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在银河赌场大门前猛然刹停。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
车门推开。
吕建东大步跨出车厢,身后的八名黑衣保镖迅速散开,将周围的赌客强行推搡到一边。
吕建华紧随其后,一行人带着浓烈的煞气直奔VIP专属电梯。
电梯数字快速跳动。
叮。
顶楼到了。
半分钟后,厚重的红木双开门被保镖粗暴地踹开。
伊良驹正瘫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整个人透着一股死气。
听到门板撞击墙壁的巨响,他猛地弹起。
看清来人,伊良驹赶紧绕过办公桌,两条腿都在打颤。
他快步迎上前。
“大少爷,你来了。”
啪!
一记势大力沉的耳光骤然炸开。
伊良驹的脑袋偏向一侧,半边脸颊瞬间红起来起。
血液顺着下巴滴落在纯白色的衬衫领口上。
他整个人被打得踉跄后退,撞在办公桌边缘。
吕建东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伊良驹的定制西装衣领,将他整个人往上提。
“你他妈的是让你来管理产业!”
吕建东唾沫星子喷在伊良驹脸上,额头青筋暴起。
“你就是这么帮我管理的?”
“一百多亿!”
“查清楚到底是谁动手脚了没有?”
走廊外的保镖们站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跟着吕建东五年了,极少看到这位吕家大少爷如此失控。
如果是遇到几千万的亏损,吕建东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但这次是一百多亿。
足以让整个吕家伤筋动骨的数字。
伊良驹根本不敢挣扎,任由吕建东揪着。
他咽了一口唾沫,咽喉上下滚动。
“是一个大陆来的小子。”
“他叫楚飞,我猜就是他干的。”
吕建东手腕一抖,将伊良驹狠狠推倒在地。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手下。
大陆来的?
吕建东脑海中迅速过滤着各路过江龙的信息。
敢在澳城吕家的地盘上动土,绝不是泛泛之辈。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京城的太子党?
还是某个隐世家族的白手套?
但楚飞这个名字,在他的情报网里完全是个空白。
“楚飞?”
吕建东解开西装纽扣,胸膛剧烈起伏。
“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他要针对我们?”
“你是不是和他发生了矛盾?否则人家怎么可能费这么大劲来搞我们!”
黑客入侵。
四个亿的单吊。
这绝对是精心策划的死局。
没有深仇大恨,谁会下这种把人往死里逼的狠手?
就算是为了钱,也不至于把事情做得这么绝,直接掀了吕家的桌子。
伊良驹趴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根本不敢抬头。
澳城就这么大。
吕家的情报网只要稍微运转,昨晚发生的事根本瞒不住。
隐瞒只会死得更惨。
他咬着后槽牙,和盘托出。
“我弟和楚飞有过矛盾。”
“昨晚楚飞不仅废了我弟两条腿。”
“还把他弄成了太监。”
“现在还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躺着。”
吕建东站在原地,胸膛的起伏突然停滞了一下。
废了双腿。
成了太监。
下手真够狠的。
一个能请动顶尖黑客,敢在吕家赌场卷走一百多亿的人,会无缘无故去动伊良胜那个废物?
“楚飞为什么和你弟发生冲突?”
吕建东往前迈出一步,皮鞋踩在伊良驹的手背上。
用力碾压。
“还有为什么要废了你弟?”
“这里中间你隐瞒了什么?”
“说实话!”
伊良驹痛得浑身抽搐,却死死咬着牙不敢叫出声。
冷汗顺着额头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毯上。
“我弟在银河赌场看上了楚飞的女人。”
“他带人去堵楚飞的女人。”
“所以就发生了昨晚的事情。”
砰!
吕建东猛地抬腿,一记重脚狠狠踹在伊良驹的肋骨上。
伴随着骨裂的脆响,伊良驹整个人贴着地面滑出去两三米,撞在实木茶几上。
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滚落,砸得粉碎。
玻璃渣溅了一地。
“废物!”
吕建东指着蜷缩在地的伊良驹破口大骂。
“活该你弟弟成了太监!”
“有钱玩什么女人不行,偏偏看上人家的老婆!”
就因为一个管不住下半身的蠢货,吕家一夜之间蒸发了一百多亿!
这笔账要是算不清,老爷子能活劈了他。
旁边的吕建华也气得直咬牙。
他走上前,一脚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大哥,那四个亿的投注也是楚飞的吗?”
吕建华转头看向吕建东。
“如果是他的,直接在后台把这笔账黑了不就行了。”
“随便找个系统故障的理由,把资金冻结。”
“我就不信,一个大陆来的小子,敢跑到澳城来找我们吕家要钱!”
“他要是敢来,直接沉海!”
吕建东没有马上接话,脑子里飞速盘算。
赖账。
这是赌场最忌讳的事,一旦传出去,银河赌场的信誉就彻底毁了。
但那是一百多亿。
不是一百多万。
为了这笔钱,信誉受损也顾不上了。
只要钱不出去,吕家就还能稳住阵脚。
大不了花点钱打点媒体,把舆论压下去。
伊良驹捂着断裂的肋骨,艰难地撑起身子。
昨晚他看到那个天文数字时,第一个念头也是赖账。
可是查完后台的数据,他彻底绝望了。
“不能黑……”
伊良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嘶声。
“不是楚飞下注的。”
吕建东猛地转头,死死盯着伊良驹。
“你说什么?”
伊良驹强忍着剧痛,报出一串名字。
“台省天道盟,下了八千万。”
“台省四海帮,下了七千万。”
“港城新义安,下了五千万。”
“港城14k,下了六千万。”
“还有桂省的地下黑帮,也下了几千万。”
“这些全是外围的重注,跟着那个四个亿的单子一起进来的。”
草!
吕建东一脚踢飞脚边的碎玻璃。
粗口直接飙了出来。
原本打算赖账的念头,在听到这些名字的瞬间,被砸得粉碎。
天道盟。
四海帮。
新义安。
14k。
这全都是道上赫赫有名的顶尖势力。
平时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在各自的地盘上赚钱。
吕家在澳城确实是一手遮天。
但如果同时黑掉这几家大佬的钱,那就是在向整个港台桂省的地下世界宣战。
吕建东的脑海中迅速推演着后果。
赖账的指令一旦下达。
明天早上,银河赌场就会被炸成废墟。
吕家名下的所有场子都会遭到疯狂扫场。
吕家的核心成员走在街上,随时都会被乱刀打死。
哪怕是老爷子亲自出面,也压不住这么多头饿狼的怒火。
吕家会被撕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吕建华站在一旁,夹着雪茄的手指猛地一抖。
烟灰掉落在手背上烫出一个红印,他都没察觉。
他刚才叫嚣着要沉海的底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终于明白伊良驹为什么着急找吕家别墅去磕头求救了。
这个烫手山芋,伊良驹根本接不住。
谁接谁死。
吕建东在原地来回踱步。
皮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但他心里的风暴却足以掀翻整栋大楼。
借刀杀人。
好狠的借刀杀人!
那个叫楚飞的小子,不仅黑了赌场的系统,还把各路黑帮拉上了他的战车。
用这些黑老大的手,死死掐住了吕家的咽喉。
给钱,吕家大出血,元气大伤。
不给钱,吕家就是各方势力的公敌,死路一条。
这是个死局。
根本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吕建东停下脚步,闭上眼睛。
两秒后,他猛地睁开。
“现在还差多少钱?”
这句话从他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尽快把钱赔给他们。”
“一分都不能少。”
伊良驹听到这句话,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点。
吕建东认怂了。
面对这么多黑帮大佬,强如吕家也得低头。
祸是自己弟弟闯出来的,伊良驹不敢在这个时候有任何保留。
“我这边把所有的流动资金都抽出来了。”
“甚至抵押了名下的几处房产。”
“只有三十亿。”
“现在还差一百三十亿。”
一百三十亿。
吕建东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这笔钱抽出去,吕家名下的好几个大项目都得被迫停工。
资金链断裂的风险就在眼前。
但他别无选择。
吕建东伸手探进西装内侧的口袋,摸出一张纯黑色的无密码银行卡。
这是吕家的海外备用金。
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动用。
他捏着卡片的手指微微用力。
随后将黑卡甩在伊良驹的脸上。
“马上打钱给他们。”
“半个小时内,我要看到所有的账目平掉。”
“等下忙完,滚过来找我。”
说完,吕建东看都不看地上的伊良驹一眼,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吕建华赶紧跟上。
两人穿过走廊,推开旁边一间备用办公室的门。
保镖迅速在门外站定,把守住通道。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霓虹灯的光线透进来。
吕建华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威士忌。
递给吕建东一杯。
“大哥。”
吕建华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进胃里。
“就这样白白损失了一百多亿?”
“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我们是不是太便宜了那个楚飞?”
“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吕家怕了一个大陆仔!”
啪嗒。
打火机的火苗窜起。
吕建东点燃一根雪茄,重重吸了一口,吐出浓密的烟雾。
火光映照着他的侧脸,阴森可怖。
“便宜他?”
吕建东冷笑一声,夹着雪茄的手指点着落地窗外的夜景。
“怎么可能。”
“在澳城,没人能拿走我吕家一百多亿还能全身而退。”
“阴了我一百多亿,这笔钱必须要在他的身上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