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纳河畔,大明法兰西租界。
跨洋传送阵的蓝光频频闪动。
几十万头顶【机械车床宗师】、【满级基建搬运工】称号的刑满释放玩家,
扛着气动钻机和成卷的绝缘胶辊,从光幕里一涌而出。
柴油履带车喷着黑烟,粗暴的引擎轰鸣声打破了巴黎清晨的宁静。
大明皇家央行欧洲总行的大厅里,穹顶的水晶吊灯早被玩家拆下来当废铁卖了,全换上了刺眼的高瓦数白炽灯。
【华尔街之狼】穿着一身西装,靠在金子浇铸的长桌主位上。
他嘴里叼着雪茄,翻看着面前的财务报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旁边全息屏幕上的进度条正在狂飙。
从南美运来的绝缘电缆,正被几千台重型牵引车拖拽着。
粗黑的线缆一路碾过莱茵河畔的葡萄园,直插阿姆斯特丹地下室。
窗外,十几台蒸汽打桩机正疯狂起落,每砸一下,巴黎的地皮都跟着哆嗦。
火电站的冷却塔和变电站地基正飞速拔地而起,大明的电气化吸血管道,马上就要成型了。
长桌对面,坐着十几个大明扶持的欧洲代理文官。
他们戴着扑粉的假发,穿着滑稽的蕾丝衬衣,费力地把半人高的羊皮账本和法典推到桌子中间。
“尊贵的行长大人。”
巴黎代市长摸了摸假发,翻开法典清了清嗓子:
“大明的高压线要穿过香榭丽舍大道地下,这违反了查理三世定下的百年庄园路权法。”
代市长敲了敲桌子,显得很有底气,觉得自己抓住了这帮东方人的软肋:
“而且莱茵河沿岸地质松软,打桩作业必须通过地质学会的勘探核验。最麻烦的还是各城邦的资金核算流程,最快也得三个月审批。”
这群欧洲文官对视了一眼,面露得意,有几个甚至在桌子底下悄悄搓着手指,盘算这笔工程能捞多少油水。
在他们眼里,大明的火器再强,想搞横跨全欧的基建也绝对绕不开本地的官僚规矩。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老规矩就是他们拿捏大明的缰绳。
会场外的广场上,几千个正在和水泥的散人玩家停下了手里的铁锹。
看着大屏幕转播的会议画面,大伙轰地一声笑开了,阵营频道里弹幕乱飞:
“这群NPC脑子被门挤了?拿中世纪的破法典卡第四天灾的脖子?”
“笑死爹了!他们怕是没见过挖断光缆算谁全责的阵仗!”
“前方高能预警,华尔街老登要教这群土包子做人了!”
代市长哪听得懂玩家的嘲讽。
他微微欠身,眼里满是贪婪:“当然,为了工程顺利,如果央行能先拨一笔五百万宝钞的‘路权协调费’,我保证能摆平各地的抗议。”
他话头一转,语气里带着威胁:“否则运煤专列和伦敦机床那边,随时可能会有点‘不可控’的小麻烦。”
赤裸裸的要挟。
话刚说完,“砰”的一声,纯铜包边的会议室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南山必胜客】大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黑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拎着个公文包,浑身透着股西装暴徒的狠劲。
他径直走到桌前拉开包,掏出一沓盖着靠山王大印的文件,反手就砸在代市长脸上。
羊皮纸散了一地。
“《欧洲全境无限制抵押法案》第六条补充说明,不用翻了,我直接背。”
【南山必胜客】扯了扯领带,冷冷道:“从大明远征军受降起,欧洲大陆的一切土地、矿产、港口,哪怕是地下十米的泥土和天上百米的空气,全都无期限抵押给大明皇家央行了。”
他双手按着桌子,盯着代市长惨白的脸:“谁敢阻挠大明施工,就是侵犯大明核心资产!”
【南山必胜客】直起身,满脸嘲讽:“查理三世的法典?在咱法务部,那就是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我现在代表大明法务总局下通牒。”
他竖起三根手指:“工程只要慢一秒,立刻断掉该区域的水和过冬煤炭。负责签字的官员全家打入莱茵煤窑下矿,什么时候还清损失什么时候算完!”
长桌上一片死寂。
文官们赶紧掏出单片眼镜看文件,白纸黑字上的霸王条款,惊得他们冷汗直流。
他们这才发现,大明压根没打算按规矩来。
解释权全在大明手里,他们那点拖延战术,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下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代市长瘫坐在椅子上,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半个字也憋不出来了。
“流程走完了,该收网了。”
【华尔街之狼】摁灭雪茄,打了个响指。
大门再次推开,金融系高玩【专业画大饼】和【祖传贴膜保时捷】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径直去了外面的广场。
此时的广场外,几万个欧洲平民正扒着铁栅栏,眼巴巴地看着大明造出的基建奇迹。
【专业画大饼】一把夺过大喇叭喊道:“法兰西的兄弟姐妹们!旧贵族压榨你们的时代结束了!大明不光带来了电,还带来了财富自由!”
大屏幕一闪,跳出大明宝钞的符号,旁边跟着一条直冲云霄的红色涨幅线。
“央行独家推出电力基建P2P众筹红利和低门槛购房贷款!”
【祖传贴膜保时捷】在一旁挥着手跟上:“只要拿出身上的金银,或者签劳务合同换宝钞买份额,就能躺着吃大明的世纪分红!人人都是股东,从此翻身!”
欢呼声险些把广场给掀了。
穷怕了的欧洲平民眼珠子发红,好似看到了金山在向自己招手。
在第四天灾画出的史诗级大饼面前,所有人都丧失了理智。
一群人疯狂翻着口袋掏硬币,甚至有人硬生生把嘴里的金牙拔下来,带血拍在桌上认购。
几万人挤成一团抢着按手印签卖身契,生怕慢了一步就吃不上肉。
大把的财富流水一样涌进了大明皇家央行的金库。
不到半个时辰,【华尔街之狼】看着后台狂飙的入账数据,冷笑一声,走上高台拍了拍话筒。
“恭喜各位,成功认购份额,成了大明电网的股东。”
广场上的平民们咧嘴直乐,有的甚至开始盘算以后买哪里的庄园了。
紧接着,【华尔街之狼】按了下遥控器。
大屏幕上的红色暴涨曲线立刻消失,换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收费表。
“根据大明基建管理条例。”
【华尔街之狼】平静地说:“本月电网分红已经算完了。因为大家得共同承担高压线跨洋折旧费、入户电表日租费、线路保养费,外加兑换宝钞的七成汇率损失。”
他甚至还贴心地凑近话筒加了一句:“哦对,还有你们呼吸大明租界高级工业空气的专属净化税。”
他停顿了一下,祭出杀招:“你们那点红利连交利息都不够。很遗憾,算上复利叠加,现在在场的每个人,连人带命,倒欠央行三百万宝钞。”
全场死寂。
几万欧洲人的笑容当场凝在了脸上。
所谓的时代红利,根本就是把他们敲骨吸髓的刀子。
在这波现代金融镰刀斩击下,平民们完全崩溃了。
有人抓着头发嚎啕大哭,有人受不了刺激瘫在泥水里,甚至有人当场气得吐血晕死过去。
从以为能翻身做主人,到沦为几辈子还不清的黑奴,大明仅仅花了一个时辰。
【华尔街之狼】看着下面哀嚎的人群,理了理领带,对着扩音器笑了笑:
“以前你们给教会交税,现在交电费、网费和贷款利息。各位,这不叫掠夺,这叫大明带来的文明与进步。”
阵营频道里,玩家们看着这杀人诛心的一幕直呼过瘾。
“金融老登下场割韭菜,连根都给刨了啊!”
“西方资本家看了都得连夜爬起来给咱们磕头点烟!”
绝望,就这么顺着电缆向全欧蔓延开来。
天黑了。
巴黎变电站的探照灯亮起,刺眼的白光驱散了黑暗。
变压器发出嗡嗡的低频电流声。
而在租界外潮湿的下水道口里,十几双发红的眼睛正紧盯着变电站的高压线圈。
那几个被剥夺了一切的旧贵族残党,手里紧紧攥着浸满油的破布和生锈的铁撬棍。
这帮连交流电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中世纪余孽,竟然妄图拿肉身去抗衡大明的工业心脏。
领头的人咬紧后槽牙,满眼都是同归于尽的疯狂。
他像老鼠一样矮下身子,一步步朝那座随时能把人电成灰的高压塔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