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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她的路只有一条!

    坤宁宫内,晨光正好。

    李承陆怀里抱着的那卷画像“哗啦”一声在地面铺开,绯红衣袍的少年蹲在地上,指尖点着画上人物的眉眼,兴致勃勃:“母后您看,这是忠勇伯家的三公子,昨日射箭比试拔了头筹,模样也周正!”

    李婵瑛蹲在他身侧,鹅黄裙裾散开如花瓣。她抽出另一卷,笑盈盈展开:“这个也好——礼部侍郎家的嫡次子,谈吐文雅,作得一手好诗。”

    画像一张张铺陈开来。

    锦衣华服的少年郎们,或英武,或儒雅,或矜贵,贵女们则全是英气十足,在宣纸上定格成最适合婚配的模样。

    皇后俯身细看,唇角含笑,目光温和地扫过每一张面孔。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她明黄色的凤袍上流淌,雍容中透出几分真切的慈爱。

    李承裕立在两步外。

    看着蹲在地上那对几乎一模一样的侧脸——同样挺翘的鼻尖,同样长而密的睫毛,同样因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他的目光,落在李承陆身上。

    少年今日穿了绯红锦袍,金线绣着蟠龙纹,华贵夺目。

    可那身量……

    实在单薄!

    蹲在那里,袍袖略显空荡,腰身细得几乎不盈一握。说话时眼波流转,那股子天生的、压不住的娇媚,丝丝缕缕从眉梢眼角透出来。

    李承裕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昨夜华太医伏在地上颤抖的声音:“……其内腑与女子无异……那行似男根之物才是病灶……无实际用处……”

    无实际用处。

    这五个字,像淬了冰的针,扎进他心里。

    婚事……

    李承陆的婚事,绝不能结!

    一旦成婚,洞房花烛,男女之事避无可避,那具身体的秘密,会在最亲密、最无处遮掩的时刻,赤裸裸暴露在新婚妻子面前。

    届时会怎样?

    不可想象。

    但可以知道的是,李承陆一旦成婚,都将是泼天的大祸,喜事变丧事,绝非危言耸听。其身体的秘密一旦从枕边人口中泄露出去——

    李承裕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沉静。他抬眼,望向凤座上的皇后。

    母子连心。

    只是一个眼神的交汇——李承裕的视线极快地扫过地上的李承陆,又落回皇后脸上,那目光里带着不容错辨的凝重与暗示。

    皇后唇边的笑意未减。

    可握着茶盏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知子莫若母。

    她这个儿子,自幼沉稳早慧,心思深重,从不会无的放矢,此刻他这般眼神……是在告诉她:这婚事,不妥。

    需得拖延。

    皇后心念电转,面上却丝毫不显,她轻轻放下茶盏,瓷盏与紫檀木案几相触,发出“嗒”一声轻响。

    李承陆闻声抬头,眼睛亮晶晶的:“母后觉得如何?”

    皇后看着他,目光柔软,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复杂。

    她忽然轻叹了一声。

    那叹息很轻,却恰到好处地让殿内轻松的气氛微微凝滞。

    “看着这些画像……”皇后声音温缓,带着些许感慨,“母后才恍然发觉,一转眼,你们竟都到了该婚配的年纪了。”

    她伸出手,虚虚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还记得你们刚被抱来坤宁宫时,才这么点儿大,两个小团子,哭起来声音都细细的,像小猫叫。”

    李承陆和李婵瑛都怔了怔。

    皇后眼中浮起真切的追忆与不舍:“时间过得真快……快得母后都有些舍不得了。”

    “母后!”

    李婵瑛先反应过来,放下画像站起身,快步走到皇后身侧,挽住她的手臂,娇声道:“女儿才不急着嫁呢!女儿要一辈子陪着母后!”

    李承陆也忙不迭爬起来,凑到另一边,虽不好像妹妹那般撒娇,却也认真道:“儿臣也愿多陪伴母后几年。”

    皇后一手揽着一个,眼中漾开笑意,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深处。

    她轻轻拍了拍两人的手背。

    “傻孩子,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人伦常理。”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你们虽非我亲生,却是我自小带大,在我心里,与亲生骨肉无异。”

    她目光扫过地上那些画像。

    “你们的婚事,母后定要千挑万选,给你们挑个顶好的。昨日赏花会上看着不错的,未必就是良配。”

    李承裕适时上前一步。

    “母后说得是。”他声音沉稳,接过话头,“婚姻大事,关乎一生,岂能草率?这些人的家世、品行、才干,乃至族中亲眷关系,都需细细查访,这样母后与我才能放心。”

    他看向李承陆和李婵瑛,目光诚挚。

    “九弟,婵瑛,你们放心。此事交给六哥,六哥定会将这些人的底细查个清清楚楚,绝不让你们受半点委屈。”

    李承陆眼睛一亮:“多谢六哥!”

    李婵瑛也笑:“有六哥把关,那便再好不过了!”

    皇后含笑点头:“如此甚好。那便先不急着定下,等裕儿查明白了,咱们再慢慢议。”

    慢慢议。

    查多久?

    李承裕在心底无声地重复这三个字。

    那得看……承陆的问题,什么时候能解决了。

    他面上笑容不变,心中却沉甸甸的。

    又说了会儿话,李承陆和李婵瑛才抱着画像,心满意足地告退,两位少女的声音随着脚步声渐远,殿内重归寂静。

    皇后脸上的笑意。

    一点点淡去。

    她没说话,只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侍立在侧的宫女太监们无声躬身,鱼贯退出,殿门被轻轻掩上,隔绝了外间所有的声响与视线。

    偌大的坤宁宫正殿,只剩母子二人。

    阳光静静流淌,尘埃在光柱中缓慢浮沉。

    皇后端坐凤椅,明黄色的衣袍垂落,雍容华贵,她看着立在殿中的儿子,目光平静,却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

    “说吧。”皇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究竟何事,需得这般拖延承陆和婵瑛的婚事?”

    李承裕沉默了片刻。

    他上前两步。

    在皇后面前站定。

    他抬眼直视母亲。那双肖似皇后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凝重、迟疑,甚至还有一丝罕见的……无措。

    “母后。”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若儿臣说……承陆他,其实是女子,您信吗?”

    话音落下。

    殿内死寂。

    皇后静静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震惊,没有错愕,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她就那样看着他。

    良久。

    久到李承裕几乎要以为母亲没有听清,或是听清了却无法理解时——

    皇后缓缓开口。

    “我信。”

    两个字。

    平静,笃定。

    李承裕:“……”

    他准备好的所有解释、所有铺垫,在这一刻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他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皇后看着儿子难得怔愣的模样,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那笑意很浅,转瞬即逝。

    “其实……”皇后顿了顿,声音里透出几分无奈,甚至还有一丝……如释重负,“母后早就觉得,老九那孩子,娘们唧唧的。”

    李承裕:“……”

    “站没站相,坐没坐相,说话做事总透着一股子娇气。”皇后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些许恨铁不成钢,“我亲自教他骑射,教他习武健身,就为了他能多点男子气概,可教了这么多年,怎么教都教不过来。”

    她抬眼,看向儿子,目光清澈。

    “若他本就是女子……那便合理了。”

    皇后轻轻吐出一口气,那口气里,竟隐隐带着某种……解脱?

    “至少说明,不是母后教得不好,是他自己的问题。”

    李承裕:“……”

    他忽然觉得,喉咙更干了。

    皇后却已收敛了那丝微妙的情绪,重新恢复了一国之后的沉稳,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你从何处得知?可确凿?”

    李承裕定了定神,将昨夜华太医所言,一五一十道出。

    从“先天外阳内阴”的病症,到脉象与女子无异,再到每月腹痛实为天癸之痛,乃至华太医祖上设想的“复本归源”之法。

    他声音平稳,条理清晰。

    可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石头,砸在坤宁宫光洁的金砖地上。

    皇后静静听着。

    自始至终,没有打断。

    直到李承裕说完最后一个字,殿内重归寂静,阳光偏移,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那雍容的容颜显得晦暗不明。

    许久。

    皇后缓缓靠回凤椅。

    她闭上眼,抬手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透出几分罕见的疲惫。

    “所以……”她睁开眼,眸光已是一片冰冷的清明,“华源的意思,是那东西无用,且可能生变,危及性命。最好……切除病灶,让他做回女子?”

    “是。”李承裕低声道,“华太医说,若处理得当,日后婚嫁生育,皆与寻常女子无异。”

    皇后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冷得刺骨。

    “与寻常女子无异?”她重复着这句话,目光投向虚空,仿佛穿透了宫墙,看向了某个不可测的未来,“裕儿,你可知道,老九这般存在,活在皇室……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李承裕心头一紧。

    “她若一直是‘九皇子’,这秘密终有一日会暴露,届时便是欺君之罪,混淆皇室血脉,是天大的丑闻。”皇后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刃,“她若‘复本归源’,做回女子——那她是谁?李承陆这个皇子,要如何从这世上消失?凭空多出一个公主,又要如何向天下人解释?”

    她看向儿子,目光如炬:“无论选哪条路,都是死局!”

    李承裕喉结滚动:“母后……”

    “所以。”皇后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再无半分犹疑,“留给她的路,其实只有一条。”

    她顿了顿。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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