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输西药，复制照抄还可能有效果，但是中药向来是针对个人。
就算叶栀现在记不得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陆延贺的药方是她开的，她一定不会把陆延贺的药方交给艾兰，让她给陆霆用。
唯一的可能，就是艾兰偷了药方。
叶栀叹了口气，但是看艾兰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也没有再多说了。
这次的教训，她一定会印象深刻。
“我扶你去休息。”陆延贺道：“明天才是我们约好和郑老见面的时间。”
叶栀点点头。
陆延贺并没有和叶栀一起在陆家睡下，而是带着叶栀去了他们的家。
他轻车熟路地打开冰箱，看了一眼里面的食物，拿了几样给叶栀做饭。
“你先躺一会儿，过会儿我叫你吃饭。”
叶栀坐在沙发上，看着陆延贺在厨房忙碌，心脏不自觉都跳得有些快。
好像有点熟悉。
“你之前经常这样做饭给我吃？”
“追人先追胃。”
叶栀勾了下唇。
陆延贺做饭很快，半个小时叶栀就吃上了三菜一汤。
“都是我喜欢吃的。”
“你可以忘记我，但是身体不会忘记我的味道。”
陆延贺有些自信。
就算是重新再追一遍叶栀又有什么关系？而且他也不相信叶栀就真的能够把他全然忘记。
记忆可以丢失，感觉却不会。
陆延贺坐到叶栀身边，身体紧紧挨着叶栀。
叶栀并不反感，所以也没有挪动自己的身体。
两个人正在吃着饭，房门突然被敲响，砰砰砰的，听起来就很急切。
陆延贺握住叶栀的手，看了一眼屏幕显示器。
是景哲。
他这么晚找过来，很有可能是因为景轻的事。
“这个人，你还认识么？”
叶栀也摇摇头：“他很重要么？”
“不重要。那你要见么？”
“见见吧。他大半夜来找我，应该是有什么急事。”
陆延贺把门打开。
景哲一个箭步冲到叶栀面前：“叶栀，我姐她真的快不行了，唯一的要求就是见你一面。
但是你把我拉黑了……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只要你能去见我姐一面，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叶栀微微歪了下头，明亮的眼眸里，是完完全全的茫然：“你在说什么？我有点听不懂。
你姐快死了，你去找医生，找我干什么？虽然我也是学医的，但是我也不是万能的。”
“叶栀？”景哲微微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叶栀会说出这种话：“不管怎么样，我姐她至少养了你十几年，她的确做错了很多事，但是……
将死之人的心愿，你就不能满足一下么？难道你就真的恨她，想让她死不瞑目么？”
叶栀皱眉，但是语气依旧温和，带着几分对陌生人的疏离缓缓开口：
“我现在并不恨你姐姐。我现在记忆有些不全，我想，能被我忘记的人和事，我应该是不恨的。”
说完这句话，叶栀赶紧扭头看向陆延贺：
“虽然我也忘了你，但是你和别人不一样。”
陆延贺冲叶栀笑笑。
“叶栀你在说什么？我是景哲，你怎么会不在意我？就算你现在不爱我，但是我怎么会在你的生命里无足轻重？”
景哲他最不能接受的，就是他在叶栀的心里，变得和陌生人一样。
他们之间的羁绊分明真的深。
即使两个人相爱时因为各种误会分开，景哲也从来不觉得自己在叶栀心里，没有地位。
相反，他贯穿了叶栀的整个童年。
他对叶栀，怎么可能不重要？
“你为了不去见我姐，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么？我根本不信。”
景哲咬了咬牙，跪在叶栀面前：
“叶栀，我错了，我知道你是因为我选择了冯静圆才寒心，我已经为我的选择付出代价了。
但是你能不能不要说我不重要？这么多年，我被仇恨蒙住了双眼，一想到我的手，我就恨得去死。
我很没用，所以我只能把这种恨转移给你，只有恨着你，我才能活下来……”
叶栀听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整个人都乖乖坐在沙发上，但是心思完全不在景哲身上。
“难道你的妈妈没有告诉你，不能随便跟陌生人走么？我不会跟你去的。你也不要来打扰我了。
我说了我现在不认识你，就算以后可能会想起来你是谁，也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眼前这个男人，对她来说，就是陌生人。
“还有，你说的话真的让我很恶心。什么叫做‘你必须恨我才能活下去’？如果我对你来说很重要，你为什么要恨我？而不是只有‘爱着我才能活下去’？
你以为自己很深情么？”
叶栀抿了抿嘴唇：“还有你的那个姐姐，你说她做错事了，现在快死了让我死者为大，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那是你姐，又不是我姐，不要用你对你姐的标准，来要求我，行么？”
景哲看着叶栀。
她眼睛里装满了对景哲的不理解和陌生。
就像是一把刀，把他刺得遍体鳞伤。
从前叶栀即使说着要和他断绝关系，也从来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他的。
难道叶栀真的失忆了？
不记得所有了？
景哲心里发苦，声音也哑了：“我们，是彼此的初恋。”
叶栀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初恋会是这个男人？
叶栀有点不信，扭头去看陆延贺。
陆延贺没有说话。
好吧，如果初恋是他的话，他一定会说的。
“那我现在告诉你，你不是我初恋了。他才是。”叶栀指着陆延贺道：“现在我什么都忘记了，第一个喜欢的就是陆延贺。”
景哲脸色煞白：“你不能把我们的曾经都否定！”
“我没否定，我是全忘了。”
叶栀扎心起来，向来不留情面。
陆延贺勾了勾唇，很满意叶栀说的话。
他起身把门打开：“景先生，我女朋友已经发话了，现在请你离开。
否则，我不介意让景轻亲自来请你。”
景哲看着叶栀。
见叶栀不再说话，攥紧手，将一个u盘放在桌子上。
“这是我姐留给你的，你有时间的话，就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