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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读书 > 我就种个地,怎么成反贼了? > 016 呵,来讥讽他吧

016 呵,来讥讽他吧

    程意可不知道他什么心态,她觉得既然开始练剑,态度就一定要认真。

    不求学到最好,至少两人日后说出去是她程意教的剑术,不能让别人觉得差。

    于是,一本正经在旁指导两人。

    手低了,抬高点!

    握剑姿势错了,改!

    那架势,还真把两人当成徒弟来教了。

    她也不吝啬告诉他们她练习时自己悟出来的小窍门,引导他们如何利用呼吸调动全身,从而达到出剑时,更加快速精确。

    看着认真起来的程意,裴行玉忽然后悔。

    他承认,他没有任何剑术上的天赋,甚至还不如身边虎虎生风的程四娘。

    一件他就算再努力都学不好的事,与其练到最后被嘲讽废物,还不如一开始就放弃。

    现在这样练得吃力,最后结果却达不到她的要求,不知道这屠妇会不会恼羞成怒,一剑捅死他。

    “吧嗒”一下,裴行玉手里的树枝,突然脱手滑了出去,掉在路边草丛里。

    他一怔,心道果然,剑术什么的,根本就不是他这样的人能掌控的。

    裴行玉抬眸看向程意,不出预料的话,她此刻的眼神一定充满了失望和质疑。

    或者嘲讽?还是鄙夷?

    就像是收养他的老公爵那样,辱骂他卑贱的出身,贬低他的人格,甚至放弃不再教他任何技能,眼睁睁看他被心灵和身体双重压力,折磨得生不如死,然后爬着向他妥协求饶?

    那些一点都不美好的儿时记忆,随着树枝掉落,毫无征兆,一股脑不受控的冒出来,令裴行玉此刻的表情显得格外阴翳低沉。

    程意以为他是被刚才的失败打击到了,可怜见的,赶紧重新给他折了一根树枝,放进他手里。

    “没事,你才第一次练习,能连续挥剑这么多下,已经很不错了。”

    程意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真诚的表扬完,又鼓励道:

    “这世上,一点则通的天才万中无一,你我平常人,唯有多练多学,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努力,方能把握。”

    “五郎,相信你自己可以做到,切莫轻易放弃,若有不懂的地方,随时向我讨教。”

    “要是累了,歇一歇也无妨。”她宽和的说。

    这样的话,程意感觉自己说过很多遍,随口就能说出来。

    好像曾经,她也对很多个刚入门,初学剑术的师弟师妹们说过这些。

    那些小家伙,因为一块饼,便被师父拐进宗门。

    小小的一只,握着比自己人还高的桃木剑,绷着小脸,一本正经跟她练剑。

    看到裴行玉,程意不自觉就想到那些可爱又认真的小家伙,目光愈发柔和。

    裴行玉预想中的质疑和嘲讽,都没有出现。

    他反而收获了认可?

    她没有觉得他是个练不好剑的废物,还夸他练成这样已经很不错?

    她还说她其实也和他一样,都是普通人,只是比一般人更努力而已。

    所以,不一定所有人都期待他得当一个天才?

    裴行玉忽然觉得自己脑子有点晕,老公爵从小给他灌输的那些观念,就这样毫无防备的,遭受了猛烈地冲击。

    裴行玉从来没想过,自己犯了错,居然可以不挨骂、不会被嘲讽,反而获得鼓励。

    他下意识握紧了手里这根新树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灵魂一般,本能的往前走。

    程四娘和程意对视一眼,可怜的五郎/姐夫啊,一定是累懵了。

    .

    快走到宁乡县城时。

    无聊的三人终于看到一些行商的小商队,还有城郊附近入城贩菜、卖柴的百姓。

    潭州城的叛军还没有到宁乡县,但叛军占领潭州的消息,已经传到城中。

    进了城,程意三人明显感觉到,城中气氛有些紧张,沿街大半店铺都已经关闭。

    只有油粮烛火等店铺,因为是老百姓日常必不能少的,所以还开着门。

    但客人也没几个就是了。

    今年粮价比去年涨了一倍,一斗接近60文的高价,普通人已经快买不起。

    程意默默算了算自己兜里的钱,居然买不了三斗米。

    裴行玉这会儿已经从游神状态恢复过来。

    他算着粮价,离开的心情越发焦急。

    他得加快速度了,这样才有充足的时间,在自己还能买得起粮食的时候,囤积足够物资,进行他的隐居避世计划。

    程四娘领着程意二人,走进自家常合作的那家米店。

    钱掌柜见到她,惊讶道:

    “都这时候了,人人都想回山躲着,三郎你不在家待,跑进城来干什么?”

    程四娘早已习惯这些人认错自己,顺势便用哥哥的身份,向钱掌柜直言,自己就是特意进城打听叛军消息的。

    钱掌柜听罢,摇着头叹道:“唉~,前夜朝廷大军已经到潭州城下,哪知叛军据城而守,朝廷军攻不下来,领将下令退至二十里外扎营,封锁各道,困死均平军......”

    谁成想,这只是均平军的调虎离山计。

    主力早已趁夜护送反王悄悄撤离。

    现在潭州城已经空了,只剩下一些均平军的死士,留下扰乱朝廷军视听。

    至于现在朝廷军是留是追,叛军是逃了还是藏起来,米店掌柜就不知道了。

    只是听从潭州方向来的商队说,他们途中遭遇了小支叛军逃兵,舍弃所有财物,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

    因此商队的人判断,这些叛军很有可能还没有离开潭州,极有可能会继续霍乱周遭县镇。

    程意三人这才知道,原来这次均平军入潭州,是被朝廷军围剿逃过来的。

    而潭州刺史那个怂包,闻风就跑,才让朝廷这么快失了潭州。

    现在,朝廷军在潭州城外,叛军却失去行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出现。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百姓们头顶上悬着一把刀,你根本无法预估这把刀,到底什么时候落下来。

    钱掌柜说,他和城中其他商户,暗中都已做好准备。

    要是叛军先来,就在门口挂上“均平黄纸”,表示自己是友军,而后锁门封窗,等待叛军离开。

    钱掌柜低声问程四娘:“三郎,我这还有几张多余黄纸,你要不要带一张回去?万一用得上呢?”

    对普通人而言,什么家国大义,在生死面前都没有意义,他们只想活着。

    当然,大家心底最期盼的,还是朝廷军能尽快平定这股叛军,还潭州百姓一个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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