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莓确实不酸,每一粒都晶莹剔透,像是水晶攒成的小球。
“我的呢!”
谢泽鼓着脸看向那片绿色的大叶子,鼻子轻轻从上面扫过,就知道他爸爸肯定摘了野莓,所以......
“野莓呢?”
他怀疑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描,似乎要找出蛛丝马迹,证明他俩吃独食。
洛枳有点心虚,但是也不多,她在家的时候也经常这样,要是爸妈只找到独一份的野果,那绝对要让她在外面吃完了再回去。
回去之后再面不改色地对着洛楠撒谎。
至于谢听白,那更是轻车熟路,两人都是哄崽子的老手。
“就找到了两小颗,酸得很,我们就一人分了一颗。”
行吧,谢泽终于收回目光,他蹲在门口指着办公室。
“来了一个白胡子老爷爷说要和谢棠棠谈一谈。”他不放心,一直坐在门口等,要是里卖弄出现什么异常的声音,他就破门而入。
可是里面一直没有奇怪的声音,只有白胡子老爷爷叽里呱啦不知道说什么的声音。
“那个老爷爷眼睛是蓝色的,胡子特别长,脸上皱皱巴巴的。”他一边比划一边妄自猜测道:“这老爷爷肯定是生病了!”
谢听白和洛枳对视,也不知道这结论是从哪里得来的。
“那爷爷生病了,所以眼珠子变色了。”谢泽一副他们没见过世面,这都不知道的表情。
还真是有理有据,谢听白跟他普及了种族对眼珠子颜色的影响,他半信半疑。
正当他们准备敲门时,里面的人终于出来。
“这个小女孩是个天才,她的记忆力和动手能力是顶尖的!”谢泽口中的白胡子老爷爷用蹩脚的中文说道。
蹩脚到洛枳觉得自己的普通话相当标准,不用再练习的程度。
徐薇薇和谢棠棠紧随其后,“感谢史密斯教授专门跑一趟。”
这是徐薇薇专门请来的教授,她很久之前就发现了谢棠棠身上的过人之处,但是她没有轻易试探,因为她担心自己的方法不对劲,反而适得其反。
这件事没有人知道,她给上面的说法是请外国友人来参观托儿所,顺便让小崽子们见见世面。
匹夫无罪,怀璧有罪,或许在这个时代,平庸才是最优解。
她将史密斯教授的结论和碟片一起交给了谢听白和洛枳。
“我在国外见到过许多年少天赋过人,但是长大后平平无奇的小孩,包括咱们也听过伤仲永的故事。所以我建议你们不要揠苗助长,尊重她的自然生长规律。”
这一声忠告既打破了两人不切实际的想法,也给两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我刚刚还在想,要是咱们家出了个绝顶天才怎么办,她会不会觉得我们都是傻子。”洛枳悄悄开玩笑道。
看着前面被谢泽牵着疯跑的小孩,哪里有半分天才样子。
“天不天才不重要,在我眼里比不上她今晚多吃一碗饭。”
——
“怎么才吃一碗饭?”谢听白皱眉看着洛枳,心想她是不是在食堂受了委屈。
家里的小崽都是这样,在外面受了委屈之后,回来就会食欲不振。
洛枳魂不守舍地摇头,“我吃饱了。”
从托儿所离开之后,她就在惦记那几张碟片,一想起来,那轻柔又有力量的曲调就在脑海里自动播放。
谢听白也就没说什么,转而盯着剩下两个崽子吃饭,他们最近吃饭乖了不少,脸上都长了二两肉。
“风筝。”
把头埋在碗里的谢棠棠忽然冒出两个字,她的金牌翻译想要解释时,被洛枳拦住了。
她轻轻问道:“棠棠是看见风筝了吗?”
“嗯!放!”
谢棠棠艰难地组织语言,结果两个字都说得支离破碎。
“我知道,棠棠的意思是你看见了放风筝。”
不对!谢棠棠皱眉摇头,心想洛阿姨好像笨笨的。
“我,我们,风筝,放。”
洛枳没有再装傻,担心把孩子逼急了。
“我明白了!棠棠的意思是想要我们一起放风筝,下次棠棠这么说我们就能明白了。”洛枳笑弯了眼,心想这崽子就是懒的。
反正表达不清楚,别人也能猜到,那为什么要这么费劲呢?
只有这样循循善诱,激发她的表达欲望才能达到效果。
“行啊!我还有两天轮休,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放风筝,上次做的青团也没做成功,我们再去找点清明菜试一试。”洛枳一锤定音道。
谢听白算了算自己的值班表,那天想空的话也能空出来,就是这两天辛苦一点。
但是他没有说,要是最后去不了的话,他们不就白期待了吗?
饭后,谢听白收拾碗筷,洛枳忍着好奇心迅速洗漱上床。
她从亚克力的盒子里小心翼翼地拿出碟片,轻轻哈了口气,然后用细绵布擦了擦,等到最后一步时,又开始犹豫。
隔墙有耳,就算这是独立小院,要是有心人趴在门缝边听怎么办。
不过这个猜测也太离谱了,她下定决心打开放碟片的位置,然后正面朝上,小心翼翼地放进去……
“你在干嘛?”
突然的声音吓得洛枳在床上蛄蛹了一下,然后坐起来拍拍胸脯,“你吓死我了。”
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他往床上看去,看到了装碟片的盒子,终于知道她在干嘛了。
“到时候给你弄一个耳机。”谢听白一边说话,一边脱下背心,露出有劲的上半身。
洛枳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那种只有一个耳塞的吗?”这种耳机是普及最广的,叫作舌簧式耳塞机。
“那种戴着耳朵疼,我给你找一个头戴式的,就是播报员戴的那种。”谢听白感觉到她亮晶晶的目光有点不自在,手忙脚乱地套上一件黑色背心。
为什么是黑色?因为他觉得自己穿黑色更好看。
“哇!我以为军绿色背心已经很适合你了,没想到黑色背心还要好看一点!”洛枳瞪大眼睛道,情不自禁放下手中的收音机。
她念念不舍道:“那我等耳机到了再听吧。”
“不用。”
谢听白往床上一躺,被子往两人身上一裹。
被子组成的密闭空间里没有足够的氧气,洛枳不自觉微微张开嘴呼吸。
太近了,她能看清他的眼睛乃至瞳孔。
他越靠越近,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你的眼睛……真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