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船缓缓驶离码头,韩诺站在甲板上,与凤三娘作别。
“日后若有机会,可要来看姐姐。”凤三娘立在岸边,笑意明媚。
极狐抢先接话:“放心吧凤姐姐,呆雕弟弟肯定会来的,到时候可得好好招待我们呀。”
韩诺无奈点头。凤三娘笑着挥手,直至货船缩成远方一点黑影,才转身离去。
回到舱房,极狐照旧盘坐在隐曜镯散出的灵气光晕中,享受着五行灵力流转周身的舒适,还不忘催促:“呆雕弟弟再加把劲,灵气怎么越来越弱了?是不是偷偷偷懒了?”
韩诺心中苦笑——隐曜镯灵力几近枯竭,几乎要被催至过载。极狐早已筑基,对灵气的需求,又岂是他一个炼气修士能够轻易满足的。
极狐又汲取片刻,似是心满意足,打着哈欠准备返回自己房间。韩诺刚松口气,房门却被“砰砰”敲响。
极狐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韩诺开门一看,门外站着一对父女,衣衫褴褛,面色蜡黄,一看便是没什么资源的底层散修,修为也只在炼气三四层徘徊。
那父亲颤巍巍地说:“小哥,我看你一身正气,求你收留小女吧!我实在没法照顾她了,跟着我要么饿死,要么也是任人欺负……”话音未落,身旁的“少女”便配合着嘤嘤哭泣,肩膀一抽一抽,模样瞧着格外可怜。
韩诺却隐隐觉得怪异——这“少女”身形偏壮,喉结隐约比寻常女子突出,怎么看都透着几分男子气息。他刚要出言拒绝,极狐却一副爱心泛滥的模样,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呆雕弟弟,就收留她吧,等到了大城,给她寻个好人家,也算是积德行善了。”
韩诺揉了揉眉心,终究还是点了头,又取出些许灵石递与那父亲。对方连声道谢,甚至痛哭流涕地磕了几个头,才匆匆转身离去。
韩诺本想让极狐将“少女”带去她房间,极狐却伸了伸懒腰:“先在你这儿将就一晚吧,我今夜还要修炼,免得惊扰了小姑娘。”说罢便一溜烟溜回了自己房内。
无奈之下,韩诺只好让“少女”卧床歇息,自己则在角落盘膝打坐。
“哥哥,你冷不冷?要不到床上休息吧?”“少女”怯生生开口,声音尖细,听着颇为刻意。
“无碍。”韩诺闭目调息,不再多言。
床上那“少女”藏在被中的手悄悄摸出一只小瓷瓶,拔开瓶塞,一股奇异甜香缓缓弥漫。韩诺只觉头脑微微昏沉,眼前的身影竟变得模糊柔媚起来。
“少女”见他神情恍惚,暗自松了口气,随即故作妩媚姿态,拍了拍床边:“哥哥来这边坐嘛,我一个人害怕,睡不着……”说着还从被中挪出几分,露出一截锁骨,肌肤在灯光下泛着一抹不自然的白。
韩诺刚想运功抵御那股奇异力量,却感觉头晕得更厉害,身体竟不由自主地朝床边走去。
走到近前,那“少女”忽然眼神迷离地凑近,鼻子轻轻一嗅,脱口而出:“兄弟,你身上好香啊……”
“兄弟你好香?”
韩诺闻言,头皮瞬间炸开!
他猛地一挣,强行震散那层缠人的朦胧感,定睛再看——哪还有什么娇弱少女?床上躺着的赫然是个满脸络腮胡的抠脚大汉,此刻正一脸痴迷地盯着他。
“呕——”韩诺胃里一阵翻涌,想也没想,心魔气瞬间凝聚在掌心,“啪”一声扇在大汉脸上,随即揪住他衣领,像拎小鸡一般将人吊起来一顿猛揍。
“哎哟!别打了别打了!”大汉被打得嗷嗷直叫,看清韩诺周身流转的魔气,顿时惊声尖叫,“你是魔修?!不是说你才炼气六层吗?”
就在此时,房门“砰”地被撞开,两名汉子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方才那“父亲”。他刚要扯开嗓子大喊:“你竟敢强抢我女儿……”话未说完,目光扫到被吊在半空的络腮胡壮汉,先是一怔,随即怪笑道:“老三,这次玩得挺花啊?”
“二哥!别废话了!”大汉哭嚎,“这是个硬茬,是魔修!根本不止炼气六层!”
“魔修又怎样?”那自称二哥的汉子横了韩诺一眼,狞声道,“我大哥可是炼气大圆满!识相的就把储物袋交出来,今日你‘侮辱’我女儿之事,便可一笔勾销!”
韩诺都被气笑了。
下一刻,房间内便传出此起彼伏的惨嚎。三人被韩诺齐齐吊在房梁之上,打得鼻青脸肿,亲妈站在面前都未必认得出来。
殴斗约莫持续了小半个时辰,货船忽然剧烈晃动,仿佛撞上了暗礁。
极狐“恰好”揉着睡眼走了过来,倚在门框上:“呆雕弟弟,怎么动静这么大?”
“不是我们,是船身颠簸,恐怕遇上了追兵。”韩诺皱眉,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船后黑压压一片追兵,正是金岳峰之人。先前那甲胄男子一马当先,身后兵丁比上回多了数倍,其中还夹杂着几道筑基期气息,显然是下了血本,非要将他擒杀不可。
货船驾驶舱内,一名年轻修士狠狠砸在舵盘上:“这些人是疯了不成?咱们都打了乱石阁的旗号,孝敬的灵石一分不少,对接暗号也装作看不见,非要吞了我们这条船?”
身旁老者面色沉凝:“利欲熏心,贪心不足蛇吞象,他们就不怕引火烧身?”他顿了顿,厉声下令,“别废话,先过此关再说!传令下去,货船全力入水,开启隐匿阵法,不必吝惜灵石,尽数往阵眼填塞!再放几艘小船作诱饵,投几头狂暴妖兽入水,抓几个散修抛下去当挡箭牌——按老规矩行事,总能甩开他们!”
命令一传,船舱内顿时乱作一团。船上人本就鱼龙混杂,此刻生怕被当成弃子挡箭牌,个个惊慌奔走。不多时,便有护卫队带人四处抓捕散修,不分青红皂白便往江中扔去。路过韩诺房门时,领队之人瞥见被吊在房梁上的三名鼻青脸肿的汉子,再感受到韩诺周身未散的凛冽戾气,当即吓得一哆嗦,转头便溜。
一番折腾之下,货船借水势全速奔逃,再辅以隐匿阵法与各式诱饵、挡箭牌,竟真的渐渐甩开了追兵。又行驶半日,前方终于出现一座巍峨大城——望海城。
此城远比韩诺过往所见任何城池都要繁华壮阔。城墙高耸入云,壁面刻满层层防御符文,灵光隐现;城内街道宽阔,铺着温润白石,两旁奇花异树错落有致,不时有喷泉喷薄出七彩水雾,灵禽飞鸟在楼宇之间穿梭往返。极狐趴在船舷上,望着眼前盛景,眼睛都亮了:“呆雕弟弟,这里也太好看了吧!”
“的确,这应该是我们遇到的最大城池了。”韩诺微微颔首。城门口便有不少筑基修士往来穿梭,据传城内更有结丹大能坐镇维持秩序,寻常修士绝不敢在城内肆意滋事。
“走啊走啊,咱们进城逛逛!”极狐拉着韩诺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说不定你又能遇上什么艳遇呢?”
韩诺苦笑:“还是别了,安稳点最好。”
进城之前,韩诺早已运转易容术,换了一张平庸无奇的面容。极狐也不知用了何种秘法,将自己伪装成一名不起眼的青衣少女,连气息都收敛得与普通炼气修士无异,手法之精妙,连韩诺都暗自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