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至绝境后，二皇子本想殊死一搏，可他亲手打造的那支军队，却在他一声令下后，径直僵在了原地。
“你们，是要造反么！”
语气微颤，二皇子不由握住了手中的缰绳，其目光，瞬间从破釜沉舟变得破碎胆怯。
只因那些将士，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又翻身下马跪在了地上。
“此行，只诛首恶，就此回头者，既往不咎。”
城楼上，大皇子给了这支叛军最后一击，他们本就忌惮墨家军的赫赫威名，如今有了退路，更是溃不成军、形如散沙。
直到潘豹手持大刀，斩杀了一名意图逃跑的将士，这股溃败之势才稍稍停歇。
不过，潘豹这些年沉迷酒色，早就被掏空了身子，一刀下去，不仅闪了腰，连气息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下一秒，一根箭矢带着破风声，死死钉在了潘豹胸前。
却是卫墨拉弓射箭，只用一击便取了他的性命。
“聒噪。”
将死之人，何必多言。
卫墨神色淡淡的收回手臂，其动作就像是杀了一只鸡那般简单。
然而，许是他杀人的手段太过凌厉，又有不少人跪地求饶。
最后，竟只剩下了潘家的五千精兵还在苟延残喘。
他们都是潘安精心培养，对潘家誓死效忠的死士，所以，这些人唯有死路一条！
“墨小将军，剩下的便交给你了。”
眼神闪烁，大皇子定定地看了卫墨一眼，随即带着一众朝臣与宫人，走下了城楼。
战场上刀剑无眼，便是卫墨失手杀了几个潘家人，也合乎情理。
至于二皇子，只需留他一命即可，其余的，随卫墨心意。
“你们，是跟随潘安的几名副将吧？当年，墨家被屠的那一晚，是否有你们的手笔？”
话音落下后，卫墨便后悔了。
他便多余问，能起兵造反，投入二皇子阵营的边关守将，又有几个是干净的？
“爹娘，姐姐兄长诸位叔伯，今日，小九为你们报仇了！”
若按照墨家的长幼排序，卫墨行九，是以，他仰头看了眼这朗朗青天，率先策马冲了出去。
潘家旁支，杀！
潘安副将，杀！
叛军余孽，杀！
至于二皇子，看着帝王与大皇子的份上，他不杀他，可死罪能免活罪难逃，他趁虚而入的卑劣行径，怎堪为下一任储君！
思及此，卫墨掷出长剑，直接将二皇子钉在了城墙上，可这，还不算完。
他一拍马背飞身而起，随即拉弓搭箭，行云流水地射出了三根箭矢。
其中，两根箭一左一右钉入了二皇子腋下，还有一根则是穿透衣袍，没入了他两腿之间。
城墙上，二皇子倒吸了一口凉气，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最后竟是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呵，如此胆量，也敢起兵造反？”
冷嗤一声，见场面已经被控制，卫墨召来覃钊，又将后续的事宜交给了他，随即，片刻也不敢耽搁地进宫见到了大皇子。
“殿下，叛乱已平，五千潘家军余孽，皆已伏诛。”
从今日起，墨家，将再度回到天下人眼中。
而卫墨的地位，也将扶摇直上、平步青云！
“快快请起，小婉儿那边，如何了？”
晏倦重伤昏迷、晏婉夜跪天梯，还有百姓们自发祈福，彻夜捧着长明灯，此间种种，大皇子都了如指掌。
可他不能出宫，一是为了对付二皇子，二，便是为了稳住太后。
“皇祖母那边暂时还不知道晏府的事，可她念叨着要见婉儿，怕是瞒不了多久了。”
眸中飞快划过一抹痛色，如今二皇子一党彻底失势，皇宫也没了威胁，卫墨只想尽快回到晏婉身边。
“殿下可用昭华郡主抵挡一二。”
楚昭华与晏婉交好，如今她正在南境协助明毅处理后续事宜，若想回京，至少还得半个月。
“覃将军会留下来处理那些叛党余孽，还请殿下允臣先行告退。”
大皇子知道卫墨与晏婉感情甚笃，闻言，轻轻颔首，放他离开了京城。
然而没过多久，皇后身边的管事公公便请他前往坤宁宫。
大皇子不疑有他，捏了捏眉心后，负着手大步前往。
可皇后手边，却摆满了一幅幅画像，细细看去，却是各府适龄的贵女。
“皇儿，你父皇回京后，便会着手为你选妃，你且瞧瞧可有中意之人。”
二皇子与潘贵妃倒台，最高兴的莫过于皇后。
她知道，大皇子的太子之位已稳，而帝王御驾亲征回来后，便会为他择定太子妃！
届时，将再也不会有人对他们母子造成威胁！
“母后，如今内忧外患，儿臣没有心思想这些。”
大皇子拧眉打断了皇后的话，他原以为她寻他是有要事相商，不曾想，却是为了成亲之事。
“一家有女百家求，本宫若是不替你留意，那些个世家贵女早早便定下了亲事，皇儿，你……”
“母后不必再说了，儿臣还有要事，先行告退。”
这些年来，大皇子与皇后的关系虽亲近了不少，可到底做不到如寻常母子般无话不说。
他忘不了皇后对他的苛待，更忘不了宫人捧高踩低的狞笑，所以，他会敬她，却断不会事事都如她所愿。
更何况，他属意的正妃，从来都不在这些画像中。
“小全子，南境可有消息传来？”
游廊下，贴身伺候大皇子的公公道：“回殿下，不曾，许是路上耽搁了。”
“哎。”
长叹一声，大皇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坤宁宫。
而皇后却砸了一整套青花瓷器，指尖颤抖，气得不轻。
“他当本宫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吗？一个弃女罢了，如何配得上本宫的皇儿？”
“来人，传出信去，本宫有意为大皇子选妃。”
“是，娘娘。”
掌事嬷嬷欲言又止地看了皇后一眼，到底不敢违抗她的命令，派人将消息散了出去。
这可苦了朝堂议事的大皇子，迎着那些虎视眈眈的目光，他只觉得自己像极了待宰的羔羊。
最后，他只能烦不胜烦地溜出皇宫去寻晏婉。
只是，等大皇子见到晏婉时，那个机灵狡黠、活泼好动的小丫头，却成了一把枯柴，仿佛随时都会折断自己。
“小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