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并未真的将人逐出视线,只是不动声色地,将她安置在了城中最僻静的一间客栈里,看似放任不管,实则处处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温言对着铜镜,指尖死死攥着锦帕,指节泛白。
铜镜里映出她精心修饰过的容颜,可那双眼眸里,却盛满了不甘与恼恨。
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精心算计、从系统商城兑换而来的魅惑丸,竟会在张良身上失效。
那药丸在以往无数个位面里无往不利,只要靠近三尺之内,再清冷自持的男子都会心神失守,可偏偏,对张良半点作用都没有。
“你商城里的东西到底有没有用?”她咬牙切齿,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怒火,“为什么张良一点反应都没有?!”
脑海里的系统毫无情绪波动,只是冰冷机械地回应:【宿主,请不要质疑本系统商城道具的品质。你曾凭借积分与道具,碾压多个低中位面。位面等级越高,所遇目标意志越强,抗性也会随之翻倍。】
温言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细细一想,确实如此。
她在攻略者榜单上稳居前十几,自然清楚位面规则,自身等级越高,匹配的世界难度便越大,目标人物的心智与定力,也远非从前可比。
她压下心头烦躁,再度开口:“那你告诉我,张良与那个叫苏妙灵的女子,究竟是什么关系?”
【青梅竹马。且此位面关系特殊,苏妙灵乃是张良幼时亲自抱回张家,一手照料长大,情分远超寻常兄妹。张良对她护若性命,事事以她为先,宿主开局便冲撞了此人,已是踩中最大雷区。】
温言眸色一沉:“其他可攻略目标呢?逐一介绍。”
【韩非智计近妖,心思缜密,贸然接近必被察觉异样;卫庄性情冷厉,只认强者,无实力者靠近,只会被他视作敌人,当场格杀亦有可能;韩国宗室权贵多为庸碌之辈,价值不高……】
系统一条条分析,温言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思来想去,她竟将目光,落在了名单最末、最桀骜难驯的那个人身上,天泽。
与此同时,温泉汤池雾气氤氲。
苏妙灵正浸在温热的木桶之中,肌肤被水汽蒸得微微泛红,手边摆着一碟精致的桂花糕。
她眼前悬浮着一道只有自己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正是系统为她实时投放的、攻略者温言的一举一动。
当她看见温言偏偏挑中了最难缠、最危险的天泽时,握着糕点的手猛地一顿,差点将点心掉进汤池里。
她忍不住扶额,满脸无语:“这人是不是有点……迷之自信啊?”
系统立刻将主系统传来的情报同步过来:“此人携带劣质入侵系统,已渗透多个高维守护位面,专以破坏情缘、操控男主为任务。她曾拆散无数对真心相爱的人,其中便多是青梅竹马。更恶劣的是,那些男主并非自愿背叛,而是被劣质系统的力量强行操控。待温言脱离位面后,男主虽能恢复神智,可他们心尖上的人,早已因她的算计香消玉殒。”
苏妙灵脸上的漫不经心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冷静。
她本是无意间绑定系统,胡说八道以后,来到《天行九歌》的世界,只因为她从年少时便深爱这里的每一个人。
七岁在电视机初见卫庄与赤练,便一眼沦陷,一路磕到二十八岁;《天行九歌》开播,她更是疯磕卫练、韩紫每一对官配,容不得半分玷污。
张良没有官配,是她一眼选定的偏爱,可其他人的情缘,她同样拼了命也要守护。
“这一次,我磕的CP,由我亲自来守。”
苏妙灵猛地从温热的汤桶中站起身,水珠顺着光洁的肩头滑落。
她随手取过一旁干净的素白衣衫裹在身上,长发微湿,却半点不拖泥带水。
她提笔在素笺上匆匆留了几字,便推开窗,身形轻盈地朝着城外太子府的方向飞奔而去。
脑海里的系统急忙提醒:“宿主!攻略者温言已经借助系统之力,潜入太子府了!”
苏妙灵却像是没听见一般,熟门熟路地绕开守卫,对着门口守着的驱尸魔随意摆了摆手,打了个无声的招呼,径直推门走进房间,往软榻上一倒,眼睛一闭,当场就要睡死过去。
系统彻底懵了:“???你不是说要守护你的CP吗?怎么进来就睡?!”
苏妙灵含糊地吧唧了一下嘴,声音软糯又理直气壮:“天大地大,睡觉吃饭最大。急什么。”
系统:“……”
院外,夜风渐凉。
天泽正闭目养神,忽然察觉到一股毫无内力、纯粹普通人的气息靠近。
他缓缓抬眼,眸色冷冽如寒潭,望向院门方向。
驱尸魔瞬间挡在天泽身前,周身尸气微漾,眼神警惕:“连一丝内力都没有,也敢擅闯此地,找死。”
温言立刻收敛锋芒,换上一副悲悯圣洁的模样,目光温柔地望着天泽,声音轻柔却带着十足的笃定:“我不是来寻事的,我是来帮你的。你想要复国,重掌百越,我能帮你做到。”
一旁的焰灵姬倚着廊柱,青丝垂落,媚眼如丝,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
那笑声清媚婉转,却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她见过胆大的,见过狂傲的,却从没见过这么蠢的。
一个连内力都不曾修炼的弱女子,空口白牙,竟敢在天泽面前说能助他复国,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温言全然未觉周遭气氛的冰冷与嘲讽,反倒挺了挺胸,将系统临时灌输的话术搬得天花乱坠,一副胸有成竹的救世模样。
“我知道你们在怀疑我。”她抬眸扫过驱尸魔与焰灵姬,最后落定在天泽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笃定,“可你们别忘了,这世上最可怕的从不是武功,而是智谋与先机。我能预知未来,能看透韩国朝堂的所有布局,更能寻来你们梦寐以求的兵源、粮草、毒药与秘术。”
她抬手轻拂衣袖,故作高深:“你们百越覆灭之仇,韩国王室奢靡之耻,天下人都看在眼里,却无人敢替你们出头。唯有我,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决心,助你天泽,重登百越王座。”
“我曾在数个王朝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凭一己之力颠覆王权,扶持新主。那些比你更强、更难掌控的君王,最后都对我言听计从。”温言越说越得意,眉眼间尽是不自知的傲慢,“区区一个韩国,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你们信我,不出三月,我便能让新郑城内乱不断,让韩非自顾不暇,让姬无夜夜不能寐!到那时,你们趁机起事,里应外合,复国之路,唾手可得!”
她滔滔不绝,从天下大势讲到权谋算计,从秘闻辛秘讲到未来预言,说得唾沫横飞,仿佛整个天下都已在她的掌控之中。
驱尸魔听得眉头紧锁,指尖暗暗扣起尸蛊,只觉得眼前这女人满口胡言,荒谬至极。
焰灵姬则抱着手臂,靠在柱子上笑得花枝乱颤,美眸弯成月牙,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只当是在看一场滑稽至极的戏码。
“真是有趣。”她轻启朱唇,声音柔媚却锋利,“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连内力都没有的人,敢在我们面前说,要颠覆整个韩国。”
天泽自始至终都未发一言,只是垂着眼,指尖轻轻敲击着膝头。
那双淬满戾气与冰冷的眸子,淡淡落在温言身上,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他周身的戾气缓缓散开,压迫感如潮水般漫出,压得温言声音不自觉一顿。
良久,天泽才缓缓抬眼,薄唇轻启,声音冷得像冰:“说完了?”
温言一愣,还以为他被自己说动,立刻点头:“只要你愿意与我合作……”
“聒噪。”
天泽冷冷打断,语气里没有半分情绪,却让整个院子的温度骤降。
“你这种满口谎言、一无是处的人,我见得多了。”
他抬了抬眼,示意驱尸魔:“既然她这么能说,就让她留着嘴,慢慢说。”
温言脸色瞬间一白:“你、你什么意思?!”
焰灵姬轻笑一声,缓步上前,指尖轻轻划过温言的脸颊:“意思就是……你编的故事,很好听,但我们,一个字都不信。”
温言被焰灵姬一句话堵得脸色铁青,却依旧不肯死心,攥紧拳头强装镇定,还在拼命挣扎辩解。
“我没有说谎!我真的能帮你复国!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有未来的信息……”
她越喊越急,声音尖锐刺耳,满院子都回荡着她喋喋不休的辩解。
就在这时,
“吵死了,大中午的哭丧呢?”
一道清冷淡漠的声音,轻飘飘从门口传来,却瞬间压过了温言所有的聒噪。
众人循声望去。
苏妙灵慢悠悠从里间走出来,白衣松垮,长发微乱,明显是刚睡醒的模样,眼神还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慵懒,可那股不耐烦的气场,却让人不敢小觑。
不等温言回头反应。
苏妙灵脚步一错,身形干脆利落,抬脚就朝着温言后腰狠狠一踹。
“嘭——”
温言整个人毫无防备,直接被踹得往前踉跄几步,狼狈地摔在地上,发髻散乱,一脸不可置信。
苏妙灵收回脚,连眼神都没多给她一个,只是皱着眉揉了揉耳朵,语气嫌弃到了极点:“大中午的喊什么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天泽看着突然出现的苏妙灵,眸中戾气悄然敛去几分,周身的压迫感也淡了下去。
焰灵姬掩唇轻笑,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驱尸魔默默收回了准备动手的手。
温言趴在地上,又惊又怒,指着苏妙灵气得发抖:“你、你竟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苏妙灵垂眸瞥她一眼,语气平淡又致命:“我管你是谁,吵到我睡觉,就该踹,顺便再报早上你砸我杯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