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女生宿舍楼。
唐果风风火火地从外面撞开门，连帆布包都没顾上摘。
“念洲！”
顾念洲躺在床上，懒得睁眼。
“叫魂呢？”
唐果直接扑到她床沿，双眼放光。
“烂泥一坨？两坨混一坨？你下午到底在楼门口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冯遥从上铺探出半个身子。
“论坛上已经出三个版本了，到底哪个是真的？”
顾念洲把薄被往上一拉盖住脸。
“保密。本人今天火力全开耗尽了蓝条，目前需要静音休养。”
唐果拍着胸脯保证：“我来讲！打印店的小张当时在现场，全盘给我转播了。”
她清清嗓子正准备大干一场，突然卡壳了。
“不对呀。”
唐果在床沿坐稳，脸上的八卦变成了疑惑。
“你说虞明昀回家挨骂，连继承权都悬了。你上哪搞来这些内部消息的？”
顾念洲在被窝里闷了几秒，掀起一个被角。
“大家族联姻又不是过家家。这些年我在虞家吃了多少顿饭，谁能拍板谁不顶用，多看几眼就门清了。”
唐果了然地点头，跟着追问。
“那虞家那些掌权的长辈，全都站在你这边？”
顾念洲重新把脸埋回去。
“老爷子说了，我不点头，谁也别想翻天。”
唐果吸了口凉气：“那虞明昀忙活半天图什么？”
“这哥们干的蠢事还少吗。”
顾念洲的声音透过被子传出来，闷闷的。
“好了换个话题，别让他污染咱们宿舍的空气。”
唐果点了点头，表情上写着“有道理但我还想聊”。
不过她到底识趣地换了频道，话头一转，开始添油加醋地讲述教学楼门前的那场大戏。
说到虞明昀成了调色盘的段落，冯遥乐得直接把薯片掉在了枕头上。
宋知予从头到尾都没插话。
但顾念洲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翻书的动作停了好半天。
草稿箱亮了。
宋知予，1条未发送。
[草稿1]你在利用舆论和长辈的压力，重设博弈规则。
已删除。
顾念洲盯着这几行字，挑了挑眉。
哟呵。
定海神针同学也开始打草稿了。
……
周五上午，物理系大课。
老教授一进门没急着翻课件，先把保温杯往讲台上一磕。
全班雷达狂响。
大学生对危险的感知，通常比野生动物还灵。老师不看PPT，必有大活。
果然，老教授捏起粉笔，在黑板右上角写下上节课那道拓展题。
“上次留的思考题，有同学做出来了吗？”
教室里顿时安静得相当物理。
唐果把脑袋扎进书本，嘴里疯狂念经：“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顾念洲趴在桌上，半张脸埋进臂弯里，主打一个沉浸式摸鱼。
老教授目光扫视一圈。
“没人？”
后排集体缩脖子，前排战术性推眼镜。
江忘言举手。
旁边的钟野当场把腰板挺得笔直，满脸写着“看我兄弟多出息”。
老教授满意点头。
“江忘言，你说。”
江忘言站起身，声音平稳：“可以先引入非惯性系修正项，再从角速度变化入手，建立等效力矩方程。”
条理清晰，逻辑在线。
讲台上的老教授听完点了点头。
“方向对。照这个办法能做出来，就是计算量大了点。”
江忘言落座。
老教授指节叩了叩黑板。
“还有没有更简洁的办法？”
全班继续装死。
顾念洲正游走在睡梦边缘，听到这里脑子转得比嘴快，低声嘟囔了一句。
“换坐标系不就完事了。”
坐她旁边的唐果猛地支棱起耳朵。
“你刚说什么？”
顾念洲眼皮纹丝不动，坚决死不承认。
“我说我想换个姿势睡。”
唐果无语凝噎。
你敷衍人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物理系大学生的智商。
识海面板跳出。
唐果，1条未发送。
[草稿1]你刚才是不是说出正确答案了
已删除。
顾念洲把脸往胳膊里埋得更深。
她当前阶段的战略方针很明确。
能苟一天是一天。
虽然这门课对她来说纯属新手村任务，但她坚决拒绝在开局阶段就显眼包附体。
学生一旦被老师发现好用，以后就会被无限期征用。
这种可持续性的灾难，达咩。
老教授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再答，便转身开始板书江忘言的思路。
写到一半，他手腕一转，在旁边补了一行坐标变换的辅助推导。
唐果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盯住顾念洲。
顾念洲配合度极高地打了个哈欠。
唐果两眼放光。
顾念洲眨巴眨巴眼睛。
“盯我干嘛？我脸上有洛伦兹变换？”
唐果硬是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憋出一句：“你还真热爱物理啊。”
顾念洲语气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嗯，爱得比较低调。”
唐果拜服。
下课铃踩着点敲响。
顾念洲抓起单肩包直接开溜，脚下生风，生怕被老教授点名留下来修仙。
唐果一路小跑跟在后头。
“你跑这么快干嘛啊？！”
顾念洲头也不回。
“回宿舍收拾东西，周末回家。”
唐果调侃她：“大小姐终于想起家里有豪宅了？”
“主要是想念我的床垫。”
唐果刚要接话，身后传来一道清淡的声音。
“顾念洲。”
两人双双急刹车。
江忘言从后方走近，手里捏着教材，校草的光环走哪儿都自带走廊降噪功能。
唐果原地开启吃瓜模式，连呼吸都放轻了。
顾念洲侧过头。
“有事？”
江忘言：“刚才那道拓展题，教授写板书前你就想到了？”
顾念洲挑眉看他。
“你耳朵还挺灵。”
江忘言没接茬，直奔主题：“你说的换坐标系，指的就是坐标变换？”
顾念洲扬起唇角，不承认，也不否认。
“你那个解题步骤也挺完美的。”
江忘言顿了一拍。
“嗯。”
顾念洲相当敷衍地冲他挥挥爪子。
“加油，学术之光。”
抛下这句话，她脚跟一转拐进楼梯间，走得毫不拖泥带水。
唐果屁颠屁颠地跟上，硬憋了三秒，到底没忍住。
“你刚才那态度，算夸人还是算敷衍？”
顾念洲语气懒散。
“两者兼有。当代大学生的社交法则，主打一个情绪复合。”
她顺手扒拉开草稿箱。
江忘言，0条。
顾念洲十分满意。
这很不错。
问完拉倒，绝不脑补，连个内心小剧场都没有。
这才是高冷校草该有的情绪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