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面色一僵,抬手扯着自己的胡须,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你打断了:“我要没记错的话,你坐的位置是郑长老的。”
“她教我廉贞定天步,于我如师如母。”
“她的功绩你或许已经忘了,可我还记得。”
“泉流城一战,郑长老死前斩杀三名玄冥教的金丹巅峰修士!如此功绩,如此牺牲,至今不过几年光阴,居然没人提及了。”】
【议事堂里静了好一会,被你指着鼻子骂的那人脸一阵青一阵白,嘴唇抿着一条线,可到底没再说话。】
【谢孤鸿就坐在你正对面,她端着茶盏,原本脸上没什么表情,听完这话眉头微蹙,眼神也更深沉了些。
良久,她叹息一声,将杯盏搁在桌上。
“少宗主,你的心情,我们这些做前辈的可以理解。”
“可那些前辈的功绩再大,也不是你的功绩,与你也没有什么关系。”
“打着前辈的旗号大闹议事堂,我若是郑长老,在九泉之下,也会因你蒙羞。”】
【淡淡的声音落下,被你指责那人仿佛找回了主心骨,顿觉自己此前的表现丢人。
他将腰板挺直,将拳头握紧。
“姜弥,剑尊所言甚是!”】
【谢孤鸿皱眉,不动声色瞥了那人一眼。】
【她看不出你想做什么,可她明白你一定会做点什么。这种情况下,当然是保持沉默最好。】
【议事堂是处理正事的地方,在这里跳得越高,就越是丢人。】
【那长老若是能闭上嘴巴,这场戏就成了你的独角戏,谢孤鸿也能顺理成章把过错归咎在你身上,扣下云天秘境的名额也能说你是咎由自取!
可那长老没看懂谢孤鸿的眼色。
或者说,即便看懂了,他也不甘心就这样闭上嘴巴。】
【长老梗着脖子,见你没有反驳,似乎感受到了一丝快意,干脆直抒胸臆。
“你是你,郑长老是郑长老。”
“郑长老的功绩和你没有半点关系,你凭什么用她的功绩来压我?”】
【“是你们先提起了我家长辈!”】
【你把这个前提强调一遍,继续说:“你们说起我家长辈了,我便说我家长辈。怎么现在到你们口中,又变成没什么关系了?”
“合着无论怎样,都是你们说了算。哪还有什么可争辩的?”
“这八宗啊,可真是无聊透顶。”】
【你摊了摊手,仿佛说了什么无足轻重的话,平淡地丢出来,便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重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议事堂内方才还只是暗流涌动,这会这些人彻底不装了,一个个脸色铁青,显然都气得够呛。】
【长老身体颤抖,绞尽脑汁也没能找出反驳的话,他那双三角眼死死瞪着你,见你背对着他,忽然心头一动。
他的手抬了抬,慢慢放下。
坐在他身旁的几位长老看到他的动作心头一紧,见他把手放下,刚放松些许,便瞧见那只刚放下的手又猛然抬起,灵气瞬间凝聚,掌风呼啸而出,直取你的后心!】
【呼喊声、掌风声、桌椅的动乱声同时响起。】
【秦昭猛地站起身,袖中灵力一荡,将身前的案几掀翻,人已掠出半丈。】
【谢孤鸿瞳孔一缩,手腕下意识抬起,又落下。】
【你若死在这里了……】
【天枢宗没了少宗主,八宗便能真正来一次天翻地覆的变革了!
届时,天璇宗、谢家,都能登上最高的位置,成为所有人仰望的势力!
她谢孤鸿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半辈子了。】
【秦昭从不在乎这些,她只在乎你这个徒弟。】
【可这一掌又猛又急,即便是金丹巅峰的修士,也无法跨越时间和空间的距离。】
【秦昭早就接受自己无法突破元婴了。可这一刻,她心中百感交织,甚至隐隐生出几分懊悔之意。】
【你没功夫看其他人都在做什么,早在转身那刻,你就做好了硬挨这一下的准备。】
【可你没想到这小心眼的东西这么狠,一出手便是全力一击,便是冲着你的命来的。
这一掌若是打在要害上,你就只有死路一条!
可正因如此,这件事才足够严重,才能够当做筹码。】
【定天步在瞬间被催发到极致,境界的差距在天阶战技的补足下被拉近一瞬。可当那掌风真正迎面而来时,你还是心里一突,明白自己根本无法躲开。】
【境界的差距,根本不是一个人的身体有多么强悍,修习的武技有多么强大能够抹平的。】
【你干脆利落做出决断,咬着后槽牙,拼命转动着身体,用肩背硬抗这一掌。
灵光落在身上时,你只觉自己像被一辆卡车迎面撞上,眼前一黑,身体前飞出去,被秦昭稳稳接住。
眼前一阵阵发黑,剧痛顺着脊背传到四肢百骸。
你咬着牙睁开眼睛,又没忍住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秦昭的衣衫。
对上她的视线的那刻,你却对着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秦昭颤抖的手忽然就稳住了。】
【她定定看着你,说不上心头翻涌的情绪究竟是什么,可怒意已经彻底涌上心头,汹涌到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通红。】
【将几颗丹药塞进你嘴里,秦昭扶着你缓缓站起身。】
【洛思遥极有眼力上前,从秦昭手将你接过来,扶到一旁坐下。
这些时日清剿玄冥教的行动她有参与,照顾伤员也算有经验,灵力在你身上探了几下,就知道你没有性命之忧,顿时松了一口气。
至于别的……
她不是医修,也做不了什么了。】
【“让我看看。”
林舟凑过来,将手搭在你的手腕上。
她眉头拧着,灵力在你经脉里走了一圈,好一会儿才松开,面色古怪,看了其他人一眼,再看看你那与伤势明显不符的苍白面容。
林舟沉默片刻,干脆用手指在你掌心笔划。
她写的是——
“少宗主可真是抗揍。”】
【你:……】
【你没搭理她,又逼出一口淤血,一副虚弱至极的模样。】
【虽说几个宗门都站在谢孤鸿那边,可用百年习以为常的东西那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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