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影壁处没有、正院外没有,便是前厅内也空无一人。
眼眶泛红,晏婉死死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可越是接近正房,她的脚步便越是缓慢。
只因,她接受不了那个结果。
大奸臣,是你亲手将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也是你强行续上了我们的父女缘分。
而今,你还没有看着我长大、还没有陪着我周游天下,你舍得就这么一直睡下去吗?
脚步一顿,晏婉眸色颤抖地看着那道房门,却迟迟没有勇气推开它。
她接受不了那个结局,她只想大奸臣能好好的!
“婉儿。”
卫墨等人并未催促她,而是一个个神情难过地垂下了脑袋。
他们都是晏倦的亲信,是陪着他风里来雨里去的兄弟,若是可以,他们恨不能替他去死。
可这贼老天,酷爱戏耍人,总是在关键时候,给他们重重一击。
“爹。”
晏婉语气嘶哑,几乎挤不出声音,她眼前一片朦胧,顿了许久后,才颤颤巍巍举起了手臂
“女儿来陪你了。”
她不愿让晏倦看到自己如此萎靡的一面,所以拼尽全力扬起了一抹笑。
然而,却露出了一副笑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晏婉她,委实笑不出来。
嘎吱——
在所有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房门被打开了。
晏婉瞳孔骤缩,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她唇瓣颤抖,死死瞪着自己的鞋尖,害怕到不敢抬头视人。
她怕,会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直至,一道清润中又带着些许虚弱的声音响起。
“小崽子。”
晏倦!是他吗?
心神俱颤,晏婉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可她却不敢抬眸,生怕会是幻觉。
“婉儿。”
这一世的父女缘分,是晏倦赌上自己的一切才强求而来。
所以,唯有亲眼看到晏婉此生圆满,他才会觉得不虚此行、不负前世。
故而,他又怎么舍得死。
“为父做了一个梦,梦中,你三拜九叩登上了天梯,甚至愿意为了为父献出性命。”
“小婉儿,为父真是没白疼你。”
这语气、这措辞、这鬼动静,是如假包换的晏倦没错了。
最重要的是,还是这么欠揍!
眼眶中的泪水瞬间倾泻而下,不过瞬间,晏婉便哭成了一个泪人,甚至不受控制地打起了哭嗝。
“呜,呜呜,大奸臣,你还活着啊。”
从他倒下的那一刻起,晏婉便一直在强装镇定,她害怕父亲会离她而去,也担忧那双狡黠的双眸再也不能看她一眼。
幸好,幸好晏倦还在。
这一刻,晏婉无比感谢老天爷,多谢它没有带走晏倦,也多谢它将父亲还了回来。
“别哭,爹说了,会陪着你长大。”
晏倦身形不稳地靠着古苑,一双潋滟绝色的双眸亦盛满了疲惫与虚弱,可他还是强撑着安抚晏婉。
只因他知道,自己的突然倒下,定是吓坏了她。
可他说的并没有错,弥留之际,晏倦的确看到了晏婉,直到她踏上天梯,他才被一股神秘力量拍了回来。
“婉儿,你又一次救了爹。”
前世,若晏婉没有出现,他怕是会沦为一具只知杀戮的刽子手。
那时,他一心想着报仇雪恨,什么名声、什么官声,通通都不重要。
是晏婉的出现,将他拉回了正常人的范畴。
而这一世,又是她登上天梯、向天祈祷,硬生生抢回了他的性命。
他晏倦何其有幸,能拥有晏婉这样的贴心小棉袄。
不过——
“大哥,我也爬了,你难道就没有看见我吗?”
北璃卓一脸的怀疑人生,再怎么说,他也是立过功出过力的!
晏倦:“……”这蠢弟弟,能拉出去埋了吗?
……
晏相苏醒,再无性命之忧!
消息一经流传,百姓们皆松了一口气,有那心思脆弱之人,竟是当街哭了起来。
“太好了,相爷没事。”
“天佑相爷,天佑大楚!哈哈哈。”
听着府外吵吵嚷嚷的声音,晏婉眉眼一弯,开心地翘了翘小脚。
“张嘴,再用最后一口。”
葡萄花架下,晏婉正悠哉悠哉地窝在摇椅中,而卫墨则是端着一盏炖盅,时不时地投喂她。
“吃不下了。”晏婉瘪着嘴摇了摇脑袋,又控诉地嗔了卫墨一眼,“先前你也是这般说的。”
最后一口又一口,卫墨这招,可是哄她吃了不少东西。
见自己的伎俩被识破,卫墨也不恼,反而拿出帕子沾了沾晏婉的嘴角。
其动作浑然天成,仿佛生来便刻在骨子里。
“你受了风寒,需多多进补才是,况。”
白皙的指尖点了点晏婉的脑袋,卫墨似笑非笑地道:“你房中的吊兰,怕是要被药死了。”
他连这都知道?
晏婉心虚地缩着脑袋,不敢与卫墨对视。
委实是古苑开的药太苦了,所以她才会暗度陈仓,将那些黑黢黢的药汁当了花肥。
“喏,这是你最喜欢的杏干还有蜜饯,往后喝完药,用来解苦。”
无奈地摇了摇脑袋,卫墨从怀中拿出一包干果,放在了一旁的小几上,随即,又为晏婉剥起了葡萄。
“我听说,你重伤醒来后,失忆了?”
晏婉翻了个身,一边张开嘴巴等待投喂,一边促狭地打趣道。
“是啊。”卫墨恶趣味地挑了下眉,凑在晏婉耳边极小声的道:“骗他们的。”
当时,覃钊与影二等人脸都白了,特别是前者,已经拎起大刀准备去和南无极拼命了。
说到南无极,晏婉捏了捏手指。
距离他们定下的一年之约,还有七个月!
“不必担忧,我会亲自前往秦地,捉拿永乐王!”
事关晏婉,卫墨比谁都上心,况,永乐王是墨家覆灭的元凶,他定会亲自斩下他的脑袋!
“我……”
不等晏婉说完,卫墨便竖起指尖放在了唇边,“听话,留在府中好生养伤,况,世伯也不会允许你乱跑。”
说到这个,卫墨又是一阵心梗。
自打晏倦苏醒后,便开始了全方位无死角的防备他,若不是古苑心疼他快要离开,他也不会有机会单独与晏婉相处。
而被卫墨念叨的晏倦,正咬着手绢与古苑默默蹲在花丛后。
臭小子趁虚而入,他要砍了他的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