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皮捂着肚子倒在甲板上,疼得直抽冷气,半天没爬起来。
徐国良喘着粗气,像是没发泄完。
正要再补一脚,沙发上的手机又响了。
徐国良眼角一抽。
来电显示:姐夫。
徐国良的手僵在半空。
刚才那通录音电话的余威还在,贺东来这个时候打过来,时间点太巧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情绪压下去,按下接听键。
“姐夫。”
“国良,小凯的事,我听说了。”贺东来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似乎对徐凯的死并不在意。
徐国良的眼眶瞬间红了:“姐夫,小凯他死的冤!他是被……”
“法医初步勘验结果出来了。”贺东来直接打断他。
“现场有大面积塌方痕迹,致命伤是胸口中刀,刀柄上只有他的指纹。警方暂时的定性是意外。”
“放屁!”徐国良没忍住,吼出了声,“他带了五个人去堵冯磊!现在冯磊跑了,小凯死了,这他妈叫意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徐国良,你脑子清醒一点。”贺东来的语气冷了下来。
“我之前警告过你,别闹出人命,你派人去堵冯凯,还封路、查诊所,你想干什么?在青泽县搞黑社会那一套吗?”
徐国良咬紧牙关,腮帮子鼓了起来。
“昨天市经信委刚打过电话,省城媒体也发了文章,现在无数双眼睛盯着青泽县的产业集群。”
贺东来的声音越发严厉,“在这个节骨眼上,你给我弄出命案?是不是嫌我们活得太长了!”
徐国良手指颤抖。
他想把录音的事说出来。想告诉贺东来,我们的命脉被人捏住了。
但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说。
贺东来的性格他太了解了。
一旦知道城南拆迁款走香港户头的事留了录音,贺东来的第一反应绝对不是帮他徐国良报仇,而是立刻进行物理切割。
为了保住头顶的乌纱帽,贺东来甚至会亲自动手,把他送进去顶罪。
信息差,现在是他唯一的护身符。
“听着,把外面的人全撤回来。”贺东来下达最后通牒。
“小凯的后事,低调办。冯磊的事,让警察去查,他跑了,板上钉钉的通缉犯。你如果再敢私下搞小动作,不用别人动手,我先办了你。”
嘟。电话挂断。
徐国良站在原地,手机从手里滑落,砸在木地板上。
儿子死了,仇人跑了,刀架在脖子上,靠山还不准他动。
徐国良猛地转身,一脚将红木茶几踹翻。
茶具碎了一地。
“操!!”
……
阳光小区,四楼。
“陈总……打完了。”冯磊的声音非常虚弱,但眼睛里又多了一丝生气。
陈峰站在床边,把手机收进兜里,点了点头。
“好好睡一觉,天塌下来,我顶着呢。”
王巧端着一盆换下来的血水走进来,看了陈峰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担忧藏不住。
陈峰转身走出卧室。
王巧跟了出来,顺手带上门。
“陈总,徐国良那种人,就算被录音暂时稳住,也不会咽不下这口气。”王
巧压低声音,“他明面上不敢动,暗地里肯定会发疯。磊子在这,真的安全吗?”
“他没时间找磊子了。”陈峰走到玄关,换上鞋,“从现在开始,他的注意力全都会在我身上。”
王巧愣住。
陈峰拉开防盗门,直奔这栋楼的天台。
清晨的冷风吹在脸上,他深吸了一口气。
脑子里把整个计划的齿轮重新过了一遍。
嘟囔着。
“这戏马上就要到高潮了,张局长......你可得接住了啊。”
然后掏出备用机,这个电话是他前几天新办的,翻出徐国良电话。
按下拨通键。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通了。
“谁?”
声音沙哑,带着烟熏过的粗粝。
“徐总,我是陈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陈峰?”
“你胆子挺肥啊,还他妈敢给我打电话?!”
“徐总火气别这么大。”陈峰笑了笑。“令郎的事我听说了,所以这次给你打电话,是来谈一笔生意的。”
“陈峰,我徐国良还没轮到你来看我笑话的地步,我也没什么生意跟你合作。你放心,我的事办完后,会收拾你的。”
徐国良说完就要挂电话。
陈峰接着说道。
“徐总,你先别挂,我知道你现在满大街在找冯磊。”
“不用找了,人现在在我手里。”
这句话一出,电话那头没有声音了。
沉默。
漫长的沉默。
“陈峰,你想怎么样?”
陈峰叹了声气。
“徐总,我只是个生意人,实在是不想跟您闹矛盾,以前是我不懂事,不知道您的本事。
“现在这小子惹了大麻烦,半夜跑到我这求救。”陈峰语气里满是嫌弃。
“城东商超项目我刚投了几千万进去,不想惹一身骚。”
徐国良没接话,竖着耳朵听。
陈峰继续说道:“我要是把他交给你,换我商超一个平安,怎么样?”
“咱们暗中斗了这么久,我也累了,冯磊对我没什么价值,他对你有用,刚好我做个顺水人情,您考虑考虑?”
徐国良沉默了。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地上的碎瓷片。
陈峰这番话,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一个回乡创业的老板,最怕的就是牵扯命案。
陈峰肯定不知道录音的事。
如果他知道那段录音的威力,绝不会拿来换什么狗屁商超的平安,他会直接拿着录音去要挟自己!
陈峰只是怕了。
他想拿冯磊当投名状,跟徐家讲和。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把冯磊弄到手,逼出录音母盘,不仅危机解除,还能顺手把陈峰这个眼中钉拔了。
“呵呵,那倒是我错怪陈总了。”徐国良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好,我答应你。这笔买卖我做了。人在哪?我派人去接。”
“徐总,我不信任你手下那些人。”陈峰毫不客气地拒绝。
“要交易,咱们当面来。一手交人,一手签个谅解协议。以后你在青泽做你的土皇帝,我赚我的钱,井水不犯河水,怎么样?”
“可以。”徐国良说道,“在哪交易?”
“今天晚上十点,在商超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