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振华拗不过他们,只得点头。
林禾把布条解下来,申振华手背上模糊的伤口就露了出来,看的沈梅香眼眶又红了,申青则也更担心。
林禾简单按着检查了下,眉头一拧:“有些骨裂,这几天手不能再干活了。另外不能这么包着,伤口不透气,容易发炎。这里卫生条件不好,还容易感染。”
看伤口像是被树干砸伤的,混着些木屑,得挑出来。
林禾就问沈梅香:“有针吗?缝衣服的那种就行。”
沈梅香摇头,他们现在家徒四壁,哪里有这个。
“那去找马主任问问,她家应该有,就借来一会儿,这点小忙应该不会不答应。”林禾说道。
申青则立马起身要去。
沈梅香连忙叫住了他,让他留下继续做饭,她去找马红菊借了。
林禾又扭头叫申青则,让他记得等申远川和申卫民回来了,用他们拿回来的锅烧点热水。
高温能够消毒,借来的针得煮煮才能用,也得用热水给申振华清理伤口。
现在条件简陋,劳改的人也没法出农场去县城医院,只能这样了。
她说话条理清晰又冷静,让人不自觉的听从,申青则立马点头出去照做了。
林禾收回目光,注意到申振华沉默。
以为他在担心手,林禾想了想,不太熟练的宽慰。
“不用担心,等会儿借来针,我把伤口里的细碎东西挑出来,再把消炎药碾碎撒上去,几天差不多就能结痂。但是伤到骨头得养至少一两周。好好养着,手不会落下毛病的。”
申振华一听苦笑:“小禾,爸真对不起你和家里。”
林禾不明所以。
申振华低落的说:“爸没用,让你小小年纪就操心,为了让家里好过点,给大队干那么累的活。现在手受伤了,还没法干活了,那就赚不了多少工分。爸怎么那么没用!”
越想,申振华越难受。
“呃……”林禾挠了下鼻子,“我在大队那儿没多么累啊。”
“小禾,你就不要说谎安慰爸了,爸知道你是个好孩子。”申振华眼睛红了。
林禾:“……”
可她真没说假话!
申振华倒是很快振作起来:“没事,爸刚才想好了,能干的活还是有很多的,不会耽误赚工分!”
林禾蹙了下眉,想说申振华的手最好不要干活,忽然外面响起申卫民的惊呼。
“什么?爸的手受伤了?!”
申卫民和申远川回来了,看申青则要烧水,不免问句要做什么,申卫民就知道了。
下一刻他就进了屋。
“爸!您的手怎么……”
看到申振华的手,申卫民瞳孔一缩。
申振华在孩子面前很稳重:“听到了,爸的手没事,你别担心。”
“都这样了,怎么可能没事!爸,走,我们去医院看……”说到一半,申卫民忽然想起来他们没法出农场,也没多少钱,眼睛顿时就红了。
后面申远川也跟进来了,看到也很难受。
申振华连忙道:“没事,多亏了有小禾在,她能给爸处理好伤口。”
“她懂什么!万一把爸您的手弄的留下后遗症了怎么办!”申卫民难过,语气就有点冲。
“卫民!”
申远川把他拉出去,让他去帮申青则干点活转移注意力。
他则比较冷静,也相信林禾,赶紧问林禾申振华的手怎么样。
林禾简单说了说。
这时,沈梅香也回来了。
马红菊很痛快的借了针,想到林禾帮忙补农具,还好心的给了自家备用的药。
等申青则烧好水,林禾就利索的给申振华处理好伤口,再把消炎药混着马红菊给的药加水弄成糊状,敷在申振华的伤口上,最后再次强调他这段时间伤手不要干活。
看出申振华还惦记着工分,申远川道:“爸,您就好好养着吧,工分的事有我们呢。”
“是啊,您放心,我们肯定赚够下个月的粮食。”申青则说道。
申卫民跟着重重点头。
听家里人都这么关心自己,申振华觉得很窝心,这才没再坚持了,点头应下。
但他心里还暗暗盘算着,最多几天,还是要多干活一起赚工分的。
吃完饭,林禾想去附近逛一下。
申振华的手伤还需要换几次药,但是现有的药都在刚才用完了,再花钱买不现实,老两口也不一定舍得。
那她看看附近有没有勉强能用的草药好了。
“喂,爸的手,真的好好养着就行了吗?”申卫民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去,叫林禾叫的有点别扭。
林禾熟视无睹。
“喂你没听到我问你吗?”申卫民不高兴。
林禾懒洋洋的道:“我不叫喂,你叫的又不是我,关我什么事。”
申卫民抿唇。
看林禾真不理他要走,他才有点急了,跟上去道:“那我不叫你喂了还不成吗,我叫你……我叫你名字!”
见林禾看来,他立马补充:“你可别想让我叫你姐,我说了,我没有姐姐,我也不会认!”
“谁稀罕你叫我姐姐。”林禾索性停下使唤他,“我走累了,坐会儿。我告诉你找什么,你帮我找。”
“凭什……”
“敷伤口的药。”
申卫民立马听话,但没多久上工的哨声响了,他们没找到能用的,得先回去上工。
申振华也得去。
看着他的手,林禾想了想,让他们到了后和管事的说说请一天假,好歹好好休息一天。
申远川和申振华是一个上工地,下午得去地里收小麦。
“爸,您就听小禾的吧,先休息休息。好好休息怎么都管事,只要养过这几天手好好了,后面您再想干活,我们都不拦。”
申远川是三兄弟里最了解申振华的,哪儿会看不出他的打算。
申振华听着念叨林禾就没办法了,无奈的点头。
地里今天的管事是廖勇。
过去一说,廖勇皱眉。
“不行!”
“上午大队的通知是白下了吗?都说了农场今年指标高,大家伙都得多干点,你们转头就想休息?没把大队的话放眼里吗!”
“手受伤又怎么了?人老杨头家的劳动力还有腿瘸的呢,不照样干活,你们是来劳改的,还比他们金贵吗?”
廖勇不悦。
申家人是他接来的,他第一眼就印象不好。
果然他想多了,这家人还真会躲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