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子连滚带爬地跑了,跑出去十几步才发现自己跑反了方向,又掉头往回跑。
另一边,曹参和夏侯婴也加入了战团。
曹参是个文弱书生模样,看着像个账房先生,打起架来却毫不含糊。他不知从哪里捡了一根扁担,左右挥舞,虎虎生风,打得那帮小喽啰抱头鼠窜。
一旁夏侯婴更狠,直接抢了一把刀,也不砍人,就用刀背专拍人屁股,拍得那帮人嗷嗷直叫,捂着屁股到处乱窜,活像一群被踩了尾巴的猴子。
卢绾也来了。
他跟刘季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关系铁得跟焊死了一样。
这人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的,打起架来却有一套专攻下三路。
只见卢绾一个滑铲,铲倒一个,然后骑在他身上,左右开弓,“啪啪啪”就是十几个耳光,打得那人脸肿得跟猪头似的,连亲妈都认不出来。
“......”
赵听澜看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我去666,真是一个比一个狠啊!”
闻言,一旁张良面无表情道:“他们是流氓,不是流民。”
“有区别吗?”
“流民是要饭的,流氓是要命的。”
少年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又拍了拍张良的肩膀:“你说得对!”
张良已经懒得躲了,反正躲也躲不开。
战事不过一炷香功夫便已尘埃落定。
王大彪带来的二十余人,除了狗子等三四个腿脚快的侥幸逃开,其余尽数被打翻在地。
众人横七竖八躺了一片,有的痛得哼哼唧唧,有的吓得哭爹喊娘,更有一人躺在地上装死,却被张三牛一脚踩在手上,当即嗷地一声弹起,跑得比野兔还要迅捷。
“服不服?”
“呜呜...”
“王头领,还打不打?”
“不、不打了!”
“大、大爷,饶命啊......”
刘季淡淡一笑,看他这可怜样,道:“回去吧,日后别再来了。”
王大彪一怔,难以置信:“您、您不杀我?”
“杀你做什么?”刘季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尘土,“你又不曾真的得罪我。”
“可我方才……”
“方才你说什么来着?我早忘了。”
王大彪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望着男人那副云淡风轻的笑意,终究把话咽了回去。连滚带爬地起身,对着刘季躬身一礼,转身便逃。
刚跑出几步,又折返回来,拾起地上的大刀,再跑。
“......”
奔出十余步,再次折回,把掉落的鞋子穿上,这才仓皇逃窜。
“......”
这一回是真的走了,身后只扬起一片纷乱尘土。
刘季收回目光,拍了拍身上那件刚从王大彪身上扒下来的皮袄,满意地掸了掸灰,然后忽然侧过头,朝着赵听澜和张良藏身的草丛方向,漫不经心地喊了一声。
“出来吧。”
草丛里,张良眉头猛地一跳,手指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佩剑。
赵听澜倒是毫不意外,边笑边拉着张良的袖子站起来。
“走走走,人家都点名了,再蹲着就不礼貌了。”
张良面无表情地被她拽着站起来,斗笠压得低低的,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两人从草丛里钻出来,拍打着身上的草屑和泥土。
入眼,便是一个红衣小郎君拉着一个带斗笠的男人,一高一矮,一红一灰,从暮色中的草丛里冒出来。
刘季手下那帮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樊哙手里的木棍又握紧了几分。
身后曹参和夏侯婴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个攥着绳子,一个提着刀,都朝这边看过来。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
赵听澜倒是半点不慌,大大方方地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拍裤子上的土,嘴里还念叨着:“蹲太久了,腿真麻。”
张良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步伐沉稳,斗笠下的目光快速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站位和武器,在心里默默计算着如果动手,从哪个角度逃跑成功率最高。
刘季歪着头打量着这两个不速之客,目光先落在张良身上,看不清脸,但那股子不卑不亢的气场,不像普通人。
然后目光移到红衣少年身上,眉眼间带着一股子灵动劲儿,笑嘻嘻的好像一点都不怕。
刘季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两位,草里蹲了多久了?”
赵听澜伸出三根手指:“从你骂人家傻狗开始。”
“那挺久了。”刘季点点头,语气里居然带着一丝赞赏,“腿麻不麻?”
“麻。”赵听澜老实点头,“麻得差点站不起来。”
“那你怎么不早点出来?”
“戏还没看完呢。”赵听澜理所当然地说,“你最后扒人家皮袄那段,值回票价了。”
闻言,刘季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那笑声爽朗得很,跟刚才跟王大彪说话时那种不咸不淡的语气判若两人,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有意思。”他笑完,从石头上站起来,拍了拍衣袍,朝赵听澜走了两步,“你叫什么名字?”
“阿澜。”
“阿澜......”刘季念了一遍,点点头,“哪的人?”
“关外来的。”
“关外?”刘季挑了挑眉,“跑这么远,就为了看热闹?”
“看热闹是顺便,主要是赶路。”
刘季的目光又移到了张良身上。
“这位是?”
“我朋友。”赵听澜抢先答道,“他嗓子不舒服,不太爱说话。”
张良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刘季也没追问,只是多看了张良两眼,目光在他腰间那柄配剑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移开了。
“两位赶路,是要往南去?”
“对。”
“后面三十里都没有驿站,最近的镇子也得走五十里。”刘季不紧不慢地说,“天马上就黑了,这荒郊野外的,不太安全。”
“所以?”
“所以,要不去我那儿凑合一晚?虽然简陋了点,但好歹有口热汤喝,有块干地儿睡。”
话音落下,张良蹙了蹙眉,想婉拒却被身旁人抢先一步。
“那就叨扰了。”赵听澜笑嘻嘻地朝刘季拱了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