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八零读书 > 全县每人每天给我一块钱 > 第158章 出事了

第158章 出事了

    凌晨三点。阳光小区。

    这是个老家属院,没物业,没监控。

    陈峰当初把王巧从金鼎会所捞出来,为了让她安心干活,特意在这给她租了个两居室。

    次卧的门虚掩着,女儿睡得很熟。

    王巧穿着睡衣,坐在客厅沙发上。

    茶几上放着一堆外发加工的账本,她刚对完最后一笔账,打了个哈欠,正准备洗脸睡觉。

    “咚、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很沉,很急,像是用手掌根砸在防盗门上。

    王巧动作停住。

    三更半夜。这个小区连个鬼影都没有,谁会来敲门?

    她没出声,光着脚走到玄关。

    顺手从鞋柜上拿起一把拆快递的剪刀,攥在手里。

    凑到猫眼上往外看。

    楼道的感应灯没亮。

    猫眼里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

    “谁?”王巧压着嗓子问了一句。

    隔了三秒,一个极其虚弱、带着气声的嗓音贴着门缝传进来。

    “姐……是我,开门。”

    王巧的心跳漏了一拍,是冯磊。

    她立刻拧开反锁的旋钮,把门拉开一条缝。

    一股血腥味瞬间冲进鼻腔。

    防盗门刚开到一半,一个人影失去支撑,直挺挺地朝屋里栽倒进来。

    “砰”的一声闷响,砸在地板上。

    王巧吓了一跳,手里的剪刀差点掉在地上。

    “磊子?!”

    她赶紧把门关死,反锁。

    看见冯磊的模样,王巧倒吸一口气。

    冯磊趴在瓷砖上。外套已经被血浸成了暗红色,左边肋下有一条长长的口子,皮肉翻卷着,血还在往外涌。

    右半边肩膀塌陷着,姿势极其不自然。

    他的一张脸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额头上全是冷汗,头发被汗水和泥土糊在一起。

    “怎么回事?你咋弄成这样了!”王巧蹲下身,手忙脚乱地去捂他肋下的伤口。

    冯磊费力地翻了个身,仰面躺着。

    “姐……”冯磊抬起头,眼眶通红,眼泪混着脸上的泥水往下掉,“我……我杀人了。”

    王巧的手猛地僵住。

    她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打架斗殴见得多,但沾人命是另一回事。

    “你杀谁了?”

    冯磊的喉结地滑动了一下。

    “徐凯……”

    王巧的脑子“嗡”的一声。

    “你疯了?!”王巧压低声音,“你惹他干什么!”

    “我没惹他……是他带人来堵我……”冯磊肩膀剧烈抽动着,“五个人,拿着刀和铁管。我跑,他们追。一直追到黄泥岗的废砖窑。”

    “后来墙塌了,砸在他身上,刀子扎进他自己心口了。他死了,当场就死了……姐,我摸过他的颈动脉,没跳了。”

    “你先别说话了!”王巧迅速冷静下来。她站起身,冲进卫生间拿来两条干净的干毛巾,死死按在冯磊的肋下。

    “压住!自己用手压住!”

    冯磊用仅存的力气按住毛巾。

    “去医院不行。”王巧一边翻找医药箱,一边快速盘算。

    “卫生院和县医院肯定都有徐国良的人。磊子,这事太大了,要不……你去自首吧。警察局里他总不敢乱来,算正当防卫。”

    “不行!”

    冯磊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

    他一把抓住王巧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不能去!姐,绝对不能去!”冯磊的眼睛瞪得老大。

    “徐国良在局里有关系!派出所、刑警队……白道全有他的人!我只要进去,就出不来了!自首跟落在他手里没区别!”

    王巧看着他,她知道冯磊说的是实话。

    “那你想怎么办?躲?你能躲到哪去?车站、码头、出城的公路,现在肯定全都是徐国良的人。”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冯磊的情绪彻底崩溃了。虚弱和恐惧交织在一起,这个在砖窑里敢跟人换命的硬汉,此刻躺在地上,哭得像个绝望的孩子。

    眼泪混着脸上的泥水往下淌。

    “姐……我没办法了……我真的没办法了……”冯磊哽咽着。

    “日子才刚好起来啊……我今天带了几十个工人搭架子,我赚干净钱了……”

    他死死攥着王巧的衣服下摆。

    “小月……小月她今天刚答应我,说给我机会……你知道吗?她终于愿意正眼看我了!”

    “还有我妈……我最近往家里拿钱,她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她不骂我了……”

    “我刚知道我爸是怎么死的!我所有都知道了!!”

    冯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鲜血再次渗透了毛巾。

    “我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毁了……我不想死……姐,我求求你,救救我……呜呜呜……”

    一个大男人,躺在血泊里,哭得撕心裂肺,却又死死压抑着声音,生怕吵醒屋里的孩子。

    王巧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她想起了自己被徐国良设局逼债,走投无路只能去会所捏脚的日子。

    她太懂这种刚爬出泥潭,又被一脚踹进深渊的绝望。

    “对了……陈总!”冯磊突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亮得吓人。

    “陈总有关系!他连省属国企都能调动,他连徐国良都不怕!他一定能救我的,对吗?姐,你给陈总打电话,求他救救我!”

    “我求你了...求你了...”

    王巧深吸了一口气。

    她反手握住冯磊的手,用力捏了捏。

    “你先别说话了,留点力气。”王巧安慰道。“放松点,别紧张。我先给你把血止住。”

    她拿来酒精、碘伏和云南白药。

    “忍着点。”

    酒精倒在翻卷的皮肉上。冯磊闷哼一声,整个人弓成了一只虾米,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没发出一点声音。

    王巧动作麻利地清理伤口,撒上药粉,用纱布一圈一圈地缠紧。

    肋下的伤虽然长,但万幸没有伤到内脏。右肩是钝器砸伤,骨头裂了,她处理不了,只能用三角巾固定住。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冯磊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失血过多让他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王巧把他拖到主卧,拿了一床毯子给他盖上。

    “听我说。”王巧拍了拍冯磊毫无血色的脸。“这几天,徐国良肯定会疯了一样到处找你。”

    冯磊勉强睁开眼,看着她。

    “你老老实实在这待着。哪也别去,谁敲门也别出声。”王巧盯着他的眼睛。

    “这里是陈总用别人的身份证租的,徐国良查不到这。只要你不出去,就是安全的。”

    “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冯磊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

    “谢谢……”

    王巧从卧室出来,来来回回的走了好几圈,像是在纠结什么。

    最后,还是拿出电话。

    播了出去。

    三声后,电话通了。

    “陈总,出事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