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音落,裴铮高大挺拔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众人眼前。
裴明蓉瞠目结舌:“大、大哥?”
冷冷扫了她一眼,裴明蓉心虚地低下了头,不敢再造次,娘会惯着她,大哥可不会。
目光越过她,裴铮向罗氏问好后,落在那抹蓝色身影上,迟迟未移开。
几日未见,她看上去似乎越发美了,肌肤雪白细腻,气色饱满红润,清晰的眉眼间没有一丝愁思郁气,明艳娇媚如灼灼绽放的花朵。
他目光直白炙热地令人难以忽视,姜尧垂眸抿了口茶,浓密纤长的睫羽微微颤动,遮住了眸底的情绪。
将俩人间旁若无人的气氛看在眼里,罗氏没眼看,只觉臊得慌。
她前脚才劝姜尧主动向大儿子服软,这后脚大儿子就眼巴巴地来了,倒显得她像戏里的丑角。
不过幸好她听劝了,不然面子里子都落没了。
罗氏心中腹诽不断,面上神色不变,对女儿说:“咳,好了,你少说两句吧。”
反正也说不赢。
闻言裴明蓉瘪瘪嘴。
罗氏望向大儿子:“明枢,你今日不是当值,怎么这会儿回来了?”
裴铮:“告了半日假。”
“母亲,我寻阿尧有要事,听闻她在您这儿,便寻来了。”
他言简意赅说明来意,至于其他的没有透露的意思。
罗氏心生遗憾,只好挥挥手,让两人回去了。
走到外头无人处,姜尧停下步子,淡声询问:“侯爷找我有何要事?”
捕捉到她语气里的冷淡,裴铮心口骤然收缩,随之而来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闷堵。
他伸手从宽袖中掏出信封,递给她:“你的信,金陵捎来的。”
“多谢。”姜尧接过信收好,准备回去看。
听到二字,裴铮眸光骤沉,“你我夫妻,夫妻之间何须客气?”
目光贪婪地落在她脸庞上,他继续道:“那日是我不对,不该迁怒于你,抱歉,望你原谅。”
头回向异性郑重道歉,他语调夹杂着几分艰涩,嗓音低醇,仿佛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眸光闪过诧异,姜尧抬眸望他,确信他是在向自己道歉。
对上他略带希冀的眼神,姜尧默了默道:“那日我也有不对,我原谅你了,算是扯平了。”
两人都有错,过去这么多天她早就忘在脑后了,今日既然他主动先道歉了,姜尧也没有揪着不放,主动承认,算是回应。
今日她穿的正是那套新衣裳,黛蓝色织锦上绣着大片金色莲纹,日光下熠熠生辉,裙摆如云似星河璀璨,衬得她肤色莹白,神秘动人。
裴铮微微失神,直到耳畔传来她悦耳的嗓音:“侯爷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适才她捏了捏手里的信封,猜测里面装的应该是兑票之类,姜尧迫不及待想回去看看抠门老爹这回寄了多少。
姜尧不差钱,但谁会嫌钱多呢?
见她态度明显生分疏离,一副不想自己多相处一刻的模样,裴铮满心不是滋味。
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他在原地伫立良久。
-
拆开信封,看清兑票上的数额,姜尧诧异地挑了挑眉:“竟然有五千两,父亲这回倒是大方。”
她还以为顶多有个一千两。
紫杉笑着说:“您可是老爷唯一的嫡女,不对您大方那对谁大方?”
“嫡女又独女,瞧把你骄傲的。”
姜尧屈指弹了弹她,接着吩咐:“过几日便去把钱取出来,给你们多添几套新衣裳新首饰。”
闻言,两人满脸感动:“夫人对我们真好,奴婢下辈子还要当您的丫鬟!”
姜尧无奈,笑骂一声没出息。
绿翡犹豫了下说:“夫人,临走前侯爷似乎还有话想对您说。”
“想说却没说,说明不是非说不可的话。”
姜尧靠在软榻上半阖着眼,语气幽幽。
她看得出来,裴铮并非无动于衷,否则今日不会仅仅因为一封书信便亲自来寻她。
所以,她想看看他的底线在哪,看他何时再来寻自己。
姜尧想过会是明日、或者后日,却没想到当夜便见到了裴铮。
两人冷战的这些天,姜尧早睡晚起,脸上气色好得像颗蜜桃,她才意识到,男女之事虽然快活,有滋补之效,但的确还是得节制。
好比她眼下,前半月吃得太饱,近十天半月清心寡欲,反而有益于身心,本就漂亮的脸蛋越发漂亮。
姜尧决定了,以后她要饱半月,饿半月。
结果当晚被迫食言。
天气渐热后,下人将榻上的锦被换成了材质更轻薄的天蚕丝薄衾。
裴铮不在这半月,姜尧独享一张大床,每日一觉睡到天亮,神清气爽。
然而今夜姜尧却睡得格外不踏实,整个人仿佛置身于火炉中,闷热得慌,让她喘不过气。
半梦半醒间,她翻了个身希望能挣脱束缚,结果仿佛撞上了一堵墙。
忽感不对,姜尧倏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男子胸膛,吓得她险些失声尖叫,却也困意全消。
待看清身旁的人是谁后,她气得一拳捶在对方肩头,怒目而视:“裴明枢!你是不是故意想吓死我——”
肩窝传来一道闷痛,裴铮握住她的拳头包裹在掌心,语气中透着歉意:“抱歉,吓到你了。”
姜尧直起身双手抱胸,昏暗中粉白小脸上愠气未消:“你大晚上不在你院子睡觉跑来我这做什么?”
裴铮:“床太硬,难以入眠。”
姜尧白他一眼,“你不是喜欢睡硬床吗?”
话落她整个人纳入他的怀抱,温热滚烫,跟她梦中的火炉子一样,姜尧心想以后喊他火炉子好了。
裴铮环抱着她,心中的渴求得以填充,他垂眸望着她发顶,终是喟叹一声:“想见你,便来了。”
耳畔冷不丁响起旖旎缠绵的情话,姜尧猛地抬头推开他,借着微弱的烛光,她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你不是裴铮,你是谁?我命令你从他身上下来!”
她娇声呵斥,眼眸炯炯有神,一脸的正义凛然与杀气。
忍着羞耻,头回袒露心声的裴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