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视线,重新对准摄像头。
“你弟弟现在还很好。”
“不过等下,就不知道了。”
别墅书房内。
吕建东听着弟弟凄厉的求救声,怒火直冲脑门。
今天在酒店刚刚被楚飞拂了面子,一百多亿的资金让楚飞给下套,让他颜面尽失。
现在对方不仅安然无恙,还把自己的亲弟弟踩在脚下。
“楚飞,你要是敢动我弟弟一根汗毛,我吕家绝对不会放过你!”
吕建东对着屏幕怒吼,唾沫星子喷在屏幕上。
楚飞靠在椅背上,对这种毫无新意的威胁不为所动。
和解?
吕家这种地头蛇,一旦结仇就是不死不休。
退让只会换来更疯狂的撕咬。
彻底打断他们的脊梁,才是唯一的生存法则。
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他,比谁都清楚这个道理。
他从口袋里抽出一支香烟,叼在嘴里。
旁边立刻有手下递上防风火机,“咔哒”一声点燃。
楚飞吐出一口白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神色看不真切。
“吕大少爷,不要这么生气啊。”
“现在我们能不能坐下来,好好的谈谈?”
“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听完了,你再发火也不迟。”
吕建东盯着屏幕里那个洋洋得意的年轻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还要和我谈什么?”
“你抓了我弟弟作为筹码,你到底想怎么样?”
楚飞弹了弹烟灰。
“吕大少,你误会了。”
“我并没有去抓你弟弟。”
“是他带着两百多人,跑到酒店来找我的麻烦。”
“我才是被动的那一方。”
“你弟弟让我受了很大的惊吓。”
楚飞隔着屏幕,缓缓吐出几个字。
“你们吕家,是不是应该赔偿我一笔精神损失费?”
别墅书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吕建东脸上的肌肉不停抽搐。
弟弟带人去报复,这事他信。
在澳城横行霸道惯了,吃点亏肯定要找回场子。
但这绝对不是对方狮子大开口的理由。
吕家在澳城立足几十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敲诈?
当年那个从桂省流窜过来的悍匪张世豪,带着重武器绑架富豪,都不敢把主意打到吕家头上。
现在一个外地来的年轻人,卷走一百多亿不说,还敢扣着人要赔偿。
“你要怎么样才放了我弟弟?”
吕建东压制着怒火。
“我劝你不要太过火,小心玩火自焚。”
烂尾楼里。
楚飞掸掉烟灰,火星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了一下,掉在地上熄灭。
澳城吕家,在别人眼里是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
在他眼里,不过是待宰的猎物。
“放了吕建华,也不是不可以。”
楚飞身子前倾,直视着摄像头。
“但是,我要你们吕家的澳城六合彩。”
“不知道吕大少,能不能接受我的这个要求?”
这句话一出。
整个烂尾楼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直趴在地上装死的伊良驹,猛地抬起头,满脸惊恐地看着楚飞。
六合彩?
那可是吕家的命根子!
这个大陆仔疯了吗?他居然敢直接开口要吕家的核心产业?
这已经不是敲诈了,这是要掘吕家的祖坟!
伊良驹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停跳了,他仿佛看到了吕家倾巢出动的恐怖画面。
站在周围的黑衣壮汉们则依旧面无表情。
徐明甚至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清脆的爆鸣声,似乎对接下来的全面冲突充满期待。
在他们眼里,楚飞的任何决定都是真理。
屏幕另一端。
吕建东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屏幕,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澳城六合彩。
那是吕家每年能源源不断提供巨额现金流的下蛋母鸡。
是支撑整个家族运转的绝对核心。
失去它,吕家的地位将一落千丈。
他拿不定主意,缓缓转过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父亲。
吕志远一直坐在大班椅上,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这位掌控吕家几十年的老狐狸,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看着大儿子投来的视线,轻轻摇了摇头。
动作很微小,但态度极其坚决。
吕建东瞬间领会了父亲的意思。
对于大家族来说,人命从来都不是第一位的。
利益才是。
用一只下蛋母鸡,去换一个只会惹是生非的纨绔子弟?
这笔买卖,吕家绝对不会做。
吕建东重新看向屏幕,脸上的犹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决绝。
“你做梦。”
他对着楚飞厉声大喝。
“我告诉你,想要澳城六合彩,根本不可能!”
“有本事你就杀了吕建华。”
“我不信你敢在澳城明目张胆地杀人!”
楚飞看着屏幕里吕建东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失望。
大家族的冷血,他见得太多了。
切断亲情纽带,保全家族利益,这是最标准的止损操作。
这一切都在他的沙盘推演之中。
楚飞将抽了一半的香烟扔在地上,军靴踩上去,用力碾灭。
楚飞站起身,走到吕建华面前,手机摄像头对准吕建华。
“听见了吗?”
楚飞俯视着趴在地上的人。
“你被吕建东抛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