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为盘，星辰为子。
陈柯捏着白子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孤独。
小柯的语音识别信号发生全阻断，系统反馈机制失灵，也出现了“叮”音提示消失的情况。在这安静的环境下，他要依靠内在的意识和自主的意志来面对现在的困难。
“为什么这么说”。天元轻描淡写地反问道，“缺少智能化的支持、结构化的指导或者那位会说话的女孩子参与进去的话，你就不能很好地应对现在的境遇吗？”
“这才是真正的棋道。”
他缓缓落子，星位！
啪！
这颗曾经照亮了夜空的星星忽然就消失了，就像是棋局里被对方抓到手里的黑子。
该战术不是传统棋局的定式，是破解对手三连星阵型的主要办法。
“天元”用冷峻的语气回答说，“倘若不能知晓，即便在人工智能还没有普及的时候，依靠算法也可以预测并控制整个局面。”
“用这里。”
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陈柯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百多年。
经过百年学术的辛勤耕耘之后，后世学者才有了使用纯手工的方式来解释宇宙运行规律。该种认知和计算能力已经远远超过了人们现有的认知和运算能力。
“这就是您想要达到的最高理想吗？”陈柯语气中有疲惫之感，用词上说“唯精于棋局之道，又缺少了情感共鸣之人工是对手吗？”
他目光坚定地说：“我所学就是范西屏先生的《当湖十局》中所蕴含的勇敢精神，也受到了刘仲甫前辈的棋风大气象的影响。他们用棋会友，用棋传习文化，追求的是围棋的文化价值和精神传承。那么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指着天元，一字一顿：“你下棋，只是为了赢？”
星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天元瞳孔出现一闪而过的波动，随即又转为冷峻表情：“浅薄。你的豪迈、远大理想在无上的力量面前毫无意义。”
“第三手，”他冷冷道，“拆二！”
啪！
黑子如刀，直插白阵心脏！
陈柯额头冒冷汗地用手算了起来。在没有依靠人工智能或者智能系统辅助的情况下，他依靠个人的认知能力去应付不断变化的复杂计算问题。
一、二、三……十、二十、三十……
不行！算不清！
天元棋局变化之多，一招之下可牵动千军万马，无怪乎有诸多学者将其喻为“棋中活死人”，其变数也可谓之为繁复。
放心委托给我。由此，立志不断努力，把神州围棋作为民族复兴的强大支柱来发展。
音质随即由温婉绵长、魅惑多情的变调而来：“只希望苏晚晴能长生不老。”
“什么？！”陈柯猛地抬头。
“1924年苏晚晴因为‘天元社’陷害而死去。天元的神情中蕴含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你应该为自己的错误感到自责，却一直想要找到可以逆转乾坤的力量来打造一个永世不变的格局。”
陈柯如遭雷击。
苏晚晴……会死？
博物馆里手执相机向人打听身份的那个女人，是不是世间仅有的能够见证自己棋艺之精妙的人呢？
“你骗我！”陈柯怒吼。
“我一向没有做过欺骗的行为。”天元轻声说，“盖因我们本源自同一个地方。你心中所产生的一切胆怯、固执和迷惘之类的感情，都是因为我过去的经历。所以，吾方能深入体察并准确理解汝内心的抉择。”
他慢慢抬起头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我愿意把自己的身世交给它，求它给我庇护和保佑。现以‘天道执掌者’之名宣誓，凡外来之物均不得越出本该限定的范围。”
陈柯看着那只手，陷入了沉默。
经过反复权衡、深思熟虑之后，陈柯释然地说：“您的意见正中我的要害。本意是用资源来守护她，促进围棋文化的传承与发展，但并没有用这种方法达到目的。”
“该类行为并不是真实的庇护之义，是对于个人自主性的束缚。创建超凡理性的终极架构，把众人放入精密设计的体系之内……即使取得胜利，所承载的意义又会怎样体现出来呢？”
“第四手！”陈柯突然暴喝，白子如流星般落下！
啪！
不是星位，不是小目，不是任何常规开局！
而是——五路肩冲！
“什么？”天元瞳孔骤缩。
该种布置严重违反围棋的基本规则，五路肩冲并未占据角部或者靠近边线的有利位置，犹如棋盘上孤零零的一个棋子一样无法形成战略性的布置。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本局局势已经陷入绝境，没有赢面了。”
陈柯以坦然的神情说道：“获胜并不是我唯一的目的。”
“范西屏先生曾经说过，棋艺高明之处就在于它很难被定型解析。刘仲甫先生成见则是认为棋术的最高境界就是对一切规律的认识。二人一生修为才有所成。而你历经百年，却终沦陷于算法桎梏之中，难逃此困。”
他指向天元，吼道：“你根本就不配和我下棋！”
轰——！
星空剧烈震颤！
棋局很快发展到重要的时刻。双方没有使用人工智能或者系统提示，依靠传统的策略在虚拟的星象场上激烈竞争。
白棋如龙，在绝境中翻腾；黑棋如虎，在理性中咆哮！
一百手！两百手！三百手！
陈柯额部因为高负荷心算造成的毛细血管破裂而形成道道血痕，更加坚定了他的精神，也更加纯净了他那双眼睛。
他立即大声说第四百四十四号位天元必须保持冷静、沉着。
啪！
黑方在这里用星位落子来回应天元之相，表现出接势的姿态。
陈柯用充满力量、坚定的语调大喊道：“应该把范西屏的战略智慧和刘仲甫的刚健气韵融入到自身的见解当中。”
星空中的星辰突然疯狂旋转，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
围棋技艺的道理不是一个人所能够修成的，它是在千万生灵、数千年之中共同形成的真理。个人之力为何能承受如此之重呢？陈柯大喝一声。
轰——！
天元身体突然震动起来，以往总是安静沉稳的面容第一次出现细微的差别。
但是他说，“经过反复推演、计算，本局中我理应占有绝对优势……”
紧接着出现的一幅画中是淡淡的笑容，在真挚的语调中说，“你绝对不会失败。”
他伸出手，不是攻击，而是……拥抱。
回归本质，互相促进。吾辈同走一条路——既不是为个人而单独修行那种孤独的孤独，也不是为传承棋道精华而与人共存的那种至高之路。
天元陷入了沉默之中，他望向那双手的时候，心中那抹淡漠慢慢地被百年孤独的沉重感以及无穷无尽的追悔给代替了，直到一声沉沉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痛骂才停止下来。
他颤抖着声音发问：“我能否重归昔日的日常生活？”
就在这时——“叮！检测到【天道共鸣】！”
小柯声音一震，道“宿主，您已经达到了某个触发条件【以心证道】。天道执掌者的权限即将被打开。”
陈柯没有给予系统的反馈，只是望着天元，轻声道，“既然执黑一局是‘落子无悔’的棋理，那这局可以当作平和了。”
天元注视着棋盘上繁杂的局势，笑起眼来。既表现出陈柯一贯的洒脱、随性，又含有无法言说的释然之感。
“好。和棋。”
他缓缓伸出手，与陈柯的手，握在一起。
轰——！
当苍穹崩塌的时候，阴阳交接。此时二者之陈柯形象就已经合而为一了。
陈柯凝望着天元那微笑，静静听天元用极低的声音轻声细语地说出了“感谢庇佑之恩，希望来世再也不要见到彼此”这句低语。
……
“陈公子！陈公子！”
刘仲甫急促地叫了一声，接着陈柯就迅速站起，发现他已经趴坐在骊山峰头青石之上。
“我……赢了？”他喃喃道。
“不，”刘仲甫的表情古怪，“你们……和棋了。”
“但萧远山他……”
辽国国师在陈柯转身的时候，就已经提前跪下，用惊愕的目光和低语来表示内心的震撼：“难以置信、难以想象，天元大帝竟然遭到这样的重创。”
陈柯心中一凛。“天元……萧远山也认识天元？”
看来，这场棋局，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
提示语，“任务【骊山谜局】完成，特殊评定为【以心证道】。”
棋魂值提高到5000，“天道执掌者”初级权限被激活。古今结合能起到的效果十分明显，羁绊强度得到大幅度提高，范西屏（满值10/10），刘仲甫（满值10/10）。特别奖励：获得【天元】记忆碎片一枚（共需十枚）。
陈柯站起身，看着远方的天际，眼神深邃如星空。
他明白这只是开始。天元的出现，就意味着未来会遇到更加严峻的考验。只有危机发生之前不断提升自身实力才能去应对未知的风险。
“刘前辈，”他突然开口，“关于‘血泪篇……”
“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