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李为莹还没彻底醒透,就被人从被窝里捞了过去。
陆定洲胸膛热得很,手掌裹着她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揉,揉着揉着,又凑过来亲她耳后那块软肉。
“还酸不酸?”他嗓子刚醒,低低的,贴着她说话时有点发哑。
李为莹被他闹得发热,拿手背去挡他的嘴:“你少装,昨晚是谁非逼着我写满一页的。”
“写自己男人名字,累着了?”陆定洲捏了捏她掌心,话说得理直气壮,“那今晚我给你写回来。”
李为莹脸上发烫,正想骂他不正经,外头院门“哐当”响了一声,像是有人起了个大早出门。
她愣了下:“猴子回来了?”
“嗯。”陆定洲把她往怀里按了按,“他和桃花出去一趟。你别管,再睡会儿。”
李为莹本来还想问,结果被他按着后腰揉了两下,困劲又上来了。
另一头,火车站台上已经闹哄哄的。
小妮提着包袱,站在绿皮火车边上,脑子还是晕的。
她昨晚还在四合院里转悠,今天一睁眼,就被猴子催着收拾东西,桃花一手一个包,把她连人带东西提溜来了车站。
“哥,我到底为啥要回去啊?”小妮急得直跺脚,“我不是来照顾嫂子坐月子的吗?我这刚来一天!”
王桃花啃着路上买的糖火烧,闻言乐了:“你可拉倒吧。照顾月子?你嫂子那儿有你哥,有俺,有保姆,还差你一个没沾过尿布边的黄毛丫头?”
小妮脸一僵:“桃花姐,你说话咋这么冲。”
“俺就这脾气。”桃花拍拍手上的芝麻渣,直来直去,“小妮,你要是惦记的是周阳、陈睿那几个,俺能替你说两句,说不准陆大哥都能给你搭个桥。偏偏你惦记的是俺嫂子男人,你这不是往墙上撞吗?没享福的命,非得挑最不能碰的那个。”
小妮被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硬得很:“我什么时候惦记陆大哥了?你别张嘴就冤枉人!”
猴子这一路都没怎么说话,这会儿才开口。
他没像平时那样嘻嘻哈哈,脸板得挺正,声音也沉:“小妮,你跟我装没用。我是你哥,你那点心思我还看不出来?”
小妮一见猴子这个样,心里先慌了,嘴上却还不肯认:“我就是觉得陆大哥有本事,谁不佩服啊?”
“佩服和往上凑,是两码事。”猴子盯着她,“你记着,没有陆哥,我当年在南边连运输队的门都站不稳,更别说端上铁饭碗。后来跟着他来京城,要不是他拉我一把,我一个乡下小子拿什么在这儿落脚?娶小芳的时候,钱是他帮着出的,事情是他帮着跑的,连咱家里都跟着沾了不少光。现在我闺女一落地就是京城户口,你还想让我怎么说?人得知足,得记恩。”
小妮听得鼻子发酸:“那我就不能留在京城找个活儿干吗?”
“能。”猴子说,“但不是留在四合院里惦记不该惦记的人。”
他把小妮手里的包袱提过去,塞回她怀里,语气硬得很:“你真想留城里,以后我和你嫂子再帮你寻路子。可眼下不行。你嫂子刚生完,陆哥嫂子怀着三个,本来就够忙了,家里不能添乱。”
桃花在旁边接得快:“对。你要是真瞧上的是周阳那种会贫嘴的,或者陈睿那种戴眼镜的,兴许还有戏。你倒好,一来就挑最野最难啃的那块骨头。人家两口子夜里关上门能甜成啥样,你挤进去图啥?图挨骂啊?”
“桃花姐!”小妮臊得要命。
“喊俺也没用。”桃花哼了一声,“车都给你买好了,赶紧上去。再磨蹭,一会儿检票员都嫌你烦。”
站台上喇叭响了,催着上车。
小妮站着不动,眼圈都红了:“哥,我不想回去。”
猴子吸了口气,到底还是心软了一点,声音放低了些:“先回。等家里农忙过了,我再给你写信。你要是老老实实的,我肯定替你打算。可你要是还存着别的念头,那你就在村里待着吧,别来京城给我丢人。”
小妮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闹。
猴子把她送上车,桃花站在车窗外头冲她摆手:“回去别总照镜子了,照也照不成俺嫂子那样。”
小妮差点气哭,车却已经慢慢开了。
四合院里,李为莹起床的时候,压根不知道小妮已经被送走了。
她刚洗漱完,陈睿就带着两个妇人上了门。
一个姓吴,四十来岁,说话利索,抱过孩子;一个姓孙,年纪更大些,做月子饭很拿手。
李为莹还没坐稳,就被陆定洲按着肩膀摁回椅子里,又在她后腰垫了个软垫。
“坐好了再挑。”他站在她身后,手掌一直贴着她的腰,“你现在站一会儿都嫌累,还跟着乱忙。”
吴婶和孙婶站在院里,规规矩矩地回话。
陈睿在旁边介绍,连两人以前在哪家做过、会不会熬汤、嘴严不严,都说得清清楚楚。
李为莹听着听着,忽然想起来:“小妮呢?一早就没见她。”
陈睿一顿,推了推眼镜:“猴子送她去火车站了。”
“回去了?”李为莹怔了下。
话音刚落,院门又开了。
猴子和桃花一前一后进来,鞋底还带着站台那点灰。
桃花走得快,差点张嘴就秃噜出来,猴子先一步接了话:“家里来信,说春耕忙,我娘惦记她,让她先回去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跟真有那么回事似的。
李为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桃花。
桃花正在那儿抓头发,像是憋着话,最后还是硬忍住了,转头去看那两个保姆。
陆定洲站在李为莹身后,手指在她后腰上不轻不重地按了按,低头贴着她耳边说:“别操心别人,先挑你顺手的。以后你坐月子、带孩子,都得靠她们。”
男人说话时热气蹭过她耳廓,李为莹身子有点发软,偏又当着这么多人,只能拿手肘轻轻碰他一下。
陈睿咳了一声,装作没看见,继续一本正经地问:“嫂子,您瞧着哪个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