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立低头看着抱住自己大腿苦苦哀求的小刘，脸上严肃神情没有半分松动。
旁边跟小刘交好的那个年轻人，胸口剧烈起伏。
他当初真心把小刘当成兄弟，如今心里又生气又懊悔。
“小刘，当初立哥找我帮忙找人，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还特地向立哥举荐了你，我本以为你是踏实肯干的人，没想到你能做出这种事。”
小刘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不停磕头。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这十万块我一分不动，真的一分不动，全部交出来，工厂怎么罚我都行，求求别把我送派出所。”
李立长长叹了口气，把头扭向一边。
几年的交情摆在那里，事情戳穿的这一刻，他心里还是有些心软。
李游蹲下身，拿过地上的背包，随手翻看里面的现金，而后看向小刘，神色带着几分玩味。
“你以为你拿到的是真配方？”
小刘抬起满是泪痕的脸，一脸茫然。
“这不是我从办公室抽屉抄出来的吗？”
“那个抽屉，本来就是故意留给你的。”李游脸上带着笑意，语气平平淡淡，“真正的配方，从来没有放在工厂办公室。了，你费尽心思抄走的，从头到尾就是一份假配方。”
这话如同当头一棒，小刘整个人直接懵住，眼神呆呆的，半天缓不过神。
他冒了这么大风险忙活这么久，到头来拿到手的居然只是一张废纸。
背包里那十万块现金，此刻看着也格外刺眼。
可小刘转念一想，身上仿佛又生出一点力气，再次一把鼻涕一把泪抱住李立的大腿。
他心里十分清楚，能不能躲过这一关，全看李立的态度。
他抹掉脸上的泪水，抬头望着李立。
“哥，配方是假的，我也没给厂里造成实际损失，就饶过我这一回好不好。”
李立叹了口气，语气很是沉重。
“之前我给过你好几次机会，昨天抽烟的时候，我明里暗里都在提点你，只要你主动坦白，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可钱财迷人心窍，你就是不肯回头。”
“立哥，我是鬼迷心窍，被钱冲昏了头脑。”小刘声音不停发抖，“我家里条件不好，我就想多挣点钱，我没想害谁。”
“想挣钱没有错，但不能走歪门邪道。”李立用力挣脱开被抱住的右腿，“你窃取工厂的商业机密，拿别人的劳动成果换钱，这不只是简单犯错，已经触碰了法律。”
一旁的张波开口说道：“现在人赃俱获，钱在这里，还被我们当场抓获，证据样样齐全，按道理，直接报警交给派出所处理，是理所应当的。”
一听见报警两个字，小刘浑身止不住哆嗦，连忙爬起来，伸手想去拉扯李立的衣袖。
“哥，不要报警，千万不要报警。我要是进去了，这辈子就毁了，家里爹娘该怎么办，这事要是传出去，我们一家人在村里都抬不起头。”
李游看了一眼李立，心里明白二哥念及旧情，不想把事情做绝。
可也不能轻易放过小刘，不然厂里其他人有样学样，后患无穷。
而且眼下也不能真的报警。
他心里打着算盘，要让大仓盛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去钻研这份假配方，等对方自以为万事俱备，准备大举出手的时候，再让小刘出面，给他们重重一击。
“二哥，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李游看向李立，“可以放过他，但不能一点代价都不付出。”
李立沉默片刻，在心里反复权衡，照着下午两人商量好的话开口。
“小刘，今天我们可以不把你送进派出所。”李立说道，“但是这十万块，必须全部上交工厂当做赔偿，你在厂里的工资，一分都不会发给你。”
他顿了顿，又深深叹了口气，看着小刘，满是惋惜。
“你说你，原本是个挺好的人，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给你一条出路。”
小刘听见不用坐牢，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可一想到十万块要全部上交，自己忙活一场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脸上写满不甘。
“十万块全部交出去？那我……”
李立看着到了这种地步还在惦记钱财的小刘，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人已经被钱财迷了心窍，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钱。
“怎么，你还觉得委屈？”李游语气冷了下来，“要是真报了警，你不光拿不到钱，还要承担法律责任，今天这个结果，已经是我哥看在往日情分上，给你的退路。”
小刘低下头，咬着嘴唇，他没有别的选择。
想要不坐牢，就只能答应对方提出的条件。
“哥，你说，不管是什么事，我都答应。只要不送我去派出所，我什么都愿意做。”
李游眼神锐利，直直盯着小刘。
“等你下次联系陈彪，就跟他说配方没有任何问题，让他们放心拿去投产研发，一点破绽都不能露，绝对不能让他们察觉这是假配方。”
小刘瞬间愣住，脸上满是错愕。
打了一棒子，也得给点甜头。这个甜头，由李立来说最合适不过。
“小刘，只要咱们后续配合到位，等事情了结之后，厂里会把你的工资补给你，还会额外给你一笔奖金。”
“真的？”小刘眼睛一下子亮了，死死盯着李立，“哥，那到时候我还能回厂里上班吗？”
他不想离开福游。
他心里清楚，凭自己的条件和人脉，离开这里，很难再找到这么好的工作。
李立皱起眉头，转头看向李游。
李游稍微思索，轻轻点了点头，示意李立先答应下来。
小刘肯定不能一直留在厂里，但眼下必须先稳住他，至少要等到大仓盛把粉料研发出来，到时候再做后续处置。
“可以，我答应你。不过……”李立话锋一转，语气严肃地警告，“你必须老老实实按今天说好的去做，今天这件事才可以暂时揭过，接下来你留在厂里，阿桂和阿宗会寸步不离跟着你，就算是上厕所也不会例外。你要是敢耍花样，我们绝不留情。”
话音落下，跟在一旁的两个年轻人连忙点头应下。
小刘脸上满是欢喜，对着李立连连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