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婶从床上下来,走到赵叔旁边,两个人并排站在镜子前面。
“我这辈子,还能变回这个样子……”
她的声音有点抖,带着鼻音,眼眶有点红了。
赵叔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一声,拍了拍她的手背。
“好事,哭什么。”
赵婶被他这一句话说得眼泪下来了。
“对,好事,不哭。”
她用袖子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
林叶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的举动,不由失笑一声。
“好了,赵叔,赵婶,你们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
赵叔把手从金属板上收回来,活动了一下胳膊。
“感觉身上有劲了,以前走路膝盖会疼,现在不疼了。”
赵婶也试了试,弯了一下腰,又直起来。
“腰也不酸了,轻快多了。”
林叶点了点头。
“那就好,先坐着休息一下,等强子那边完事。”
赵叔赵婶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赵叔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腰背挺得很直,
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手,翻过来,又翻过去。
赵婶坐在他旁边,时不时摸摸自己的脸,又摸摸头发,嘴角往上翘着。
这时候,另一边的床上,赵强正全身紧绷着。
像一张拉满的弓,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暴起来,额头上全是汗。
牙关咬得很紧,腮帮子鼓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压抑的咆哮声。
赵叔转过头看着他,眉头皱了一下。
“强子他这是……”
林叶站在旁边,两只手插在裤袋里,看着赵强。
“雷神版多了一个放电能力,
身体里面要长出一套新的细胞组织,这个过程会有一点疼。”
他偏了偏头。
“不过,强子当过兵,这点疼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赵强听见这句话,
喉咙里又挤出一声闷哼,像是在回应林叶说的“不算什么”。
赵叔站在床边,看着赵强的脸,
嘴唇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儿子。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赵强的身体一直在发抖,喉咙里的咆哮声断断续续的,有时大有时小。
床沿被他攥得嘎吱响,金属的扶手都有点弯了。
二十分钟,就这么过去了。
赵强脸上的表情从紧绷慢慢松开了。
咬着的牙也松了,腮帮子不鼓了,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
然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床上。
“呼……”
那口气吐得很长,从喉咙深处涌出来,带着一点颤音。
紧接着,一股暖流从胸口往外扩散,
顺着脊柱往上走,走到肩膀,分岔,往两条手臂走。
又从手臂走回来,往下经过腹部、腰部,往两条腿上走。
那股暖流走到哪里,哪里就松快下来,像泡在温水里一样。
赵强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
那声音不大,但很舒坦,从喉咙里滑出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惬意。
“嗯……”
赵叔听见这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赵强床边,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
“混蛋!看你叫的像什么样!”
那一巴掌不轻,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赵强的脑袋往旁边一歪,眼睛猛地睁开。
他盯着赵叔看了两秒,眉头拧着。
“老爸,你干嘛?”
赵叔把手收回来,垂在身侧,嘴角往下撇着。
“快起来,丢人现眼!”
赵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两只手撑着床沿,往上一用力。
人起来了,但床沿的金属扶手咔嚓一声,断了。
那截扶手在他手里握着,断口处参差不齐,愣住了。
“这……”
林叶笑了一声。
“刚强化完,身体需要适应一下,不然,小心用力过猛。”
赵强低头看着手里的断扶手,又看看床沿上那个断裂的接口,咽了口唾沫。
“这也太夸张了吧。”
林叶偏了偏头。
“夸张的还在后面,慢慢跟我过来,去旁边的健身室和灵卫练习一下。”
他转过身,往实验室门口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侧过头看着赵叔和赵婶。
“赵叔赵婶,你们也一起过去练练,别到时候把锄头都掰断了。”
赵叔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
赵婶也跟着站起来,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拿在手里。
赵强从床上下来,把那截断掉的扶手扔在床沿上,跟着林叶往外走。
步子很轻,但每一步踩下去都觉得地板在往下沉,像踩在棉花上。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赵叔和赵婶。
“爸,妈,等等我。”
赵叔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赵婶应了一声,跟在赵叔旁边,两个人一起往门口走。
步子比来时轻快了不少,赵婶走了一半忽然停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老赵,我脚不疼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压不住的惊喜。
“我这老寒腿跟了我二十多年了,刚才走这几步,也一点都不疼了。”
赵叔转过头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我腰也不疼了,搬砖扛水泥落下的老毛病,这下全好了。”
赵强站在门口,看着前面的父母,开心地笑了。
林叶走在前面,经过一条走廊,拐了一个弯,推开一扇金属门。
门后面是一个很大的房间,灯光从天花板打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通亮。
房间正中央站着两台灵卫III型,
一米八高的暗灰色机体,V型头部,两道幽蓝色的光学镜对着门口的方向。
地面是深灰色的哑光材质,墙上嵌着一排排传感器。
角落里摆着几排架子,上面放着各种大小的金属块和训练器材。
“这里是训练室,平时我会在这练习一下。”
林叶站在门口,侧过身让开。
“你们先进去热热身,适应一下新身体。”
赵强走进去,站在房间中央,两只手垂在身侧,盯着那两台灵卫。
灵卫也盯着他,光学镜里的蓝光稳定地亮着。
赵叔和赵婶跟着走进来,
站在房间边上,看着自己的儿子站在那两台机器前面。
赵强深吸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响了两声。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林叶。
“叶子,怎么打?有什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