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拔骤降。
热风卷着沙尘扑面而来,吹散了玩家身上的寒气。
十二台蒸汽履带车碾过碎石坡,轰鸣着开进荒漠平原。
远处零星散落着几个绿洲城邦,泥砖屋顶在太阳底下明晃晃的。
带师兄站在车顶一把扯下氧气面罩,吸了一大口干热空气。
“真香啊兄弟们,这中亚的风,闻着全特么是白花花银子的味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系统面板上那鲜红的【-14万宝钞】赤字还在疯狂跳动。
高利贷的利息又涨了,但他稳如老狗。
正所谓,只要我借得够多,慌的就是大明重工。
他能这么淡定,全靠三天前派出去的阿卜杜拉。
这位土著东厂督主的办事效率高得离谱。
这哥们带着四百多号土著番子,像泥鳅一样悄无声息钻进了浩罕汗国。
不拔刀也不杀人,主打一个内部渗透。
白天混进集市,专门给底层奴隶塞传单。
打工人不骗打工人,传单正面印着纯肉包子,背面印着大明皇协军的待遇。
月薪三两、包吃包住、年终双薪,甚至还写着官府包分配老婆!
到了晚上,这群特务更是嚣张,直接摸进军营。
专挑那些饿得面黄肌瘦、白天刚挨过鞭子的新兵,偷偷往他们破靴子里塞免死口令。
短短三天时间,七万张传单就这么散了出去。
庞大的浩罕汗国,底层的根基硬生生被这几万张纸给撬松了。
带师兄对此极度满意。
他拉过一把小马扎坐在车顶,翘着二郎腿嗑瓜子,让车队保持时速十五里向西平推。
他不急。
韭菜嘛,总得养熟了长肥了,割起来才过瘾。
然而他是不急,前边的人却快急疯了。
东方恶魔翻越葱岭的消息,传得比履带车快多了。
中亚三大汗国的统治者收到情报时,脸都绿了。
那座连飞鸟都过不去的死亡雪山,竟然被一群怪物开着铁壳子推平了。
布鲁特国上万精锐骑兵一天内全军覆没,国王还被人在八百米外一枪爆头。
这谁顶得住?
三国国王吓得连夜派使节,在撒马尔罕紧急碰头。
世仇算个屁,在亡国灭种面前,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仅仅三天,十万精锐联军集结完毕。
浩罕大汗伊斯玛仪换上祖传的黄金锁子甲,亲自挂帅出征。
他没头铁到去平原上跟铁壳子硬碰硬,决战地点选在了锡尔河。
锡尔河水流湍急,最窄的地方也有一百五十多丈宽。
水深三丈暗流汹涌,重甲骑兵掉下去连个水花都冒不出。
伊斯玛仪一咬牙,烧光了东岸所有的渡船和木筏。
十万联军沿着西岸密集扎营,每隔三里修一座石堡,弩炮和投石机密密麻麻架满河岸。
布置完这些,他登上最高处的瞭望塔看向对岸。
远处,一串黑点慢慢出现。
蒸汽机喷出的黑烟在半空中拉出一条长长的黑线。
伊斯玛仪冷笑一声。
“让他们来!”
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液,大声喊道。
“铁壳子再硬,也插翅难飞!等他们烧干了黑水,耗光了粮草,就是一堆废铜烂铁!”
“到时候,本汗亲自带人过河,把这些恶魔的脑袋拧下来当酒杯!”
西岸防线上立刻爆发出阵阵欢呼。
只要天险在手,这把就是绝对的顺风局!
此时的东岸。
炸天帮的车队在离河十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带师兄跳下车,溜达到岸边往水里吐了口瓜子皮。
“水还挺深啊。”
老李抱着线膛枪凑上来,举起千里镜扫了一圈对岸,皱起了眉头。
“师兄,这骨头有点硬。对面少说十万人,石堡修得跟狗牙似的,弩炮少说几千架。”
“这河面一百多丈宽,咱的步枪够不着,就算架起迫击炮,准头也够呛。”
“打什么打?格局打开。”
带师兄直接调出公会频道,噼里啪啦敲了一行字。
“@手工耿他弟,别摸鱼了,来大活了!”
不到三秒,公屏弹出回复。
“没看我挂机睡觉呢?没加班费免谈。”
“三倍工资,当场结清。”
“马上上工!”
刺耳的汽笛声响起,十二台特制的重型蒸汽工程车轰鸣着从后方开出。
宽大的车斗里,堆满了钢梁、铆钉,还有几百袋速干水泥。
这都是翻雪山前,带师兄从大明重工高价进的货。
当时签高利贷借条的时候,他心疼得直哆嗦。
现在看这波纯属血赚!
高玩【手工耿他弟】咬着棒棒糖跳下车,站在河边扫了半小时,掏出短铅笔在图纸上唰唰画线。
“河面一百五十丈,流速每秒两丈,碎石河床。”
他嘎嘣嚼碎糖块,语气十分轻松。
“十六根主钢桩打底,钢梁交叉横铺,速干水泥灌缝。搞个双车道,承重二十吨没问题。”
老李咽了口唾沫,小声问了一句。
“这工程量得修多久?”
“加点班,一天差不多吧。”
对岸瞭望塔上,伊斯玛仪正端着酒杯,等着看大明军队急得跳脚。
忽然,东岸传来一阵沉闷的金属巨响。
“咚!”
“咚!”
蒸汽打桩机全功率运转!
几百斤重的钢桩被高高吊起,狠狠砸进水里。
每一下砸下去,都能溅起几丈高的水柱。
水花被风一吹落得满地都是。
伊斯玛仪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他一把放下酒杯,用力揉了揉眼睛。
这群东方疯子,居然硬生生往河里打铁柱子!
“他们想在这条河上搭桥?!”
身后的联军将领面面相觑。
副帅哈桑连连摇头。
“大汗,这不可能!河底全是碎石,根本吃不住力!”
“哪怕用木头搭,至少也得三个月!”
结果没过多久,现实就狠狠打了他们的脸。
六个时辰后,第八根主钢桩稳稳扎进河床。
黑色的钢梁开始在水面上交叉铺设。
上万名穿着大红裤衩、戴着安全帽的玩家化身基建狂魔,呼啦啦全涌上桥架。
拧螺丝灌水泥,电焊火花在河面上四处乱飞。
公频里的骂娘声也跟着炸了锅。
“妈的谁踩老子手了!瞎啊!”
“扛水泥的,你特么别往我脸上溅!毁容了你赔我魅力值吗!”
“带师兄!三倍工资十分钟不到账,老子当场把这钢梁扔河里罢工!”
这群玩家嘴上骂得欢,干起活来却快得离谱。
一天后。
一座毫无美感可言的墨色钢铁浮桥,硬生生架在了锡尔河上。
“我有一桥,可渡十万天灾,可破百年天险!”
公频里不知谁刷了一句中二语录,直接把气氛推向高潮。
桥面在水流冲击下微微晃动,钢板在履带碾压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但它牢牢地撑住了!
当第一辆履带车的前轮轰隆一声碾上西岸桥头时,对岸十万联军全都没了动静。
“咣当。”
伊斯玛仪手里的银杯掉在地上。
葡萄酒洒了一地,染红了他的皮靴。
他张着嘴半天,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旁边几个小国的使节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有个胆小的甚至趴在墙角开始疯狂干呕。
在他们的认知里,根本就不存在“一天架起一座大桥”这种事。
可那座黑压压的钢铁大桥就横在眼前。
这简直太欺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