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碍事。”
那点星光,李牧直接往最远处一推,又单独套了一层禁制。
禁制不厚。
很普通。
甚至比他封黑骨残点的手法还随意。
可位置很远。
远到壹残印权限壳、祠主骨气、圣婴婴息和黑骨残点全都被隔在另一边,彻底被赶出了门。不过话说回来,这娘们虽然麻烦,留的烂摊子倒也算管用。
李牧看了一眼,觉得顺眼多了。
星辰留下的东西,不炼,不碰,不当材料。
麻烦归麻烦,账还是要算清楚的。算了,不想这些烂事。不过这账,迟早的找她算。
他嘴上嫌她走的急,心里也确实觉得这娘们麻烦,可真把她留下的星光和祠主骨气摆在一起,他自己都嫌膈应。
这不是矫情。
是分类。
脏东西有脏东西的用法。
星光有星光的位置。
目光收回,李牧盘膝坐下,阴阳二气在身前铺开。
壹残印权限壳。
能试旧禁制。
祠主骨气黑线。
能反向定位山祠。
圣婴婴息。
能钓本体。
黑骨残点。
能感应李玖旧纹。
天元古纹。
能开门,也能开错门。
李牧看着这些玩意儿,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祠主、圣婴、壹残印,费了这么大劲想吃星辰门,到底留下的杀招,全成了他的工具。
挺公平。
真的。
既然敌人把刀递进来,他不顺手磨一磨,岂不是辜负了人家一片心意?
李牧拿出壹残印权限壳。
这东西被他磨过一次,已经没了残念,只剩一层空壳。
可空壳刚靠近门主副令,立刻轻轻一震,直接往令牌气息里钻。
李牧眼神淡了些,心里暗骂一句,整个人都无语了。
“还没死干净?”
阴阳二气落下。
权限壳被压住,却没有彻底停。
它不找神魂,不找灵气,只找令牌、签押、旧档一类的气息。
这本能很有意思。
说明壹残印虽然碎了,可星辰门里那条旧令残线,未必清干净了。
制度里的脏东西,最恶心的地方就在这里。
你以为砍了人,烧了令,账就没了。
不。
账会换个壳继续活。
指尖轻敲膝盖,李牧琢磨着。
雷烈那边要忙了。
塔外,雷烈确实忙的想骂人,气的直冒火。
执法堂封锁消息才半日,山门外便多了几批探子。
那些人不靠近,也不离开。
远远盯着护宗大阵。
蹲在那死盯着,不敢下嘴。
雷烈站在外阵边,脸色黑的吓人。
“抓。”
执法堂弟子立刻抬头。
顾长渊却开口:“不能抓。”
雷烈猛的转身,眼神发冷。
“你现在还敢教我做事?”
顾长渊脸色苍白,身上旧伤没好,语气却很平,其实心里也是发毛。
“他们未必是一方。”
雷烈冷笑:“所以?”
“你抓一批,就会让剩下的人知道,星辰门现在急着显摆自己还能喘气。”
顾长渊看向山门外。
“门主刚走的风声,只泄了一点。他们现在是在试。”
雷烈拳头慢慢握紧。
他讨厌顾长渊。
更讨厌顾长渊说的有道理。
瞎动手,确实痛快。
可也容易让人扒了底裤。
星辰不在了。
星辰门现在最不能露的,就是没人能一巴掌拍死他们。
雷烈沉默很久,冷声道:“盯着。”
执法堂弟子愣了一下。
雷烈火气压着:“没听见?盯着,不抓。”
顾长渊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雷烈瞥了他一眼,心里更烦。
这老狐狸以前争权恶心。
现在还债也恶心。
偏偏能用。
问道塔内,外面啥样,李牧根本没管。
他把权限壳封进一枚玉符,又在玉符外刻下一道假签押。
玉符立刻轻轻震动,想吞那道签押。
李牧笑了。
“行,爱吃就吃。”
指尖一压,假签押反扣,把权限壳锁死。
以后再碰旧禁制,这东西就丢出去试门。
能开最好。
开不了也不亏。
炸了更好。
反正炸的不是他。
再来是天元古纹。
李牧没有碰核心,只拆外层纹路。
黑白二气顺着古纹边缘一点点穿过去。
这一拆,就是三十日。
化神中期巅峰的瓶颈,在第三十一日被磨开。
啥动静也没有。
只有体内灵力猛的一沉,随后扩散。
化神后期。
他睁开眼,没有半点喜色。
冲的太猛了。
快不一定好。
他现在最缺的不是冲关速度,是厚度。
轩辕的考验不会给他讲道理,祠主下次伸手也不会只递一根手指。
境界虚一点,就是死的快一点。
李牧继续压。
阴阳二气一遍遍从经脉里走过,把新涨的灵力压回丹田,再压进神魂。
疼。
很疼。
但疼不算事。
疼至少说明还在自己掌控里。
真正要命的是那些悄无声息钻进来的东西。
第五十日。
化神后期被他压稳。
第六十日。
灵力再次推到化神后期极限。
第七十日。
化神巅峰。
李牧还是没动。
他没有急着渡劫。
甚至把外泄的气息全压回去。
问道塔里没有人看,也没必要演给谁看。
他这次不是装样子。
是真的要把根基压厚。
厚到下一次必须动真古纹时,不至于被祠主顺着缝咬住脖子。
第八十日,祠主骨气动了。
那条黑线原本被封在门主副令底层,安静的毫无反应。
可天元古纹外层纹路被李牧拆到第三遍时,黑线忽然抬起,化出一道门影。
门影不大。
只有一指宽。
却正对李牧神魂。
祠主想借他体内天元古纹开缝。
看着那道门影,李牧脸上没什么表情。
“忍了八十天,挺辛苦吧?”
门影微微张开。
一缕气息探出。
抬了抬手,李牧没挡。
他把圣婴婴息丢到了门口。
动作很顺。
毫无阻碍。
婴息刚碰到祠主气息,立刻尖叫。
“啊——”
那声音又细又毒,震的阴阳二气都晃了一下。
门影里的祠主气息猛的一顿。
圣婴婴息怕疯了,拼命往回缩。
可李牧扣着它。
不让走。
“别客气。”
李牧语气温和。
“你们自己人,叙叙旧。”
祠主气息压了一瞬。
婴息尖叫的更惨。
下一息,门影缩了。
缩的很快。
快到嫌弃圣婴脏。
李牧笑了。
祠主想偷他。
他拿圣婴挡刀。
公平。
山祠方向传来一瞬波动。
很远。
但被黑骨残点记住了。
塔外,天权阁内。
李玖掌心旧纹发烫。
她坐在床边,手指攥住衣角,脸白了一下,却没有喊疼。这要是搁以前,她早惊呆了。
以前她会怕。
怕自己又拖累李牧,怕星辰门因为她出事。
现在不一样。
疼可以忍。
信息不能丢。
她闭着眼,把那一瞬波动记进玉简。
方向。
强弱。
圣婴尖叫前后的变化。
都记下。
等旧纹冷下去,她才起身去找雷烈。
雷烈拿到玉简时,脸色很难看。
“等李牧出关。”
何川站在一旁,胸口护魂玉已经没了,只留下旧伤。他今天就是想死磕到底。
他看着玉简,低声道:“不能只等。”
雷烈抬眼:“你说什么?”
何川垂着头,却没退。
“圣婴被祠主气息一压,就有反应。说明它和祠主的关系比之前更坏。”
雷烈没说话。
何川继续道:“这不是行动线索,是旧案证据。”
“入档。”
雷烈盯着他看了几息。
何川手指有些紧,却没有避开。
过了很久,雷烈把玉简丢回给他。
“你写。”
何川接住。
“是。”
顾长渊站在更远处,看着何川低头入档,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开口。
雷烈看见了,也没骂。
有些账,让他们自己慢慢还。
问道塔内,缩回去的门影残痕被李牧收起。
山祠方向的波动只有一瞬。
不够定位。
但够证明一件事。
祠主还能顺着天元古纹试探他。
这就很好。
敌人能摸到他。
他也能顺着那只手,摸回去。
第一百五十日。
李牧终于不再压境界。
阴阳二气贯通神魂与丹田,化神巅峰的壁垒被他强行撞开。
炼虚关口,开了一线。
塔内猛的一暗。
一道雷劫投影在塔顶成形。
不是真正天劫。
却带着雷意。
抬头看了一眼,李牧笑了。
“来的正好。”
他没有躲。
轩辕铜钱浮在掌心,帝意压住雷意最凶的一截。
剩下的雷光落下,直直劈在他身上。
李牧闷哼一声,指尖溢血。
可他没有管自己。
反手把祠主骨气黑线丢进雷意里。
雷光一卷。
骨气外层污染当场炸开。
黑气翻滚,想逃。
阴阳二气合拢,李牧死死扣住。
“跑什么?”
第二道雷意落下。
祠主骨气被洗的只剩一缕最纯的开门气息。
很细。
很干净。
也很危险。
李牧脸色发白,嘴角却慢慢扬起。看着挺惨,心里却乐开了花。
拿雷劫洗敌人材料。
这事听着疯。
但好用。
真的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