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曼的话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开。
我挂了电话，跟周浩和周妈妈匆匆告别，转身就朝着学校的方向狂奔。沈清晚接到我的消息，已经提前去了学校，和许曼汇合了。
夏末的午后，阳光明明很烈，可我冲进学校大门的那一刻，却感觉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全身。
整个学校，静得可怕。
往日里熙熙攘攘的校园，现在路上几乎看不到几个学生。偶尔有几个人匆匆走过，也是低着头，脚步飞快，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不敢看路边的镜子，不敢看窗户的玻璃，连说话都压着嗓子，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东西。
校园论坛里，关于镜子闹鬼的帖子已经堆了几百楼，虽然学校一直在删帖，可恐慌还是像瘟疫一样，在整个学校里蔓延开来。
“现在情况怎么样？”我冲进许曼的文具店，沈清晚和许曼都在，桌子上摊着一张学校的平面图，上面用红笔圈了十几个地方。
“很糟糕。”许曼的脸色惨白，指着平面图上的红圈，“从昨天到今天，又有三个学生失踪了，监控里，他们全都是进了厕所之后，就再也没出来。我们今天排查了一整天，学校里没有倒影的人，已经从3个变成了7个。”
7个。
我的后背瞬间爬满了冷汗。
这意味着，已经有7个人，被镜魔完全取代了。他们就混在学生和老师中间，和正常人一模一样，没人能分辨出来，除了镜子。
“最麻烦的是，我们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已经进入了附身和复刻阶段。”沈清晚皱着眉，指尖点在平面图上的教学楼位置，“镜魔的扩散速度，比我们预想的快得多。它在通过校园里的每一面镜子，不断复制镜像体，用不了多久，整个学校都会被它渗透。”
我一拳砸在桌子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我们明明已经知道了规则，明明已经在拼命阻止，可还是慢了一步。镜魔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一点点收紧，把整个学校，都变成它的囊中之物。
“对了，还有一件事。”许曼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我查到，你们的班主任陈老师，一直在暗中调查这件事。十年前我姐姐她们失踪的时候，他刚到这个学校当老师，是当年少数几个全程经历了那件事的人。”
我猛地愣住了。
陈老师？那个整天骂我们是最差的一届，刀子嘴豆腐心的秃顶班主任？
我瞬间想起了前几天，在办公室门口看到的，他桌子上那本和沈清晚手里一模一样的古籍残页，还有窗户里，他那扭曲诡异的倒影。
难道他……
就在这时，文具店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学生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对着许曼喊：“曼姐！不好了！学校刚刚通知，今晚开始全封闭管理，所有学生必须上晚自习，不许请假，不许离校！”
我们三个同时脸色大变。
全封闭管理？在这个时候？
镜魔已经在学校里大肆扩散了，学校不赶紧让学生离校，反而要把所有人都关在学校里？这根本就是把所有学生，都送到了镜魔的嘴边！
“不对劲。”沈清晚立刻开口，声音凝重，“这个通知，绝对不是学校正常下发的。很有可能，是已经被取代的人，混进了学校管理层，故意把学生都困在这里，给镜魔提供养料。”
恐惧，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我。
我们还是低估了镜魔的能力。它不仅能取代学生和老师，甚至已经把手，伸到了学校的管理层。
夜幕很快降临了。
整个学校被铁栅栏封得严严实实，保安守在大门口，不许任何人进出。教学楼里灯火通明，所有学生都被强制要求待在教室里上晚自习，可整个教学楼里，却静得可怕，连翻书的声音都听不到。
每个人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浑身发抖，不敢抬头，不敢看窗户，更不敢去厕所。
我和沈清晚坐在我们班的教室里，周浩坐在我旁边，虽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可还是本能地感觉到了不对劲，紧紧挨着我，身体抖个不停。
“昭哥，这到底是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今天学校里阴森森的……”他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说。
“别说话，别乱看，跟着我就没事。”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说。
我抬头看向讲台，陈老师坐在讲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们，手里翻着一本教案。灯光下，他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我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窗户玻璃。
玻璃里，清晰地映出了教室里的景象，可陈老师的倒影，依旧是模糊扭曲的，边缘像水波一样晃动着。可他坐在讲台上，却没有任何异常，只是偶尔抬起头，目光扫过教室里的学生，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就在我疑惑的时候，沈清晚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示意我看陈老师的教案。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陈老师翻教案的间隙，我清楚地看到，教案里夹着的，正是那本泛黄的古籍残页，上面画着和沈清晚手里的古籍一模一样的符文，还有关于镜魔取代三阶段的记载。
他果然早就知道这一切。
晚自**行到一半，突然，“啪”的一声，整栋教学楼的灯，同时灭了。
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教室里瞬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学生们乱作一团，哭喊声、桌椅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刺耳得要命。
“都别吵！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别动！谁都不许出门！”陈老师的吼声在黑暗里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镇住了混乱的学生。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黑暗里，那股阴冷的气息，瞬间浓了无数倍。阴风顺着窗户缝钻进来，像冰针一样扎进骨头缝里，我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一阵缓慢的脚步声。
咚。咚。咚。
脚步声不紧不慢，一步一步，顺着走廊，朝着我们教室的方向走来。每走一步，都会停下来，停在一间教室的门口，然后，一个阴冷沙哑的声音，会隔着门板，缓缓地数着：“1，2，3，4……”
它在数教室里的人数。
我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把沈清晚和周浩死死护在身后，手里握紧了提前准备好的钢管，眼睛死死盯着教室的前门。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最终停在了我们教室的门口。
那个阴冷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隔着门板，贴在我们的耳朵上：“1，2，3……”
我屏住呼吸，全身的力量都凝聚在了手臂上，只要它敢推门进来，我会毫不犹豫地一钢管砸过去。
可数到一半，那个声音突然停了。
整个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我神经紧绷到极致的时候，周浩突然狠狠拽了拽我的衣服，他的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手指着教室后门的玻璃，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昭哥……你看……后门……”
我猛地回头，朝着后门看去。
黑暗里，后门的玻璃上，正贴着一张没有五官的、惨白的脸。
它正死死地盯着我的后背，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