复得怎么样？”
“完全恢复了。”
“嗯。”苏月点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木盒，
“这是《五行总纲》残篇，练气期部分。你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
“好。”苏月打开木盒，取出那块巴掌大的龟甲，
“这龟甲上的文字是上古铭文，你看不懂很正常。但当你将意识沉入龟甲，它会直接将信息传入你的脑海。”
她将龟甲推到林伟面前：
“不过我要提醒你，这部残篇缺失了至少三成内容。修炼过程中会出现很多问题，有些问题我能帮你解决，有些……只能靠你自己摸索。”
林伟接过龟甲。龟甲触手温润，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
当集中精神看去时，那些文字仿佛活了过来，在眼前缓缓流动。
“现在就开始吧。”
“我会在这里护法。如果你感觉到任何不适，立刻停止。”
林伟点头，盘膝坐在地上，双手捧着龟甲，将意识沉入其中。
嗡——
仿佛有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无数信息碎片冲进林伟的意识，混乱、破碎、残缺。
看见五色光华在混沌中流转，看见经脉运行的轨迹，看见灵气转化的法门，看见一个个残缺不全的手印、口诀、心法……
太多了，太乱了。
林伟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
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撕成了碎片，又被强行拼接在一起。
“静心，守神。”苏月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股清凉的灵力涌入眉心，稳住了动荡的意识。
林伟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开始梳理那些混乱的信息。
渐渐地，碎片开始组合，形成一段段完整的文字：
【五行者，天地之基。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循环往复……】
【炼气之道，首在筑基。以身为炉，以灵为柴，炼精化气，炼气化神……】
【金主肺，木主肝，水主肾，火主心，土主脾。五脏对应五行，五行滋养五脏……】
【修炼之法，当以平衡为要。五行相生则强，相克则稳，生克有序，方成大道……】
信息继续涌入。
林伟看到了一套完整的修炼法门——如何吸收灵气，如何分离五行，如何运转周天，如何强化五脏，如何凝练气旋……
但很多关键部分都缺失了。
比如如何同时操控五种灵气，比如如何让五行灵气在体内形成真正的循环，比如如何在战斗中将五行之力融合使用……
这些都是残篇，只有理论，没有具体方法。
一刻钟后，林伟睁开眼睛，大口喘气。
意识回归身体，但脑海中多了一大堆残缺的信息。
就像得到了一本被撕掉很多页的秘籍，虽然能看懂一部分，但最关键的部分都缺失了。
“感觉怎么样？”苏月问。
“很……乱。”林伟擦了擦额头的汗，“很多关键信息都缺失了。我只知道理论，不知道具体怎么做。”
“正常。”苏月点头，“这部残篇我们研究了一个月，也只勉强整理出练气期的理论基础。具体的修炼方法，需要你自己摸索。”
她从抽屉里又取出几本手抄本：
“这是我整理的一些心得，包括五行灵气的特性、相生相克的规律、以及一些基础的五行法术。你可以参考，但不能照搬，因为每个人的灵根组合都不一样。”
林伟接过手抄本，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工整的字迹：
【金灵气：锋锐、坚硬、主杀伐。适合强化骨骼、牙齿、指甲。基础法术：金刃术、金甲术。】
【木灵气：柔和、生机、主恢复。适合滋养脏腑、修复伤势。基础法术：木疗术、木藤术。】
【水灵气：流动、变化、主控制。适合滋润经脉、调节体温。基础法术：水盾术、水箭术。】
【火灵气：炽热、爆发、主破坏。适合提供热量、强化爆发力。基础法术：火球术、火墙术。】
【土灵气：厚重、稳固、主防御。适合强化肌肉、增加体重。基础法术：土墙术、地刺术。】
再往后翻，是详细的修炼方法和注意事项。
“这些基础法术，所有学员都要学。”
“但单属性灵根只需要学对应属性的法术，适当的可以学别的，而你都要学。这对你的精力和时间都是巨大的考验。”
林伟合上手抄本，抬头看着苏月：
“教官，如果我同时修炼五种属性，进度会不会更慢？”
“会。”苏月毫不掩饰，
“肯定会慢。但也因人而异，努力的人总会有回报。”
她顿了顿：“但如果你能真正掌握五行之力，同阶之内，你几乎无敌。甚至能越阶战斗。”
“几乎无敌？”林伟眼睛一亮。
“只是理论上。”苏月泼了盆冷水，
“前提是你真的能掌握。但从我们目前掌握的残缺古籍记载来看，能真正掌握五行之力的人，每一个都耗费了漫长岁月才小有所成。而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漫长岁月……
林伟沉默了。
没有漫长岁月。
禁制最多还能维持百年的样子，而且可能更短。
没有时间慢慢打磨。
“所以，你还要继续吗？”
林伟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继续。”
“好。”苏月站起身，
“从今天开始，你上午参加集体训练，学习基础法术和战斗技巧。下午，我给你单独指导，摸索五行功法的修炼。晚上，你自己修炼巩固。”
她看着林伟，银灰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条路很难，很苦，而且可能看不到尽头。如果你中途想放弃，随时可以来找我。基地不会浪费资源在一个没有希望的人身上。”
“我不会放弃的。”
“希望如此。”苏月摆摆手，“去吧，七点训练场集合。别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