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雾里,四个黑色人影从远处走来。靴子踩在地上的声音咚咚咚的闷响。
韩澈盯着那些影子,握紧了握把,手指搭在扳机上。
他在等,等他们走出烟雾,等看清了到底是不是他猜的那样。
四个黑影越来越近,逐渐出现在可见范围内。
这是刚才被大勇火力压制,散开的那四个大锤兵。
而此刻他才发现,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身形比后面三个小一圈,但走路的姿势很怪。
和大锤兵那种闷着头往前冲的走法不一样,他是那种一摇一晃的、吊儿郎当的走法。
他们走出黄雾了,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穿着大锤兵的装备,自闭头圆咕隆咚的,只留一条缝。
韩澈的瞳孔缩了一下,他往后面三个人看了一眼。
那三个才是真正的大锤兵,穿着一样的装备,背着一样的大锤,手里端着MP5。
渡鸦走到韩澈面不远的地方停下来。
晃了晃手中的大锤,然后他拍了拍胸口的护甲,咚咚响。
“这玩意真好用!”渡鸦的声音从自闭头后面传出来,闷闷的,但语气很兴奋,“早就想用用大锤这身装备了!哈哈哈!”他颠了颠手里的大锤
韩澈沉默着盯着他。
渡鸦歪着头看他,虽然隔着自闭头,但能感觉到他在笑。“怎么了典狱长阁下?不认识我了?”
韩澈还是没说话,他想起刚才打死的那个“渡鸦”,那个穿着渡鸦衣服、戴着渡鸦面具的人。
那个人太壮了,比渡鸦壮一圈。而且力气大得离谱,躺在地上还能跟他角力,差点把他拽倒。
那不是渡鸦,那居然是个大锤兵,渡鸦让一个大锤兵穿了他的衣服,戴了他的面具,替他当诱饵。
韩澈咬了咬牙,他被耍了。
怪不得!那个“渡鸦”枪法那么烂!开三枪两枪打不到地方!
回想起武士刀小队受伤的位置,腿,肩膀……渡鸦什么时候会打这些地方了?
“你那个假货,”韩澈开口了,“演技不错,就是枪法有点烂!”
渡鸦咯咯咯地笑了,笑声从自闭头后面传出来。“那当然,我们训练了好几天呢。”他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碎砖上,嘎吱响。“枪法嘛~没办法!谁叫他大多都用锤子呢,呵呵呵呵呵!”
“都知道你典狱长除了能透烟射击,亲卫队还极难处理。正面打,我打不过你。”
“所以我就想啊,怎么才能绕过你的盾兵,先把你后排那些步枪兵和机枪兵干掉。”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用这个办法。让你以为那个大锤兵是我,让你的亲卫队都以为那个大锤兵是我。你一定会避开我的大锤兵直取我的项上人头,哈哈哈哈!”
他摊开手,动作很大,像是在舞台上表演。“然后呢,我和真大锤兵,就从后面绕过去,把你的后排全干掉。”
韩澈面具下面,他的嘴唇抿紧了。
他刚才太急了,看到渡鸦在烟雾里,看到大锤兵散开了,就觉得机会来了,带着盾兵就冲上去了。
渡鸦歪着头看他。“怎么样,典狱长阁下?我这招,还可以吧?”
林锋他们三人,和大勇居然这么容易被干掉了!
要是正面对战,无论几个大锤再怎么凶猛,这几个人要是敢顶着他们的火力硬冲,绝对会被打成筛子!
就算只有一个大勇,正面一打四都有反杀两个的案例。
看来这迷雾和哨声还是对他们造成了不小的影响,而偷袭的计划更是让那几名擅长远距离压制的亲卫队成员吃了大亏。
本来韩澈就是怕步枪兵们在迷雾里被偷袭,故意让他们留在远处的,没想到反而让渡鸦钻了空子。
突然韩澈目光凝视在三个大锤兵身上,顿时心头一颤。
他们全身失血,不过韩澈突然注意到,有两个人的胳膊微微耷拉着,像是被打伤了。
另一个人的护甲碎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的黑色内衬。
只有那个相对瘦小一点的大锤兵,也就是穿着大锤兵的渡鸦相对完好一些。
韩澈瞬间想到,看来自己后方的亲卫队还是进行了抵抗,只不过确实不敌。
如今渡鸦的囚犯们几乎被清理干净,而典狱长的狱警们也混乱不堪,远离行政区。
而渡鸦那边剩三个大锤兵,典狱长的亲卫队也只剩两个盾兵。
现在来说,刚才韩澈一边倒的优势局面被渡鸦扳回来了,反而渡鸦还隐隐占优。
韩澈深吸了一口气,他还是低估渡鸦了。
他一直以为渡鸦就是个疯子,疯疯癫癫的只会正面硬冲。
没想到这个疯子会以身设局,会布陷阱,会用替身。
“格赫罗斯。”渡鸦把那副嚣张的笑容突然一下子收起来了,像换了张脸。自闭头后面那双眼睛,突然变得很认真。
渡鸦不再疯癫怪笑,语气变得认真低沉
“现在明白了么?把我当傻子,会付出代价。”
随后渡鸦将锤头举到自己的胸前,低头看着锤上的鲜血,“我答应你。这次要是你还能赢,以后我就配合你。”
“但要是你输了,你得回答我三个问题。”
韩澈愣了一下,他看着自闭头盔下渡鸦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癫狂,甚至有几分……疲惫?
突然来的正经让韩澈有点不适应,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这个两面三刀的疯子。
“信不信由你。”渡鸦的嘴角咧了一下,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韩澈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秒。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无论信不信,这一战都要打,既然如此……
“好。”韩澈缓缓沉下身子,压低重心,紧握手中的步枪。
渡鸦的笑容换回曾经疯癫的样子,他把大锤在左右手之间回来换手,活动手腕,身后那三个大锤兵也同步压低重心,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石定和石磊把盾牌举高了,并排站在韩澈前面,盾牌合成一堵墙。
地上那几枚假渡鸦扔出的黄色烟雾弹,似乎马上就过了持续时间,周围的烟雾越来越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