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陈昭闻到的一股好闻的气息。
是什么呢?
不是花香而是文墨香气,松脂气味杂糅在一起,给人一种舒心的感觉。
李心宜靠在他的肩头,回过神来时,已是面庞通红。
“陈道友……”
“啊,哦……”
陈昭回过神来,连忙扶其坐了下来。
李心宜见此,脸上的绯红才消了些许。
可又有何用呢。
自打见了这位道友之后,她便总是脸红,消了又起,起了又散,总是止不住。
李心宜看着手足无措的陈道友,心中的羞意反而是消了些,看起来道友比起她也没好到哪里去呢。
陈昭问道:“方才……”
李心宜这才回忆起来。
“刚刚,我似乎真的站起来了。”
李心宜心中微怔,那一刻她感觉到自己似是真的抬起了腿。
那种感觉,已然刻在了脑海之中,再也难以忘记。
她试着再次抬腿,可结果却是没什么反应。
李心宜一时也恍惚了,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站起来了。
“道友,我真的站起来了吗?”
陈昭点头道:“是真的。”
李心宜心中微顿。
“陈某亲眼所见,方才李道友的确抬起了脚。”
李心宜久久未能回神。
她仍旧有些不确定。
“陈道友你可不要骗我。”
陈昭却是摇头道:“若是我说的有假,愿受天雷滚滚。”
如此,李心宜才真的确信。
那一刻,自己真的站起来了。
可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忽然做到了。
没有道理,也没有任何缘由。
李心宜转头看向陈昭,问道:“陈道友,为何我能站起来呢?”
陈昭却也给不出一个答复。
“这或许要问你自己。”
李心宜不明白,久久未能想明白其中的缘由。
但总的来说,一切都是真的,她的的确确的站了起来。
而且,她也明显的能够感觉到,站起来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那部分空缺,此刻却是补齐了。
缺的,只是更多的时间与尝试。
李心宜将这一切都归结于了身旁的这个人。
“陈道友是个会带来好运的人。”
“难道不是李道友本事就是个好运的人吗?”
“嗯……”
李心宜抬起头来,摸了摸下巴,装模作样的说道:
“陈道友所言,不无道理。”
瞧着她那认真装样的面色,陈昭不禁笑了起来。
李心宜见此道:“陈道友何故发笑,难道一开始陈道友不觉得我是一个严肃的人吗?”
“这倒是。”
陈昭说道:“甚至未曾想过道友会是女子。”
“我也不曾想到你会是这样的一个……”
李心宜的话语停顿,此刻却不知该如何形容了。
“怎样?”
“说不明白,也想不清楚。”
李心宜微微皱眉,不解道:“陈道友,我该如何形容你呢?”
“想不清楚,那便不想。”
陈昭对此并不在意,而是说道:“更不必纠结于此,我与道友之间,本就似山水之交,缘分使然,使这山水一处,总之是妙不可言的。”
李心宜听后学着之前的样子,郑重的点头,话语间显得老气横。
“陈道友所言甚是。”
“哈哈……”
二人笑了起来,在这言语欢笑之间,游遍了这苏州山水。
瞧了柳叶,摸了江水,更抚了江风……
直到天色渐晚,暮色已深。
陈昭推着她回了苏州城中,在李心宜的指引之下回了苏州城中。
此刻的李府已经成了一团乱麻。
下人们在苏州城中四处找寻,愣是没有找到小姐的存在,几乎是要将整个苏州城给找遍了。
福叔更是着急,差人四处打听,自己更是一刻不停,能问的人都问了个遍。
可因为自家小姐不怎么出门的缘故,故而这苏州城里也没几个人认识自己小姐。
也是因此才更难找了。
直至守在城门口的下人匆匆赶了回来。
“小姐,小姐她回来了!!”
众人连忙往外赶去。
却见一个陌生男子与小姐有说有笑,缓缓走在那街道上,众多下人丫鬟们此刻却是愣了又愣。
“走走走,回去回去!”
这个时候,却不好再凑上前去了,要不然小姐的面子该往哪搁呢。
福叔也是无奈了。
‘这小子!!’
福叔尽管有些不快,却也不好这个时候再上去,带着一众下人回了府上后,也不许任何人提及此事。
好在结果是好的。
福叔也就没再多想什么,至少小姐如今出了门,脸上笑意也多了许多,这便是好事。
将其送到了门口之后,陈昭便与之分别了。
李心宜望着那人走远之后,才推动轮椅回了府上。
回到屋中之后。
却是按捺不住心绪,摊开了纸张,研磨提笔,描绘起了今日所见的苏州山水。
笔墨之下与往日大不相同。
山水之气因落笔而来,诸多精妙皆在画中显露。
此前多次落笔,却从未有似今日这般顺畅过。
她的丹青之术,亦在今日有所长进。
如今已不再是虚假不分,而是真!
笔下所招来的山水气,已将这一切都化为了真实。
“何其美也……”
这是她平生画的最好的一幅画了。
只是,这幅画却又不像是在画山水,与今日所见的苏州山水更是两幅面貌,甚至让人觉得,这是在画别的东西。
画完过后,她却总是觉得缺了些什么。
画中,应当少了两人。
索性,她再次提笔,将那位陈道友的身影画进了画里,另外还有她自己,只是在画里,她是站着的,也无需身下的椅子。
她将所有的美好夙愿,都画进了这幅画里。
李心宜面露笑意,瞧着这幅画,却是越发满意。
……
夜里,纸人来访。
陈道友带来了字条,问起今日所见的苏州山上,可还满意。
李心宜左右思索,回忆了一下。
只听她嘴里嘀咕着:“哪看得清啊……”
她光是记得那位意气风发,说话和煦的道友了。
但笔墨落到字条上,却也只是四个字。
【甚是好看】
这话,也不知道说的是山水还是人。
这话,也只有她自己知道是什么,虽显放肆,但胜在别人看不出,总之是心中欢喜,想写那便写了。