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意醉人,姜尧恍恍惚惚置身于艘摇橹船上。
水面荡漾,船身摇晃,人也跟着摇晃。
“累了?”
裴铮单手扶住她柔软的柳腰,俯身亲了亲她的耳后,柔声缱绻。
水汽在雪白的肌肤上凝结成晶莹的水珠,顺着脊背滑落。
栖身于冰火两重天的炼狱,姜尧说不出话。
裴铮握住她的绷直的藕臂,雨点般的吻落在优美的脊背上。
纤薄的脊背包裹住两块胛骨,宛若一只振翅欲飞的美丽蝴蝶。
漂浮在水面的花瓣随着水花涌动,遮掩住水下的地龙翻身。
.....
翌日醒来,裴铮为姜尧重新抹了药,洗漱后在外间处理公事。
时间一点点流逝,日头逐渐爬上树梢,岁安居依旧静悄悄,直到一声‘嫂子’打破了这份清静。
裴铮狠狠皱眉,下意识侧头瞧了眼内室的方向。
见妻子未被吵醒,眉头才缓缓舒展。
“嫂子!”
裴明蓉见正屋大门敞开,以为姜尧醒了,提裙迫不及待地踏入。
她有满腹的话想和她分享。
然而刚跨入门槛,便对上一双沉沉黑眸,看到里面的人后裴明蓉脚步骤停,恨不得原地消失。
裴铮目光沉沉,面无表情。
裴明蓉哈哈讪笑:“大、大哥,您怎么还没去衙署啊?”
裴铮:“今日休沐。”
闻言裴明蓉‘啊’了声,“又休沐啊?”
她撇撇嘴,自从和姜尧成婚后,她家大哥休沐休的是不是过于频繁了?明明以往即便是休沐日,她大哥仍主动在衙署当值。
话落便遭到了裴铮的冷眼:“休沐乃大雍每个官员皆有的权利。”
“哦。”裴明蓉揣着手,不敢多言,更不敢辩驳。
隔了片刻她朝里间探头,忍不住搓手问:“嫂子呢?她还没起床?”
说着她看了眼外头,都大中午了。
裴铮扫她一眼:“你嫂子有嗜睡症,平日里睡得多,有什么事晚些说。”
嗜睡症?
那她平日里吃得多,岂不是嗜吃症?
裴明蓉恍然大悟。
“来都来了,那我再等等吧。”她寻了个位置径直坐下。
她等啊等,等到一壶茶都喝光了,桌上的糕点也吃完了,等到一肚子的茶水和糕点都消化完了,也没等到姜尧醒来。
裴明蓉目染担忧:“大哥,嫂子会不会有事啊,您要不要去喊醒她?”
万一是姜尧昏迷了呢?
执起茶杯抿了口,裴铮气定神闲道:“喊醒才有事。”
裴明蓉一头雾水。
这时院子里传来嘈杂声,她往窗外一瞧:“娘您来了?”
裴铮起身淡声:“母亲怎么来了?”
罗氏徐徐走来,闻言睨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能来,我不能来?”
裴铮:“儿子是阿尧的夫,自然能来。”
而且必须来。
否则于夫妻关系不利。
罗氏落座,见没见到姜尧,不由皱眉:“都快正午了,她怎么还不醒?”
到底是嗜睡症,还是贪睡症?
裴铮给她倒了杯热茶,缓缓开口:“快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母亲再等等便是。”
罗氏:......
他说得轻巧,哪有做长辈的等晚辈?
这个明明最恪守礼节的儿子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紫杉绿翡。”
里间传来悠悠声音,姜尧终于醒来。
简单梳洗后,她从里间出来,尚未注意到旁人便腰身一扭坐在裴铮身边的位置,接着靠在他身上,动作一气呵成。
她掩唇打呵欠,忽而定睛一瞧,语气惊讶:“母亲?明蓉?”
“你们怎么来了?”
裴铮虚拢着她的肩头,一言未发。
见她坐姿歪歪扭扭跟没骨头似的,儿子走一脸纵容样,罗氏知道说了也没用,干脆别过脸,眼不见为净。
裴明蓉见怪不怪,开口说事:“嫂子,昨晚林致被人揍了一顿,后被人扒光外衣丢在书院门前的事你知道吗?”
她按捺住激动,眼睛却睁得圆溜。
姜尧诧异后摇头:“不知道。”
“不过你怎么知道?你还在关注他?”
她目光透着怀疑,这妮子该不会还对林拖走念念不忘吧?
闻言,罗氏与裴铮眼神射向裴明蓉。
吓得她连忙摆手摇头:“不不不,我可没有刻意关注他。”
“是这事都传遍了,我院子里请假家去归来的丫鬟说的,她正好亲眼所见,回来便与我说了一嘴,我听得高兴,就想来同你分享。”
她嘿嘿一声,按照丫鬟说的描述:“据说他当时一身酒气,书院以为他在外酗酒,怕影响书院声誉便将他除名了。”
“而且我听说他昨晚大闹瑞王府的宴会,被赶了出来,是真的吗?”
“现在外面都在传他被揍又被书院除名是瑞王的意思。”
她越说越激动,脸色泛红,就差手舞足蹈了。
话落裴铮瞥她一眼,嗓音凉凉:“话这么多,干脆去当个说书先生。”
姜尧:“你问题太多,我该回答哪个?”
裴明蓉不好意思笑笑。
“差不多如你所说,不过他被人揍的事我倒是不知。”
姜尧思忖道:“看样子大概是瑞王授意吧?”
她不确定,转而问裴铮:“夫君,你知晓这回事吗?”
裴铮摇头,“我今日未外出,并不知晓。”
姜尧啧了声:“果然是个人都忍不了这口气,瑞王也是。”
与此同时,得知外头传言的瑞王脸色阴鸷,唤来下属沉声问:“可查出是谁干的?”
下属愣怔,脱口而出:“不是王爷您让人干的?”
“你说什么?”
瑞王死死的盯着他,一字一句不屑道:“他这种卑贱之人配让本王出手?”
他是想过杀了林致,但这个节骨眼上对方无缘无故死了,旁人第一个怀疑的便是他。
所以他准备暂时留林致一条贱命,这样也好拿捏罗锦月,让罗林两家归顺于自己。
当然,若能得到裴家的暗中助力,他所谋之事只在朝夕。
下属自知失言,连忙解释:“可、可外头都说是您干的,书院也怕受牵连,因此将他给除名了。”
这下便更坐实了是瑞王授意。
“……”
瑞王脸色铁青。
到底是谁,竟敢诬陷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